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離家出走(1/2)
沈尋回到沈府,管家看她眼睛紅紅的,有些奇怪,因為三小姐每次回來,都是嬉笑顏開的,她只說是風吹了東西進眼睛裡,管家也沒有再疑惑。
沈夫人看她回來,非常開心,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覺得女兒自從嫁了人,越來越水靈,越來越明艷動人了,聽兒子說,燕王對女兒寵的無法無天,沒想到這個傻丫頭有這般福氣,小的時候沒在父母身邊,沒感受過家庭的溫暖,如今受寵,也算是彌補了小時候缺失的愛。
沈尋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問:「娘,為何這樣看著我?」
沈夫人抿嘴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說,「落亭,你都嫁過去快一個月了,身體可有什麼反應,比如反胃,想吐?」
沈尋勉強笑了笑,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不就是想問有沒有身孕嗎,「娘,你說的什麼啊!」
「這有什麼好害羞的,好了好了不說了。」沈夫人看她低著頭,只當她不好意思,他們還年輕,孩子早晚會有的,她又嘆了口氣,說:「你哥啊,也真是,比你爹還忙,三天沒回來了,聽你爹說,在上林苑訓練兵馬,還得幾天,連個換洗的衣服都沒帶,你爹那老東西,又不願給他帶。」
沈尋心中一痛,原來爹爹一直都瞞著家裡呢,是啊,沈家就哥哥一根獨苗,如果娘親知道了,還不得哭死,奶奶年紀大了,怎麼能受得了這種打擊,她強顏歡笑,說:「娘,你就別擔心我哥了,他忙,說明朝廷對他重視,你把換洗的衣服準備好。等下讓人送到王府,我回去的時候再派人給他送過去。」
「好,好。」
之後沈夫人讓人帶來一包衣物,囑咐著,哪件是貼身穿的,哪件是晚上睡覺穿的,襪子,褻衣都疊的整整齊齊,沈尋看了心中一陣酸澀,也只有母親對兒女這麼細心。
她把東西收好,藉口回房間休息了。
她在房間坐片刻,心思紛亂如,她今天回來就是和眾人告別的,之後又去看了奶奶,無論她對自己好不好,終究是個老人家,也不與她計較了,在奶奶房間裡待了一會,她又去了二姐房間。
上午時分看門的小丫頭,在打著盹兒,沈尋輕輕地走了過去,沒有驚動她們,走到門口時剛想敲門,卻聽到屋子裡傳來爭吵聲。
她不由得住了腳,因為她聽到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細聽。
「爺早就說過,讓你隨傳隨到,你敢不聽?」只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
「可憐我一個弱女子受他要挾,如今騎虎難下,我恨不能,恨不能……」赫然是二姐的聲音。
「哼!你能怎樣?爺說了,今晚需要你,你若敢不去,他就會把你做的那些醜事告訴三小姐,以三小姐的性格,你以為她會放過你嗎?」女子威脅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時只聽到沈落櫻的抽泣聲,「可憐,人如果做錯了一件事,就會被威脅著做許多錯事。都是你,當初威逼利誘,我才踏錯了一步,如今淪落到這般田地,也是我活該,大不了一死。」
「想死容易,我會讓你身敗名裂之後再死,不過今天還是要去的,不然,哼!」
之後就聽到沈落櫻痛苦的呻吟聲,加雜著急促的呼吸聲。
沈尋這時也聽明白了,二姐已經淪落為齊王的暖床工具,供他發泄私慾的,其實段長風已經派人調查過她,把她以前做的事,調查的清清楚楚,沈尋之前是準備好好收拾她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是剛剛聽了這些話。她突然心生悲憫,覺得二姐也是個可憐人,無父無母,又被人利用,雖然做了錯事,可是現在也後悔了。
沈尋現在的心態就是,她沒有力氣去恨任何一個人,跟段長風時間長了,也學會了,寬容一個人,遠遠比仇視一個人要強得多,特別是對於一個充分認識到自己錯誤的敵人。
對敵人的寬容,讓敵對方敬佩你,尊重你,遠遠比朋友間的敬佩尊重更難得可貴。
沈尋從腰間摸出兩片桃花鏢,一腳把門踹開,而在同一刻,發出手裡的鏢,翠繡手上一疼,掐住二姐脖子的手,不得已鬆開,看到來人時,不由得大吃一驚,想跳窗戶逃跑,沈尋哪裡會給她機會,本來輕功就遠勝於她,她剛跑到窗口,沈尋身影已經擋在了她的面前,並伸手扣住了她的琵琶骨。
翠繡大吃一驚,渾身提不起力,剛想抬腳,沈尋抬起腿纏住了她的腿,又用力一扭,只聽到喀啪一聲,她腿一軟,一條腿跪在了地上,沈尋又迅速抬起她兩條手臂,倏地雙手從她的手臂上移到她的手上,拿住她的手向上一掰,接著又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讓她痛得想喊都沒喊出來。
之後沈尋推開了她,她渾身軟綿綿的,像沒有支撐一樣蜷縮在地上,蠕動的嘴唇,「三小姐,饒命!我也是受人指使。」
「你這個惡毒的女子,本來小爺想取你性命,可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就廢了你的功夫,你自生自滅去吧,回去告訴齊王,二姐做的事我早都知道了,他也不用再拿這件事威脅人了,趁著現在大家都在午睡,趕緊滾吧。」沈尋不再看她一眼。
沈落櫻此刻,臉色蒼白,看著翠繡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離開,嘴裡還說著,多謝三小姐。
「三妹,你都知道了,那你殺了我吧,如果能死在你手裡,我死而無怨。」沈落櫻閉著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流出,那是悔恨的淚水。
沈尋掃了她一眼,靜靜的坐下來,為自己倒了一杯水,「二姐,殺一個人很容易,原諒一個人很難,但是原諒一個人所帶來的結果遠遠比殺一個人,要有意義的多,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好在我吉人天相,就算現在殺了你,也改變不了什麼,我知道你被人利用,現在不怪你了,做人永遠要心懷坦蕩,哪怕苦一點,窮一點都無所謂,因為這樣能做你自己,永遠不會受人要挾。」
沈落櫻慢慢的睜開眼睛,有些意外,又有些悔悟,只道她是有仇必報之人,沒想到還有如此胸襟,她情不自禁的眼淚越涌越多,上前抱住沈尋,痛苦出聲:「三妹你知道這半年來,我每天都活在悲痛壓抑中,今天第一次讓我覺得這麼輕鬆,是我對不起你,覺得愧對於你,謝謝你能這麼大度。」她說著就要跪下,又紅著眼睛說,「我這條命是你的。你想拿去,什麼時候都可以。」
沈尋扶起她,「你不要覺得欠我什麼,這樣會讓我不安心的,好好過你的日子,趕緊起來吧!」
簡單的幾句話,卻讓兩個人從此推心置腹,沈落櫻滿眼含淚地鬆開她,悄悄地回到房間拿出一封信來,「三妹,這是之前皇叔給你的信,我很慚愧,希望你不要怪我,看到他能這樣對你,我這個做姐姐的,現在為你高興。」
沈尋說有些顫抖的接了過來,這封信,她當然知道,就是因為這封信,她和段長風之間誤會了很久。以後可能就是他留給自己的唯一的念想,她把它貼身放好,剛想說什麼,卻看到二姐臉色慘白,好像渾身不適一樣,雙手捂住嘴,作起嘔來。
沈尋愣了一下,連忙伸手扶起她,並幫她倒了一杯水,可二姐喝了水之後,又都全吐了出來。
「姐,你怎麼了?」
沈落櫻用帕子擦了一下嘴,勉強笑著說,「沒什麼,這幾天一直都這樣,不知道是不是吃壞了肚子,老覺得反胃。」
沈尋心中一跳,意識到什麼,她連忙伸出手搭上她的脈搏,輕輕地按了片刻,面沉如水,「姐。」
沈落櫻也跟著緊張起來,「怎麼啦?」
沈尋沉吟不語,片刻才抬起頭,這段時間她的醫術進步了不少,如果診斷的不錯的話,可能……,「姐,你一定要冷靜,要有個心理準備,也可能是我診斷錯了,覺得像是喜脈。」
「什麼?」沈落櫻只覺得頭頂被劈了幾個焦雷,讓她後背發冷,神情木,半天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其實如果放在現代,這並不算什麼大事兒,可是在把貞潔看的很重的古代,一個大家閨秀,未婚有孕,這恐怕比要命還要嚴重。
「這真是報應。」沈落櫻笑的有些淒絕,「是我活該。」之後又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沈尋最看不得這種場面,也很容易被別人的情緒所感染,自然心情也低落下來,「姐,或許是我診錯了,如果真的有了,現在孩子還沒有成型,把它打下來,重新開始還來得及。」
沈落櫻搖了搖頭,心有些亂,「我要好好想想。」
女人和男人不一樣,男人只有等孩子生下來那一刻,才體會到自己父親的角色,但是女人,從胚胎在體內受孕時,母愛就已經存在了,對這個孩子就有難以割捨的感情,所以沈尋沒有再說什麼,因為只有二姐才有資格決定這個孩子的命運。
沈尋靜靜地陪她坐了許久,兩人也交談了很多。傍晚時分,沈尋把一封信放在桌子上,托她明天一早派人轉交給段長風。
沈落櫻有些不明白,兩人朝夕相處,為什麼還要寫信給他。
沈尋只是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只是囑咐她一定要做到,之後就起身告辭,至於二姐以後的命運如何,也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到希望她真的能重新做人。
拜別沈夫人,說要回燕王府,沈夫人有些不放心,想派人送她,可是她卻說這條路,閉著眼睛都能回去,沈夫人千叮嚀萬囑咐,才算作罷。
可是出了沈府大門,沈尋卻沒有朝燕王府的方向去,而是朝相反的方向策馬前行。她並沒有離京都太遠,因為她還要等待哥哥的消息,只有他徹底無事了,她才能安心的走。
第二天,燕王府內,段長風早早的起床,他一向睡眠就很少,睡得也很淺,成親以來,昨天是第一次,獨守空房,他輾轉到天亮,幾乎不曾合眼,真的養成習慣了,晚上不抱著她嬌柔的身軀,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睡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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