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下下策(三)(1/2)
孟夕嵐轉過身去,避開了周佑宸那雙深邃犀利的眼睛。在他的面前,她從未這般心虛過。
為什麼?許是因為她的身上懷揣著一個巨大的秘密。只覺自己的秘密,很快馬上就要被識破了。
這看似輕巧的一個轉身,卻讓周佑宸介臉色微變。
「你在躲朕!」周佑宸的眸中閃動著幽幽的光:「難不成,你這一輩子都要躲著朕!」
他分明是在關心她,難道她看不出來嗎?她看不出來的,只因她的心裡還在恨朕……
「臣妾沒有躲著皇上,臣妾只是不想讓皇上不高興罷了。」孟夕嵐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叮囑自己千萬不能再這個時候露出馬腳。
「皇上現在不願看見臣妾,臣妾心裡明白。」
孟夕嵐微微偏頭,輕抿紅唇,停頓了片刻,才道:「皇上對臣妾的關心,臣妾感激不盡。」
周佑宸冷冷看她:「你真知道感激嗎?朕對你的心意,你可還在乎?」
孟夕嵐聞言轉過身來,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遮蓋住自己的小腹。
「臣妾當然在乎。」隨著她不緊不慢地一句話,兩人的神情都為之一變。
他們如今還是夫妻,她對他雖有怨恨,卻也有情意。失望到了頭,就是絕望,若是絕望到了頭,便是無望了。周佑宸容不下她腹中的孩子,孟夕嵐只需要讓他退位讓賢,可她不要他死,她要他活著。
周佑宸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白皙面容,一時間心思漸沉。
她的人離他這樣的近,可她的心,卻離他那麼遠。他竟然看不透她,更猜不到她在想什麼。
「有焦長卿在,朕是不該為你擔心了,皇后。」
這一聲聲的「皇后」,說得人心寒,聽得人心更寒。
他已經許久不再喚她的名字,仿佛這是兩人之間的忌諱。
話已至此,孟夕嵐屈膝行禮:「時辰不早了,臣妾恭送皇上。」
他來,她不喜,他走,她才心安。
周佑宸眸中突閃寒光,臉上閃著陰晴不定的神色,繼而甩袖離開。
高福利站在簾外,懸著一顆心,暗暗盤算著時辰。他最擔心皇上會突然留宿在慈寧宮,那就要出大事了。幸好,不過才一盞茶的時間,皇上就沉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高福利提著燈籠,迎了上去,明知故問道:「皇上,今晚您不留下陪娘娘嗎?」
周佑宸聞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輕哼一聲。
高福利忙低頭跟上,心裡便知,他和娘娘此番又是不歡而散。
皇上難得來後宮走動,沒留宿慈寧宮,也沒去旁人那裡。
回了養心殿,高福利再次端來一杯參湯,「皇上請趁熱喝吧。」
這是第五杯了,焦大人吩咐過,這是最關鍵的。
他看著皇上把茶喝下,心中漸漸一沉。
再淺的毒,也是毒。焦長卿用藥如神,用毒也是一樣厲害。
高福利伺候皇上的飲食起居,已經能感覺到皇上這兩天格外容易疲倦。擱在平時,他每夜都要將近二更天的時候才休息,今兒卻是早早歇下了。
經過一夜之後,周佑宸頭疼欲裂,突然就病倒了。
皇上突然病倒,太醫院上下皆是忙成一團。
焦長卿過去為皇上問診,為他診脈,卻是故意久久不語。
周佑宸被頭疼折磨得難受,瞪著他道:「朕究竟怎麼了?」
焦長卿故意長嘆一聲:「皇上,您這是急火攻心,擾亂了五臟六腑,結果逼發了體內的寒毒。皇上,您也是知道的,您少年時所中的寒毒對您來說是最最危險的。」
當年,焦長卿憑著自己的本事救回了周佑宸的半條命,可是,周佑宸體內的寒毒並未被完全除去,只能靠著他的恢復,慢慢抑制。
此番,焦長卿所用的幾位藥材都寒性很大,這對於周佑宸來說是很危險的。
周佑宸不可置信地皺著眉頭,一把拽過他的衣領,怒聲呵斥道:「你說朕的舊毒又復發了?」
焦長卿答的擲地有聲:「是的,皇上。這一年多來,皇上南北征戰,身子虧空,元氣不足,如今又因著一股邪火攻上心頭,內外皆成病患。」
「不可能,朕不可能就這麼輕易病倒!」
焦長卿知道他心中有疑,隨即雙膝跪地,深施一禮道:「皇上,微臣說得都是實話。請皇上千萬不要再怠慢自己的身體……」
周佑宸搖頭:「朕不能生病。焦長卿,你要治好朕,知道嗎?你要治好朕!」
焦長卿連連點頭:「微臣定當盡心盡力,還請皇上不要太過激動,太過擔心,這樣對身子不……」
他的話音剛落,高福利突然上前一步:「皇上,皇后娘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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