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風雪月(四)(1/2)
褚安盛見裡面的人坐了起來,便上前掀起帘子,他正欲開口請安,卻無意間瞥見了孟夕嵐異於常人的肚子。
她之前側躺在床榻之上,肩膀披著一件長袍,這會兒當她坐直身子,那隆起的小腹瞬間暴露無遺。
褚安盛當場怔住,完全鬧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皇后娘娘的肚子是怎麼回事?為什麼?
孟夕嵐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裡,秀眉微蹙,下意識地用手遮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可轉念一想,他已經看到了,再遮遮掩掩地下去又有何用?
她眸光轉厲,看向褚安盛壓低了聲音,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褚安盛微微揚起臉龐,臉上寫滿了震驚。他的的目光逡巡在孟夕嵐的腹部,連連搖頭道:「娘娘,這是怎麼回事?」
她是不是懷孕了?這怎麼可能呢?
她一個月前,明明還是好好的!
孟夕嵐整了整長袍,身子往後靠去,深吸一口氣道:「本宮原不想這麼早告訴你的。可你既然看見了,本宮只好告訴你實情了。」
她隨即抬手示意,外面的小宮女立刻把簾帳合好,退至外殿。
褚安盛仍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四肢冰涼,只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入了大腦,讓他頭昏腦漲。
他咽了一口唾沫,艱難開口道:「奴才洗耳恭聽。」
孟夕嵐低了低頭,將薄被蓋在自己的身上,神色寧靜如深水,看似沉靜的表面之下,卻隱藏著數也數不清的暗涌。
「本宮已有五個多月的身孕,這孩子是你父親的,褚靜川的。」
褚安盛聞言臉色煞白。這對他而言,已經不僅僅是驚嚇,而是足以令人崩潰的真相。那是父親的孩子!當今的皇后娘娘腹中居然懷著亡父的血脈!
這怎麼可能?這簡直荒謬至極!
褚安盛低下頭去,死死地握緊了自己的雙拳,指尖恨不能戳進自己的手掌之中,疼痛可以讓人清醒,也能讓他保持警惕。
「你父親奪取京城之後,便一直留在宮中。這件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他一直和本宮在一起,而在他被處死之前,本宮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有了身孕……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了!」
褚安盛的身子微微搖晃一下,低頭沉默片刻之後,他臉上的神情頓時凜了下來,態度強硬道:「那有如何?褚家已經敗了,你就算懷著父親的孩子,又能如何?一切都晚了,都沒有意義了……」
他搖搖晃晃地後退幾步,雙手抓頭,臉色煞白如紙。
孟夕嵐直盯向褚安盛:「這孩子怎麼會沒有意義?他是你父親的血脈,也是你的至親。」
周佑宸對褚家痛下狠手,他要讓褚家灰飛煙滅,而孟夕嵐卻無力阻止那一切。
「本宮會為了你父親留下這個孩子。」孟夕嵐深沉看他。
褚安盛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慌亂起來。他和孟夕嵐對視一眼,眼中似乎有淚光:「你在說什麼蠢話?你是皇后,你腹中的孩子是罪臣餘孽!誰能留下他?」
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自從受了宮刑之後,褚安盛便無比憎恨自己,他憎恨自己為何還有臉活著,為何不痛痛快快地死掉!
孟夕嵐靜靜開口,淡淡發問:「皇上已經病倒在床。太子即將完成大婚,這前朝後宮,還有誰能阻止本宮?」
褚安盛聞言心裡陡地一凜,他抬起頭來,正對上孟夕嵐那雙如無底深淵似的眼眸,心頭恍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張了張口,卻是欲言又止。
難道,皇上突然病倒,這與她有關?
孟夕嵐不等他說什麼,便直接了當道:「本宮為了這孩子已經賭上了自己的一切。如今這件事,連太子都不知道……」
她為了隱瞞此事,著實費了一番功夫和心思。太子時常過來請安,可仍然不知情。
褚安盛心跳加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連連後退,眼看著就要退到簾帳之後了。
「你給本宮站住!」
孟夕嵐眼神變得犀利起來,褚安盛被她呵斥一聲,當即站在原地,不敢再動。
「褚家的男兒不該像你這般沒膽!你父親不是這樣的人,你也不該是!」
褚安盛聽了這話,難受得胸口就像是要炸開一樣。
孟夕嵐掀起身上的被子,緩緩從床上站了起來。
她朝著褚安盛伸出手道:「過來,扶著本宮。」
褚安盛囁嚅著嘴唇說不出話來,仍是站在原地不動。
孟夕嵐再次輕輕揮手:「你過來。」
褚安盛目光一凝,原本想要邁出去的雙腳,一時間如被定住般,再也動彈不了。
他終於還是走了過去,去到了孟夕嵐的身邊。誰知,孟夕嵐一把抓過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褚安盛睜大了震驚的雙眼,他從來沒有碰過女人。他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去,可孟夕嵐卻死死攥住,不肯放過他。
「他是你的親人,是你同父異母的親人!」孟夕嵐喃喃低語:「你要幫本宮保守秘密。」
此時此刻,褚安盛內心的情緒在激烈地翻滾著。
他低著頭,目光緊緊盯著孟夕嵐的肚子,恨不能能用眼睛剖開她的肚子,好好地去看一看那孩子究竟什麼樣?
五個多月的身孕……這孩子不可能是那個狗皇帝的。那只會是父親的孩子!
褚安盛回想起過去的種種,不禁抬頭看向孟夕嵐,眼神中充滿不解和懷疑。
「你為什麼?你明明都已經……」
他欲言又止,其實想說的話是:「你明明都已經背叛了父親,為何還要做這樣的事?你明明將褚家置於死地,為何還要留下這一線生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