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8(2/2)
幽若皺著眉頭,「雲府那邊來人了。」
雲清淺頭也沒回,「雲府?哪個雲府?」
「就是雲老太太那邊。」
突然,另外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雲清淺和幽若回頭看向門口,發現柳姨娘領著雲靈芝走了進來。
她笑的一臉溫和,仿佛就像是個慈母一般。
那甜的有些發膩的眼神叫雲清淺看的直反胃。
她冷淡的收回眸子,看向幽若:「誰讓她們進來的?」
看到雲清淺將自己母女兩個當空氣,雲靈芝瞬間就要炸毛,「雲清淺,你什麼態度?」
雲清淺懶洋洋的回頭看了她一眼,轉身坐在椅子上,還不忘翹起二郎腿:
「就是這個態度,大姐姐你有什麼意見?」
「你……」雲靈芝的話才剛剛起個頭,就被柳姨娘給拉住了。
她笑吟吟的走上前來,心平氣和的給雲清淺見禮:「清淺,姨娘是怕有些情況你不清楚,所以特
意過來跟你解釋一番。」
「哦?」雲清淺挑眉。
柳姨娘跟著笑眯眯的解釋:「這次啊,雲老太太聽說王爺提親,所以特意派人過來讓清淺你過去一趟。想來,一定是有好事的。」
提起雲老太太,雲清淺嘴角涼薄的笑容又冷了幾分。
她幽幽的看向柳姨娘,「姨娘倒是知道的不少。」
柳姨娘被這犀利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虛。
不過這麼多年的摸爬滾打,她還是維持著面上的笑容:「怎麼說,這些年也是我代替你娘在雲老太太那兒盡孝——」
柳姨娘的話還沒說完,雲清淺就冷冷的打斷了:
「哼,雲老太太把她那個扶不上牆的麼兒子寵的無法無天,甚至為了將家產全數留給他早早將我爹趕出家門……我怎麼不知道柳姨娘還有機會去雲老太太那兒盡孝?」
柳姨娘心下暗驚,不知道這個雲清淺竟將這些事兒也看的真真兒的。
難道這個臭丫頭以前是扮豬吃虎,故作軟弱?
眼中閃過怨毒,她笑道,「清淺說的是。我只是過來傳個話,侯爺如今在外征戰,他平素最珍視名聲。即便是雲老太太將他趕出家門,他還是對她孝敬有加。姨娘只是提醒一下你,別駁了老太太的面子。」
雲清淺眸光閃了閃,突然就改變了主意。
她緩緩起身,「姨娘說的也不錯。」
見雲清淺話頭突然轉了,柳姨娘眼睛一亮。
「我若是駁了老太太的面子,到時候傳出去,還說我不孝。到時候爹爹知道了,會要傷心的。」
「是是是,姨娘就是這個意思。」柳姨娘止不住的點頭稱是。
「那我去一趟便是了。」
雲清淺扭頭看向幽若,「替我準備準備,我們馬上就出發。」
柳姨娘和雲靈芝率先出了絮雲閣去前廳等著。
一路上,雲靈芝止不住的有些擔憂:「娘啊,那個小賤人怎麼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柳姨娘陰測測的笑了笑,「還不是因為你爹。她雲清淺再怎麼天不怕地不怕,也最是聽你爹的話。只要抬出你爹來,還不保管她乖乖兒的!」
雲靈芝皺眉,「那……這次真能收拾掉她?」
柳姨娘神秘兮兮的笑,「上次她傷了雲二爺,我又花錢買通了雲府裡面的大夫。現在你二叔正躺在床上起不得身,要死不活的。雲老太太原本就嫌雲清淺是個天煞孤星。她出生當日雲老爺子就死了。這新仇加上舊恨,雲老太太輕饒她不得。」
聽到這裡,雲靈芝還是猶不滿足的皺眉:「饒不得饒不得,我要她死。」
柳姨娘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放心吧,她這次死定了。」
「但是娘親,這一趟我們為什麼要跟著去蹚這個渾水啊?我們坐在家裡隔山觀虎鬥不就好了麼?」
雲靈芝還是有點沒想明白。
柳姨娘笑著道,「隔山觀虎鬥自是輕鬆,但是有時候推波助瀾更重要。再者,你若是不去,後天婚禮之上,哪裡有新娘啊?」
「哎呀,娘你討厭啦!」
一想到容澈那颯爽的英姿,雲靈芝就忍不住臉紅心跳。
因為昨個兒,她出門去上香的時候,恰好看到了容澈。
當時他一襲紫色的朝服,像是在準備什麼祭祀禮。
聽說,這是所有皇族要成親之前都要準備禮儀。
那個時候的容澈安靜威嚴,有規有矩。
那一舉手一投足,盡顯王者風範。
她就遠遠的藏在人群之中,偷偷的看著他,心裡小鹿亂撞。
耳邊還有幾個已經成了婚的大嫂也是一併偷偷的看著,甚至還品頭論足了起來。
只說那攝政王腰身筆挺精壯,定然是腰力上佳;
再看上那鼻樑高挺,那話兒肯定是人中之龍;
鼻孔里收,秀氣又漂亮,想必時間也甚是持久。
若是那個女人
能夠做他的女人,定然是夜夜笙歌,谷欠仙谷欠死。
雲靈芝聽得面紅耳赤,心裡卻又激動難耐。
她及笄之後,奶娘就會給一些小書給她看,她先是羞得不行,最後戰戰兢兢的看了。
聽說做那事兒能讓人慾仙欲死,卻須得找個好郎君才是……
若自己當真能夠嫁給容澈,即便是他不愛自己,那身體只歡愉亦是享之不盡……
「臭丫頭,你想什麼呢,臉都紅成這樣了?」柳姨娘只當女兒害羞,沒好氣的戳了她的額頭。
雲靈芝回過神來,竟發現自己面紅耳赤,口乾舌燥,背後都隱隱冒汗,一時間又羞又愧,捂臉跑開了。
而那邊,雲清淺嘴裡說的要收拾的「東西」,自然就是自己煉製好的毒藥了。
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她轉身走到床頭,將蜷縮成一團的圖大人拎了起來。
「呼呼——」
圖大人嘴裡發出了與平時不太一樣的哼聲。
那雙萌萌噠的眼睛費了很大的力氣,也好像是睜不開一樣。
雲清淺拽著它的尾巴晃了晃,「我們要出門去玩,你要不要一起?」
即便是再困,一聽到「出去玩」這三個字,圖大人瞬間就撐起了厚重的眼皮。
它玩命兒的點頭:
「呼呼呼!」
去去去!
「好,出發!」雲清淺將她塞進袖口裡面,帶著幽若就出門了。
留下碧兒一個人獨守空閨。
出門的時候,不意外的又遇到了吳庸親自盤查。
柳姨娘說要去雲府,他才有些猶豫的放了行。
柳姨娘臨上馬車之前還不忘補充了一句,「吳大人,清淺最多就在那邊過一宿。出嫁總歸是要從娘家出門,所以大婚之日,還勞煩吳大人稟告王爺,去雲府接親才好。」
柳姨娘這話說的在理。
靖遠侯爺遠征,生死不明。
柳姨娘並非正室,送嫁也實在是難堪。
所以雲清淺從雲府出嫁,也是理所應當。
再加上雲清淺就在一邊,也沒有異議,所以吳庸便點頭應承了:「我會跟王爺稟告。」
柳姨娘嘴角輕輕上揚,穩穩的行了個禮,「有勞吳大人。」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朝著清遠城而去。
清遠城與國都毗鄰。
清遠雖小,有出雲國最大的貿易港口。
八方連通著陸路,海路,也造就了出雲除了國都之外,最是富庶的城市之一。
所以從京都去往清遠不過兩個時辰的路程。
可即便是如此短的距離,除了得知自己從凌之梟那兒拿到十萬兩黃金之後才上門之外,雲家好像再也沒有人上過門了。
所以,當初雲清淺一個嫡女,才會被柳姨娘欺負到那般境地;
甚至在靖遠侯爺失蹤之後,被逼死。
馬車搖搖晃晃的,雲清淺的思緒也飄飄忽忽的。
直到她袖口裡面,一團紅色的「便便」滾落了出來。
圖大人「滴溜溜」的滾落在馬車裡的毛毯上,露著肚皮呼呼大睡。
幽若皺著眉頭在它肚子上戳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小姐,你有沒有發現圖大人最近有些不對勁啊?」
雲清淺扭頭,「什麼不對勁?」
「唔……發出的聲音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而且這些天還特別喜歡睡覺!還有、還有——」
幽若一邊說著,一邊拿手比劃著名圖大人的長寬:
「你看,好像長胖了許多。」
雲清淺掃了圖大人一眼,「小孩子,發育期很正常。」
「……」幽若一頭霧水,沒聽明白「發育期」是什麼意思。
她搖搖
頭,「不正常。我跟在炔公子身邊好多年,圖大人一直就是之前那么小小隻,從來沒有長大過啊。」
「真的?」雲清淺狐疑的看向幽若。
「真的!」而幽若則是斬釘截鐵的點頭。
雲清淺皺眉,盯著圖大人:這個小傢伙自從跟了自己之後,好像的確是長肥了一點。
以前細小細小的,看著有點滲人。
現在胖乎乎的,看上去萌萌噠。
這跟自己跟久了,該不會最後跟吹氣球似得,變成一個球吧?
雲清淺打了一個寒戰,「以後少給它餵點東西,保持身材。一定是靖遠侯府伙食太好了!」
「是麼?」幽若撓了撓腦袋,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從京都去往清遠城,走的都是平坦的官道,所以雲清淺並未覺得有什麼不適。
她迷迷糊糊打個盹兒的光景,再睜開眼,馬車就停了下來。
外面有馬夫輕輕敲門,「四小姐,雲府到了!」
幽若輕輕應了一聲,「知道了。」
雲清淺抄起還在呼呼大睡的圖大人塞到袖口裡面,逕自從馬車裡面躍了下來。
面前的雲府恢宏壯闊,看樣子有些年歲了。
當初雲老爺子功勳赫赫,位極人臣。
這個大宅子在當年可是清遠城數一數二的豪宅。
無奈整個雲府三兄弟,就只有一個雲老大有點出息,卻被棄之如敝屣。
剩下的兩兄弟高不成低不就,早就將雲老爺子打下來的家產揮霍的差不多了。
如今,這個宅子那些舊損的地方依舊放置著,未曾重新修葺。
「你們怎麼才來?老太太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一道凌厲刺耳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雲清淺扭頭看過去,發現一名四五十歲的僕婦。
她眼神凌厲,很是輕蔑的將雲清淺和柳姨娘母女掃視了一遍,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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