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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因為這本新律?
一時間,水鏡竟有些不知該作何感想。是該感慨世間因果巧合無處不在,還是該感慨自己明明無意插手諸國之事,卻還是在陰差陽錯間撥動了某些軌跡?
水鏡將那新律合上,站在原地想了想後,沒有將它放回原處,而是收進了自己懷中。
亡羊補牢,也不知晚是不晚,但不論晚或不晚,補總歸還是該補的。
從鑾宮離開後,水鏡再未在別處停留耽擱,直奔北海而去。
越過大鑾北境,再穿過蘭兆南部、中部草原與北部森林後,繼續往北便是連綿不絕的高山。
這橫貫東西的數條山脈猶如陸地邊緣的圍牆,將繁華喧囂的人世與寂靜千萬年的北海隔離開來。
當然,即便是萬丈高山也從來阻擋不了人類的腳步。
起初世人都以為這重巒疊嶂便是人間的盡頭,但卻有人在翻越它們後發現了北海的存在,於是從那時起,人間世世代代都會出現那麼一些人,他們翻越群山,造船出海,試圖穿北海而過,找尋世間真正的盡頭。
不過,他們都沒能成功。
因為在北海之上,司南根本無法正確指示方向,而人們從始至終都沒能發現這一點。他們只知道,無論他們如何嘗試,哪怕是在海上周旋百日千日,船隊最終都會駛回原點。
其實水鏡並不在意他們能否找到北海盡頭,甚至有些好奇若是他們真的尋到了四季山,又會編出些什麼驚世駭俗的戲文話本。
只是,這就像是五神創世時留下的一個玩笑,如障眼法一般,將北海盡頭隱匿在了世人目光不及之處。
從北海上空雲層間穿過時,水鏡還真在海上看見了一支船隊,只是他們前行的方向早已偏離了正北,顯然已是被錯亂的司南誤導,不久之後就會繞回原路。
因著距離太遠,水鏡從上空看那些船就像是在看池塘里飄著的幾塊瓊國巧匠雕出的核桃船,而甲板上的人就像是螻蟻,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一概無法看清。
原本看到這些水鏡並不會有何想法,可如今卻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了四年前出海「除妖」那次。
若是當時也有人在上空俯瞰他們,看到的是否也是這樣的場景?當船隻被鮫群圍攻時,是不是就像池塘里的小魚小蝦撞翻了核桃?
想著想著,水鏡莫名就感慨起來。
還好當時自己不是只在上空遠觀,否則若是當日解無移葬身魚腹,他上哪再去找這麼個招人疼的小徒弟去?
一想到解無移,水鏡的嘴角不自覺就彎了起來,心裡微微有些發癢,只想快些去四季山把東西放下,然後原路返回虞都。
這麼想著,他便也這麼做了。
回到四季山後,水鏡匆匆將這幾年寫的那些冊子和那本《大虞新律》隨意往那一擱,便轉身出了木屋。
到了門口,他的腳步卻又頓了頓,想起解無移似乎對那些冊子中的記述很感興趣,便回身在以往寫的那堆里挑了本有趣的出來,又從角落的匣子裡摸了幾樣東西一併揣進懷中,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了屋,飛身往來路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