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既然這麼害怕,為什麼不跟我說?(1/2)
席錦北看著他的背影,還在瑟瑟發抖中,冷不防聽到他說:「如果有下次,席錦北,就不是一隻手那麼簡單了。你這手還有救,不像尹巧如,子彈穿過了掌心,這輩子都不能用力了。」
哐當一聲門響,席靳南……走了。
此刻已經是深夜,地處繁華鬧市的酒店外,依然車水馬龍,熱鬧得很。
席靳南徑直上車離開,面色陰沉如水。
涼城別墅。
席靳南一路上都在拼命的忍著菸癮,讓自己專心致志的開車,不要分神。
回到家之後,站在燈光明亮的大廳里,他才看到自己的皮鞋尖上,沾了一點點血跡。
席靳南厭惡的皺起眉頭。
管家輕聲問道:「席先生,有什麼需要嗎?」
他抿了抿唇,只是和往常一樣,隨意的問道:「太太呢?」
「先生,這麼晚了,太太早就睡下了。」
「知道了。」
席靳南上了二樓,沒有去涼落的房間,而是回到了自己的臥室里。
他把衣服統統脫下,扔在垃圾桶里,進了浴室。
洗完澡換上乾爽的衣服,席靳南的心情才稍微舒暢了一點。
想起涼落現在已經睡下了,在夢中了,席靳南又皺起了眉頭。
她倒是跟個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睡睡,他該怎麼說她才好,是她心大,壓根就沒當回事麼。
席靳南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凌晨了。
可他一點睡意都沒有。
在房間裡休息了一下,席靳南還是打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無一人,他熟門熟路的來到涼落的房間,拉下門把,走了進去。
這段時間他好像是一個夜行人一樣,進她的房間的時候,總是在做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席靳南打開了燈。
大船上,涼落側身躺著,頭髮像海藻一樣鋪散在身下,安靜熟睡著。
席靳南走了過去,站在旁邊,靜靜的垂眼看著他。
記得他從醫院離開的時候,雨芸也是這麼熟睡著。
席靳南靜靜的站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
他發現……涼落的眉頭皺著,從他站在這裡的時候,就一直這麼皺著了,她平時很少皺眉的。
而且,她的額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難道是熱?
席靳南這麼想著,手已經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替涼落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可是過了好一會兒,涼落依然在源源不斷的出著汗,也睡得越來越不安穩。
席靳南無法淡然了,擦了擦她的汗,手卻突然一把被涼落給拉住。
「不要……我要走……」涼落無意識的呢喃著,說著夢話,緊緊的攥著席靳南的手,「離開,放我離開……來了,他來了……」
席靳南看著她纖細的手,用力的拉著他,不肯鬆手。
他把她的夢話,一字不漏的聽在耳里。
席靳南在涼落身邊坐了下來。
「他是壞人……對……不愛……壞人,我……我要跑,可是……跑不掉……孩子,要孩子……」
席靳南勾起了唇角,又很快抿平。
他大致知道,她夢見什麼了。
就連在夢裡,她都記掛著,要離開他,離得遠遠的。
涼落的手慢慢鬆開,席靳南正準備抽回自己的手,突然又再一次被席靳南緊緊握住。
「血……有血,刀……刀片……帶血的刀片……」
席靳南目光沉沉的望向涼落,她還在夢囈當中,不停的,反反覆覆的說著這幾個字。
他頓時搖了搖她的肩膀,輕聲說道:「涼落……涼落,醒醒?」
「血……刀,刀上……有血……血……」
涼落越來越不安,豆大的汗珠在她的額頭上不斷的往外冒,席靳南連續的喊了她好幾聲,也沒能成功的把她從睡夢中喊醒。
夢裡,涼落不斷的看見那枚刀片,就是今天信封里,夾帶著的那枚刀片。
從她手中滑落,刀片上沾著血跡,蹭在地毯上……
轉眼間,刀片又回到了她手中,又一次從她手中滑落,刀片上沾著血跡,蹭在地毯上……
反反覆覆的,她夢見今天發生的這件事情。
最後刀片割破了她的手指,鮮血頓時爭先恐後的涌了出來……
「啊!」
涼落驚叫一聲,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眼前一片空白,頭頂的燈光晃著她的眼睛,有些迷離。
涼落的意識晃神了好幾秒,喘著氣,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的回過神來。
這是她的房間,她的船上,剛剛只是……在做夢。
可是好恐怖,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那枚帶血的刀片,似乎是在預示著什麼。
「終於醒了?」
身旁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帶著一點點熟悉的音色,涼落嚇了一跳,揪著身前的被子,側頭往一邊看去。
席靳南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她,目光里隱隱有些擔心。
涼落搖了搖頭,又問道:「你……你怎麼在這裡?」
席靳南淡淡的回答:「你說夢話的聲音,就差沒有把保安給叫來了。」
涼落愣了好幾秒:「啊……那我的聲音,豈不是很大?」
「嗯。」
「那抱歉,我……」涼落咬咬唇,「我不是故意的。」
席靳南看著她,明知故問的說道:「說說看,你到底是夢見什麼了,這麼害怕?」
「我……」
涼落有些遲疑,不知道要不要說,該不該說。
席靳南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裡,卻沒有說什麼。
「沒什麼,」涼落說,「噩夢罷了。我沒事,你……你可以走了,我繼續睡覺……」
席靳南卻站著,一動不動。
「噩夢?」
「對……對啊,」涼落說,「就是一個噩夢。你這麼晚了,也該去休息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那要是你下半夜,依然說夢話了?」
「我不會的……」
席靳南眉尾微微上挑:「這種事你能保證?」
涼落還沒來得及回答,席靳南又說道:「你反反覆覆的說著那些話,我都聽得很清楚。」
其實,席靳南的目的,不過是希望涼落能對他實話實說罷了。
把她的害怕,把她的彷徨,統統說出來,說給他聽,告訴他,她……真的很害怕。
可是她卻說,沒什麼事,就是一個噩夢。
涼落的表情很明顯的僵了一下:「啊……啊?你來了很久?」
席靳南終於繃不住了,低聲說道:「管家都告訴我了。」
涼落長長的「哦」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了。
席靳南心裡一堵,抬眼看著她:「既然這麼害怕,為什麼不跟我說?你自己一個人硬扛著,有什麼用呢?」
「誰說我怕了,」涼落回答,「我不怕。」
「不怕?」
「對,不怕。」
席靳南掃了一眼她額頭上的汗珠:「這個時候,嘴倔有什麼用嗎?」
涼落不說話了,捏著被子,抬手抹去額頭上細密的汗。
席靳南的表情變了好幾次,最後竟然長長的嘆息了一聲:「你還是這樣,不服軟,一點都沒有變。」
涼落忽然笑了,唇角上揚:「告訴你了,有什麼用嗎?你能替我承擔這份害怕嗎?你能讓我不再一直想著那枚帶血的刀片嗎?你能讓我不再做噩夢嗎?」
不是她不想服軟,不想找個依靠。
而是,根本沒有依靠。
他的懷裡,滿是唐雨芸的氣息,她不想靠近,更不想欺騙自己,自欺,又欺人。
「至少,你可以告訴我。」
涼落反問道:「管家不是告訴你了嗎?」
原本兩個人之間,完全是可以溫情脈脈的,偏偏讓涼落攪成了這個樣子。
她的確害怕,她可以帶著這份害怕,向他求救,訴說恐懼,不再一個人承擔著。
席靳南大概也是無可奈何,已經習慣了她這樣的倔強,倒也沒再說什麼。
一時間安靜下來,寂靜無聲。
涼落又捏了捏被子:「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我要睡覺了。」
席靳南淡聲問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是誰寄給你的嗎?」
涼落想了想:「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處理的。」
席靳南又問道:「可是現在,我要處理的是,你很害怕,做噩夢,要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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