第148章(1/2)
陳眠攥緊著鄭穎已經冰涼的手,貝齒死死咬著下唇直至咬出了一圈血痕,她的眼睛充血泛紅,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瞳仁睜得很大,仿佛如此這般,鄭穎就會睜開眼睛,笑著對叫她的名字。
然而鄭穎闔上的雙眸再也無法睜開,她蒼白的臉色,毫無血色的唇,漸漸失去了溫度。
陳眠固執地不肯鬆手,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跪在地上,冰冷的地面,她膝蓋都失去了知覺,耳朵也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綿綿……」溫紹庭試圖分開她和鄭穎的手,可她攥得太緊,他怕野蠻使勁又會弄疼她,輕聲附在她耳邊說著話,可她渾然不覺。
最後無奈,只得讓醫生給她打了鎮定劑,才成功把她從手術室里抱了出來。
秦彥堔剛做完一台手術,得知消息便匆匆趕了過來,正好看見溫紹庭抱著陳眠步出了手術室,「老二……」
溫紹庭溫漠的臉神色清淡,不齊不波瀾,卻莫名地令人覺得不寒而粟。
醫生給陳眠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情緒過於激動的後遺症,身體並無大礙,溫紹庭給她蓋被子的時候,卻看見了她的膝蓋泛了一圈淤青,淤血呈現黑色,因著她肌膚白皙,看上去有些嚴重。
秦彥堔推開病房門,看見男人坐在床邊,低頭細心慢慢地幫女人搽藥,那模樣,仿佛對著一個上好的瓷器,生怕觸碎了一般。
秦彥堔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恍惚。
溫紹庭搽好藥,這才穿過身,看向了一旁的秦彥堔,「那個護工呢?」
「在外面等著。」
溫紹庭替陳眠掖好被子,淡淡道,「讓她進來吧。」
這個護工是秦彥堔親自安排的人,三十出頭的年紀,有家有室,脾氣很好,照顧人也很細心。她走進來的時候,看著眼前身形頎長,氣場冷貴而陰沉的男人,心有惴惴。
病床上的陳眠在鎮定劑的作用下熟睡著,然而眉頭卻是緊蹙,那臉色幾乎與枕頭融作一體,瘮人的白。
溫紹庭就在床邊拉了一張椅子隨性地坐著,溫熱的手還握著陳眠的柔荑,大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淡淡抬眸瞥向眼前的護工,「鄭女士為何會突然病發?」
護工雙手絞在身前,臉色難看,眼底流露著膽怯,沉默了幾秒,低聲道,「早上溫太太給我打了電話以後。病房裡就來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我原本攔著她,不過她跟鄭女士說了一句話……」
接到電話的時候走得急,他身上只穿了白襯衫,甚至連領帶都沒有繫上,就那麼坐再椅子上,冷貴的氣勢如磅礴高壓籠罩在人的心頭上,「說了一句什麼話。」
護工的腦袋一寸寸低垂下去,不敢再與溫紹庭對視,她像是在認真地回憶,戰戰赫赫地道,「她說她是汪雯的女兒。」
汪雯。
汪予問。
溫紹庭眉目生寒,眼底下結出了一層冰,「之後呢?你人在哪裡?」
護工咬咬牙,「之後……鄭女士就讓我下樓去看我生病的孩子,等我再回來。那個女孩子不見了,鄭女士就躺在病床上昏迷了過去……」
溫紹庭眼底掠過冷冽的寒芒,菲薄的唇無情的翕動,「所以你在工作時間裡,去處理了私人的事情?」
「溫……溫先生……」護工嚇得腳在顫抖,說話哆嗦,幾乎要哭了出來。
「若不是你玩忽職守,事情就不會發生。」面無表情的繼續道。
護工急紅了眼,她也很後悔當時離開了病房,倘若她留下來,鄭穎也許就能及時搶救回來,不會錯過最佳時機。
「對……對不起……」
站在一旁的秦彥堔看著護工慌亂無措的模樣,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皺著眉頭站出來替護工說話,「老二,這個事情不能怪她。」
男人冷冽陰沉的臉上,一雙眼睛黑得似滲出了墨,最終是溫溫淡淡地道,「出去。」
秦彥堔拍了拍那護工的肩膀,「走吧。」
「秦醫生……」
秦彥堔搖頭,帶著她出了病房。
「秦醫生,對不起,我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當初陳眠一再囑咐她,不能讓鄭穎看新聞和報紙,幸好鄭穎的精神一直不好,打針吃藥以後基本都是在睡覺,哪料到見了一個人,就變成這樣了。
秦彥堔雙手藏在白大褂的衣兜里,溫和的嗓音有條不紊地道,「這不能怪你,畢竟當時是她讓你離開的,好了。不會有事,你去看你家孩子吧。」
病房裡。
溫紹庭神色淡漠打了一通電話,「旭堯,我今天就要見到汪予問。」
男人淡漠的眉目,此時鋒利遍布,深邃的眼眸陰鷙而瘮人。
秦桑收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陳眠還沒醒過來,溫紹庭修長如玉的身影立在窗前,只能看見他微寒的背景,揣測不到他的情緒。
她推門而進,看了一眼病床上虛弱的人,「她怎麼樣了?」
溫紹庭回過身,「打了鎮定劑,在睡覺。」
秦桑這才鬆了一口氣,但轉瞬間又擔憂起陳眠醒過來以後的情緒。
——
溫宅。
偌大寬敞的客廳里,顧琳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視線從這個家的每一處掠過,這裡的擺設和風格,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老太太從樓上下來,看見顧琳的時候怔楞了片刻。
顧琳今天穿了一襲白色的裙子無袖裙,臉上化著清淡的妝,巧妙地將她身上那種極致的嫵媚風情遮掩去,顯得成熟穩重許多。
而這種風格,正好是老太太喜歡的味道,也是她姐姐顧芮曾經的氣質。
她承認,她是故意將自己打扮得與姐姐更為相似。
「你是……小琳?」
溫紹庭和陳眠舉行婚禮那天,顧琳盛裝妖冶,並且遠離了老太太的視線,老太太那時高興著,也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這算是顧琳回國後,第一次見面。
顧琳從容地站了起來,「老夫人,是我。」
老太太心底有些懸得慌,但面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她握著顧琳的手,眉目盈著慈善,「早聽說你回國了,不過卻一直沒有見到你,你這孩子回來也不過來看看。」
因為顧芮的原因,加之顧琳一直是乖巧上進的女孩子,老太太對她自然也是喜愛。
顧琳微微笑著,笑容有幾分苦澀,「這麼多年沒有回來,事情比較多,就一直沒來拜訪您了。」
這時,溫睿從樓上走了下來,看見顧琳,兩道小眉毛蹙在一起,警惕地看著她,「你怎麼來我們家了?」
老太太聞言微愕,低聲呵斥溫睿,「木木,這時你小姨,不許這麼不禮貌,快叫人。」
溫睿撇了撇小嘴,就是不叫,抬起腦袋,一雙黑葡萄的眼睛軲轆轆的轉,「奶奶,我好久沒見綿綿和二爸了,他們怎麼都不理我了啊?」
那語氣又委屈又可憐。
「他們工作忙,再過些時間就好了。」
「你騙人!」溫睿情緒有些激動,「他們是不是打算要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所以不要我了?」
李嫂牽住他的手,哂笑,「小少爺這麼可愛,他們怎麼會不要你,李奶奶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我們過去吃好不好?」
溫睿一聽到巧克力蛋糕幾個字,又將剛才的不愉快拋諸腦後,跟著李嫂歡快地進了餐廳。
「小琳啊,溫睿這孩子認生,你不要介意。」
「老夫人,我先前去見過溫睿的,我也知道他不喜歡我。」語氣有些黯淡。
溫睿出生的第一年,顧琳也常常來看小傢伙,後來出事以後,她才會離開,若非如此,溫睿應該會很依賴她才是,他的小名還是她取的呢。
顧琳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進入了,她來這裡的目的,「老夫人,其實今天找你,是有見事情需要你幫忙。」
「你說。」
「關於我姐的。」
客廳里仿佛死寂了一般,老太太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開口。
顧琳垂著眼眸,淺淺淡淡地道,「害死我姐姐的人,竟然是另有其人,我很震驚,更讓我意外的是,這個人竟然是二哥的妻子的爸爸。」
老太太沉默片刻,深沉的目光看著顧琳,「小琳。雖然害死小芮的人是陳永華,但是這與陳眠沒關係。」
這個事實,無可爭辯。
顧琳擱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捲曲,緊攥成拳,她淡淡道,「這個我明白,可是老夫人,現在二哥因為陳眠,阻止我上訴陳永華。」
老太太自然是了解自己兒子的人,他會這麼做,是意料之中,「那你要我怎麼幫你?」
顧琳紅著眼眶,聲音哽咽,「老夫人,我姐姐也是你的媳婦,說到底也是溫家人。二哥這麼做,真的很傷我心,他為了阻止我甚至收購我爸的公司……」
老夫人的呼吸重了幾分,「小琳……」
「老夫人,我不求其他,我只是想要陳永華接受該有的懲罰而已,你能不能看在我姐姐替溫家是生了溫睿的份上,讓二哥停手?」
老太太看著她聲色淚下的模樣,羞愧難當。
「就當是我求求你了,老夫人。」顧琳忽然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老太太一震,伸手扶她,「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顧琳跪著不肯起來,「老夫人,我求你了。」
說到底,顧芮是溫家人,老太太先前考慮到陳眠,一直選擇沉默,也不過問溫紹庭一絲一毫,如今顧琳找上門來,她自然是不能再置身事外。
老太太輕嘆息,「你先起來吧,這個事情,我會跟老二說。」
顧琳和顧芮的感情深厚,她要替顧芮出頭,自然無可厚非,老太太對陳眠是沒有任何意見,至於陳永華,該承擔的還是要承擔,只希望陳眠可以理解。
兩人又聊了幾句,顧琳便起身告辭。
李嫂從餐廳那邊走了過來,「老太太,您還好嗎?」
「李嫂。你說我溫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老太太神色蒼茫。
李嫂剛在餐廳里多多少少也聽到了一些動靜,尤其是顧琳哭得那麼大聲,溫睿本想跑出來,被她攔住了。
「老太太,您也別想太多,二少爺會處理好。」
老太太擺手,「幫我給老二打個電話,讓他回來一趟吧。」
「好的。」
……
溫睿蹭著李嫂去找老太太的空檔,從一旁溜了出來,小短腿跑著去追顧琳,「喂,你等一下!」
顧琳聽到稚嫩的童音,回過身,「木木。」
溫睿哼一聲,抬起小下巴,神色倨傲,「木木這個名字不是你叫的!」
顧琳垂眸沉吟了片刻,倒也不在意他的話,問她,「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你來找我奶奶做什麼?」在溫睿的潛意識裡,那些年輕漂亮的女人找上奶奶,目的都是為了他二爸。
溫睿長得俊俏,更像他爸爸溫紹霖,但那一雙眼睛卻像她姐姐,又黑又亮,尤其是抬著下巴說話的神態,跟她姐小時候護著她擋在前面是如出一撤。
顧琳蹲下來,視線與溫睿持平,「木木……」
「不許你叫我木木!」
「好吧,溫睿,」顧琳改口,「你想知道我找你奶奶說了什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