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錄音筆,我扔垃圾桶了(2/2)
兩個人各懷心思,誰也不先開口。
看著他頭也不回的上樓,一句話也沒有說,涼落的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起碼,他也得表個態。
涼落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他這個態度,很顯然是……不相信她。
更加不相信這段錄音。
就在她猜測的時候,席靳南已經又下樓了,換了一件黑色的長袖針織衫,整個人看上去更加的面無表情。
他這回看了她一眼,隨口說了句:「吃飯吧。」
涼落緩緩的站了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席靳南就是這個態度嗎?
那段錄音,他聽了之後,就一點想法都沒有嗎?他更沒有什麼想和她說的嗎?
「等等。」涼落終於忍不住出聲了,「席靳南,你就沒有話要和我說嗎?」
席靳南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身來,看都沒有看她,低聲問道:「我要說什麼?」
涼落緊緊的攥著手心,指尖掐出深深的印子,輕聲說道:「那段錄音。席靳南,我給你的那段錄音,你難道沒有聽嗎?」
她沒有推唐雨芸,真的沒有,他現在知道了,就沒有什麼話,想要要說的嗎?
哪怕是一句「我弄錯了」也好。
席靳南的身形動了動,終於完全轉過身來,抬眼看著她,清清楚楚的說了兩個字:「沒有。」
涼落只覺得好像有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連心都寒了。
她巍巍的晃了兩下,都有些站不穩,聲音都在打顫:「席靳南……你說什麼?」
「我沒有聽。」席靳南淡聲回答,「至於那支錄音筆,在你走了之後,我扔垃圾桶了。」
涼落腦袋裡嗡嗡的響,心一下子疼得讓她無法呼吸,鼻尖已經酸了。
他說,他沒有聽。
「為……為什麼?」涼落問,「席靳南,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聽!為什麼要扔進垃圾桶!」
她大聲的問著,聲音幾近嘶啞,用盡全身的力氣朝他大吼,渾身都在抖。
那是她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證據,他卻聽都不屑於聽,徑直就扔進了垃圾桶。
為了這段錄音,她的臉還被唐雨芸給撓了一道,現在還紅著,破了皮,沾水還會疼。
涼落絕望得已經聲嘶力竭。
席靳南看著她,神情漠然,手指微微蜷縮,想要握緊,最後又放棄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她現在這樣,卻不能上前一步,去安慰她,去抱住她,去輕聲說道,其實我都知道了。
他不能。
她疼,如他疼。
像是有人拿著刀,把他的心一刀一刀的剮下來。
他回答不了,他怕他一出聲,聲音會泄露他的情緒。
涼落見他沒有說話,卻是再次揚聲質問:「席靳南,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說話啊!」
她沖了過去,撲到他身上,用力的打他,踢他,咬他。
她不甘心。
來之不易的這段錄音,就被他這樣無情的扔了!
席靳南心如刀割,面上卻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而且還得裝作不耐煩的神情。
他握住她的手腕,低聲說道:「你鬧夠了沒有?」
涼落眼眶紅得嚇人,卻偏偏一滴眼淚都沒有留下來,看得讓人心疼不已。
席靳南移開盯著她眼睛的目光,看向她臉頰上的紅痕。
他不敢對上她的眼睛。
「我鬧?席靳南,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在你眼裡,我就這麼的不值得你關注!不值得你花一點點時間!」
涼落的聲音都啞了,又啞又沙,夾雜著哽咽。
席靳南不敢用力的握著她的手腕,生怕又弄疼了她,只好鬆開,順勢抱住她的腰,另外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覺得,我把你當什麼?」
涼落的眼睛裡滿是絕望,一遍又一遍的問道:「席靳南,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我算什麼……」
席靳南的指尖輕輕的擦過她的眼角,她又長又翹的睫毛掃過他的指尖,癢到他心上去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聽那段錄音嗎?」他低低的問道,薄唇微啟。
涼落無力的搖了搖頭。
「我不想那段錄音裡面的對話,會影響我的判斷。那些都是假的,自己看到的才是真的。涼落,你明白嗎?」
她一瞬間明白了。
涼落幾乎是從喉間裡擠出聲音來,又澀又啞:「你相信那天你看到的一切,是嗎?你相信唐雨芸,對嗎?你不願意再把時間花費在我這樣無聊的證據上,對不對?」
席靳南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
「你選擇相信她,相信你和她之間的默契和感情……」涼落一邊說著,一邊點頭,「席靳南,你那麼愛她,那麼愛她……」
他的大手牢牢的抱住她,承受著她的重量。
他在心裡說了無數遍——不是這樣的,不是的,不是的……
可在心裡徘徊無數遍,卻終究是不能說出口。
「席靳南,我還是那個惡人,我在你眼裡,還是那麼醜陋不堪,心狠手辣。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唐雨芸是誰啊,是你最重要的人。」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何必再翻出來?」
涼落推開他,自己搖搖晃晃的站著:「我想得太天真了,我還想那麼多,誰知道,誰知道……」
涼落忽然笑了起來,笑得不能自己,笑得眼角淚光閃爍。
席靳南看著她,目光沉沉,卻只是站在原地,連伸手的勇氣都沒有。
「你連聽都不屑聽啊,席靳南,我還想著,你回來以後,會不會跟我說,是你弄錯了,你誤會了。但你居然都沒有聽啊……」
他喉結動了動,最後只是說道:「涼落,我說到此為止。」
涼落直直的看著他:「是,到此為止。席靳南,我再也不會提起這件事,一個字都不會。我告訴你,你把唐雨芸給我看好了,別讓我再靠近她。否則,下次我對她做出什麼更加狠辣的事情,那就說不準了。」
席靳南卻搖了搖頭,回答了她:「你不會……」
「我會。」涼落說,「我恨不得掐死她,她讓我嫉妒!」
席靳南再次搖了搖頭,眼神里突然有了堅定:「涼落,你不會。」
她瞬間怔了一下,因為他這樣突如其來的眼神。
席靳南的堅定只停留了幾秒鐘,然後他又補充了一句:「你不會,因為你沒有機會。我會守著她,保護好她。」
這句話成功的再次打擊了涼落。
她沉默了下來,低著頭,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
席靳南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看著她的發頂。
只有在她看不到的時候,他才能用這樣深情的目光,這樣充滿憐惜的目光,望著她。
早知道有今天,他當初對席錦北,就不應該手下留情。
更不應該放任尹巧如,對許溫江也該趁早打壓,而不是為了所謂的合作,一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把涼落看重。
原來後悔,是這樣的難受,這樣的痛徹心扉。
那麼涼落,她承受的,該有多痛。
涼落忽然伸手捂住了臉,又很快的拿開,抬起頭,甚至都沒有看席靳南一眼,轉身就走。
席靳南下意識的拉住她:「你要去哪?」
涼落低著頭回答:「我想靜一靜。」
他的手慢慢鬆開,又緩緩的垂在身側:「嗯。」
管家在不遠處輕聲提醒:「席先生,太太,該用晚飯了。」
涼落搖搖頭:「我不吃了,先回房間了。」
說完她就走了,席靳南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深沉又惆悵。
直到涼落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席靳南還捨不得收回目光。
他怔怔的站了好一會兒,才吩咐管家:「派傭人去她房間門口守著,如果她……如果她哭了,立刻叫我。」
「是,席先生。」
「另外,把晚飯給她單獨送上去,不能讓她不吃東西。」
「是,席先生。」管家一一應下,「席先生,還有什麼吩咐嗎?」
席靳南又往樓上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從現在開始,不管用什麼方法,務必看緊了她。她隨時隨地在做什麼,我都要知道。」
「是,席先生。」
席靳南想了想,又說道:「她要出去,不許阻攔,多派些人手。記住,她是這裡的女主人,她的話,就和我的話一樣,明白嗎?」
管家有些詫異的看了席靳南一眼,點頭應下。
這是席先生第一次說,太太是這裡的女主人這句話。
在涼城別墅,沒有人敢對涼落不敬或者是忽視,但是席先生一說這話,意義就有些不一樣了。
這說明,席先生開始重視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