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2)
「是。」
「回絕了。」
馮秘書緘默了一秒鐘,隨即道,「我明白了。」
這一次的合作,榮氏可以說在各方面都是優選,卻也並非到了無人能取代的重要,怪只能怪榮子楨,招惹誰不高興不好,偏要招惹陸禹行這個男人。
……
秦桑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光著腳丫一步一步沿著小路走,路上遇到鍋幾個酒店的服務生,他們都禮貌地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助,秦桑都一一回絕了,她現在這個樣子,根本無法給秦有天交代,還是先離開明智。
酒店的後門,四下無人,秦桑走到路燈下,這樣方便陳眠發現自己的存在。
腳底很疼,她低著頭。扯出一抹苦笑。
每一次都是如此,扔掉的東西又總想找回來,這一回,應該是再也找不回來了吧?
也好,是該丟掉了,即使再不舍,她也不能在傻傻地抱著那麼一點回憶自欺欺人了。
陳眠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以後的事情,她下車走進秦桑,看清楚燈光下的女人,頭髮還蒙著一層濃重的濕氣,衣服也全濕了,雪白的腳光裸踩在地面上。
「你取投水自盡了?」陳眠蹙眉,看著秦桑被凍得有些發白的唇,淡淡道,「下回記得換個方式,畢竟你會水性,他又不是不知道。」
「……」秦桑無奈地看著陳眠。
「走吧。」陳眠轉身走了兩步,發現秦桑沒有跟上來,回頭道,「不想走?」
秦桑動了動唇,「我站得太久了,腿麻了……」
「……你真的是!」陳眠都不知道自己該氣還是該笑。
秦桑坐在車裡,已經換下了乾淨的衣服,一條毛巾還搭在頭上,她靠在車窗上,盯著玻璃外的夜景發呆。
陳眠抬眸看了眼後視鏡,只瞧得見女人的側顏,淡聲問道,「回秦家?」
「不了。去我的公寓吧。」
一路上,兩人不再說話,陳眠也沒有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給她足夠的時間自己思考。
秦桑的公寓所處的地理位置很好,臨近港大,周圍治安也好,環境雅致,當初陸禹行買下這套公寓的時候,也是考慮到秦桑學生的身份。
輸入密碼,再一次踏進這裡,竟然有一種陌生感,卻又那麼的熟悉。
畢竟已經有四年不曾踏足過,沒有什麼生活氣息。
打開燈,大小適中的公寓十分溫馨,風格是女性化的乾爽。令人意外的是,即便四年沒有回來,裡面卻沒有一絲的灰層味,乾淨得仿佛每天都有人在居住一般。
客廳里的沙發上,還放著她喜歡的抱偶,茶几上的桌布也是她喜歡的花紋,地毯的顏色也是她喜歡的顏色。
細緻的相同,像是她從未離開過一般,抬眸都能看見從前生活的影子。
秦桑也怔楞了一下。
她換下拖鞋走了進去,白皙的手指順勢滑過一旁的置物架,真的是沒有蒙灰,她的唇不由得抿得緊緊的,忽然掉頭走到了玄關處。
陳眠看著她的背影問:「你去哪兒?」
結果,秦桑並未走出去,她是在修改密碼。
先前的密碼陳眠和沈易航都知道,另外,陸禹行也知道,所以這房子這麼幹淨,唯一會讓人過來打掃的人,只能是那麼一個。
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秦桑憤憤地修改密碼,可是她的手指卻在顫抖,不可控制的顫抖。
他到底在想什麼,又要幹什麼?事到如今,為什麼總是做一些令她錯覺的事情!
「桑桑,你沒事吧?」
「沒事,我有點累了,先去睡了。」
秦桑說完便越過了陳眠,關上了臥室的門。
……
陸禹行包紮了傷口回到秦家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傭人。「小姐回來了?」
「二爺,大爺已經回來了,不過小姐並沒有回來。」
陸禹行聞言蹙眉,用纏著紗布的手撥了秦桑的電話,那邊響了很久,無人接聽,再撥打一次,通了,「秦桑,現在已經幾點了?」
陳眠聽著他冷冰冰的嚴肅語調,像是一個男人在管著自己的老婆似得,不免覺得好笑,「陸禹行,她今年是二十八歲,不是三歲,即便是你的女兒,她也有能力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了,你管得著麼?」
乍然聽到陳眠諷刺的口吻,陸禹行的神色冷寂下來,「她在你那?」
陳眠並不知道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能讓秦桑這麼失魂落魄的人,她知道的只有這個男人,望了一眼緊閉著的房門,她溫淡道,「陸禹行,奉獻你一句,不要總是多此一舉。」
人最不需要的就是被傷透以後的關懷,以及失去後的懊悔。
陸禹行看著被陳眠不留情面掛點的電話,神色不變地上樓。
臥室里的燈還亮著,陸禹行走到了門口腳步停住了,一再猶豫,最後到底轉了個方向,往書房那邊走去。
凌菲側躺在床上,揪著被子的手驀然收緊,聽著漸漸遠處的腳步聲,眸色淡涼。
……
這一天,最苦逼的人應該要數容旌,以及星華酒店的總經理,因為周旭堯的一句話,他們連夜將泳池的水放掉,然後用探照燈在泳池底下撿起了一雙女人的高跟鞋,以及,一條串著戒指的項鍊。
次日清晨,容旌提著從泳池撿回來的東西推開了周旭堯辦公室的門,「所有的東西都在這了。」
「還有。昨晚我回去的時候,秦小姐已經不在那裡了。」
周旭堯抬眸看著那個袋子,淡淡道,「嗯,出去吧。」
袋子裡放著一雙女士的高跟鞋,還有一個小小的盒子。
周旭堯一一拿了出來,然後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女人裸著腳丫的模樣,一個落難少女,竟然還能獨自走了,也並非傳說中那麼嬌貴。
周旭堯打開錦盒,修長的手指將項鍊拿出來,戒指垂落在眼前搖擺著。
不管不顧地跳下去,就是為了這一枚戒指。
男人盯著戒指,深沉的眸底若有所思。
……
陳眠不同於秦桑,她需要上班。且今天還約了一個客戶,所以早早就起來了,她敲了敲秦桑的房門,裡面沒有回應,便主動推開門走了進去。
秦桑背對著她躺著,半個身子都露在了外面,睡裙也撩到了大腿根上,睡相真是一點也不安分。
陳眠上前,伸手要幫她將裙子拽下去,卻觸碰到她身體的溫度異常的燙,驚了一驚,她的手探上秦桑的額頭,「桑桑?」
秦桑睡得昏沉沉的,隱約聽見有聲音,但是掙不開眼睛,想說話,最後也只是發出一聲輕吟。
發燒了,且燒得厲害。
陳眠看了一下腕錶,低聲咒罵了一句,「你這麻煩精!」
兩邊都耽擱不得,陳眠便往秦家打了電話,正好是林嫂接的電話,「林嫂,桑桑發燒了,在她的單身公寓這邊,你能過來一趟嗎?」
「很嚴重嗎?我帶上家庭醫生,馬上就過去!」
陳眠轉身進廚房,打開冰箱發現裡面竟然還存放著各種新鮮的蔬菜,聰明如她大概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她找到冰袋,甩上了冰箱門。
對於陸禹行這種行為,她無言以對。
從認識那個男人開始,就沒覺得他正常過,像得了精神分裂症似的,很多事情都令人匪夷所思。
陳眠拿著溫度計和冰袋回了臥室,給秦桑探了下溫度,竟然燒到了39度,把冰袋放在她的額頭上做臨時的降溫處理。
秦家。
林嫂匆匆忙忙地給家庭醫生打了個電話,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一轉身,就看見了西裝革履的陸禹行冷著臉站在身後。
「二爺。」
陸禹行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剛陳小姐來電話,說小姐發燒了,我這會兒要帶醫生一起過去看她。」
昨晚泳池邊上的水漬忽然閃過腦海,陸禹行蹙眉沉聲道。「沒有送去醫院?」
林嫂道,「陳小姐還有事情,來不及送她去醫院,一會兒我和醫生過去看下,如果嚴重再送醫院吧。」
陸禹行抓著車鑰匙,「走吧,我送你過去。」
林嫂怔了一下,「二爺,您忙的話沒關係,我自己過去就行。」
陸禹行沒有多言,率先邁開步伐,「走吧。」
……
站在公寓門前,陸禹行習慣性地摁下密碼,卻被提醒密碼錯誤,他再輸一遍,依舊是一樣的結果。
林嫂和醫生都發現,陸禹行的臉已經冷然了幾許。
陸禹行摁下門鈴,陳眠在可視門禁里看見陸禹行那張陰沉的臉,錯愕一閃而過。
打開門,男人渾身都是寒氣,陳眠面無表情地與他冷眼對視一眼,側過身,「林嫂,你來了。」
陳眠直接無視了陸禹行那麼一個大活人,陸禹行自然也不把她放在眼裡,從她身側一陣風地越過。
剛進大門,看著熟悉的場景,幾年冷寂的房子好像一夜之間有了他暌違的氣息,心口有一抹暖意。
陸禹行的視線掃過每一寸空間,一些畫面便自動浮現了出來。那麼自然而然。
那一組沙發上,她最喜歡就是抱著抱偶強行枕著陸禹行的腿看沒有營養的愛情劇。
「秦桑,你給我坐好了!」
「不要,這樣躺著才舒服!」秦桑說完還會蹭一蹭,然後發現陸禹行整個身體都僵硬的,她便會笑得好開心,「陸禹行,你在緊張嗎?」
陸禹行冷聲威脅,「你再動一下試一試?」
又或者是坐在地毯上,一邊吃零食一邊抱怨課題好難做,然後朝身側遊刃有餘工作的男人撒嬌,「陸禹行,這課題好難啊,你幫我好不好?」
「不好。」冷冰冰的兩個字,拒絕的乾脆徹底。
秦桑歪著頭。忽然把正張臉都湊到他的面前,「你這麼厲害,幫下我會怎麼樣?」
陸禹行面無表情看著撅著嘴巴撒嬌耍賴的女孩兒,「坐好!」
秦桑偏不,愈發地放肆,「那你幫不幫?幫不幫?」說著,便整個人圈住他的脖子往他身上貼上去。
「秦桑!」
「別那麼大聲,我聽得見……」女孩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客廳,男人的臉卻一寸寸鐵青。
「燒到了39度,沒有吃藥,只是用冰袋做了一下降溫處理,」陳眠的聲音將陸禹行從回憶里拉回現實中,「她就麻煩你了,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陳眠臨走之前,看了一眼陸禹行,沒有說話,陸禹行亦然。
他上了樓,推開秦桑臥室的門,走到床邊坐下,盯著她燒紅的臉失神。
男人的大掌覆蓋上她的臉頰,秦桑感到涼意,往他的掌心蹭了一下。
陸禹行看著她,聲音低啞,「既然扔掉了,為什麼又要去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