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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悲與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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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靜川聽著她悲傷的語氣,心頭又是一顫。他轉頭看她,黝黑的眸子裡閃著隱忍的深情。

褚靜川定定地看著她,恨不能一眼望到她的心裡去,看看她的心裡除了妹妹之外,還有沒有自己的存在。

孟夕嵐深吸一口氣,避開他的眼睛,道:「從前,我有很多事都不能為她做。往後不管還剩下多少時間,我都希望能為靜文盡一份心力。」

褚靜川眸光一凝,突地質問她道:「你真的要把無憂養在身邊?你真能護她一輩子嗎?」

她到底是周佑平的女兒,就算她不介意,那周佑宸呢?他怎麼會允許孟夕嵐去撫養他的女兒?

孟夕嵐淡淡道:「無憂的事,的確難辦。不過我既然已經答應了靜文,自然有我自己的辦法。」

說服周佑宸並不容易,她的心中只有五分把握。

「一旦無憂養在我的名下,她便不再是褚家的孩子,而是我的孩子。那麼,我們二人自然同生同榮,同折同損。我安好便是她安好,我受寵便是她受寵。」

她能如此說,想必是打定主意,要把無憂視作親生。

褚靜川心中微微一動,可語氣依然犀利道:「你讓我怎麼信你?」

孟夕嵐回頭望了望褚靜川,清澈如水的眼眸凝視著他,語氣悵然道:「信不信由你。」

她只給他留下這句話,便默默而去。

褚靜川站在原地,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深深地不舍。

入冬之後,褚靜文的身體每況愈下,焦長卿對孟夕嵐說了實話。她的身體支持不了多久,一個月已是勉強。

孟夕嵐疼在心裡,卻不對褚靜文表露出絲毫悲傷的情緒。

初雪那天,褚靜文晨起之後,便異常地有精神,不但可以下床走動,還抱著無憂去了院子裡賞雪。

丫鬟見此,心中驚慌不已,連忙上前勸阻,但褚靜文只說自己沒事。

這樣的她,更讓人擔心,甚至還有人擔心,她是迴光返照。

褚家的人匆匆給宮裡送去了消息,孟夕嵐趕來的時候,心中已是捏了一把汗。

當她看見褚靜文的時候,她已經氣若遊絲,生命垂危。

孟夕嵐紅著眼睛,來到她的床邊,輕聲喚她:「靜文,睜開眼睛看看我,求你了。」

褚靜文勉強睜開雙眼,失神地望著孟夕嵐,嘴唇輕啟,聲音微弱道:「夕嵐,答應我……」

她還沒有說完,孟夕嵐便連連點頭。

「我知道,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照顧無憂。」

褚靜文聞言微微一笑,隨即搖搖頭,伸出手去,想要讓孟夕嵐靠近她一些。

孟夕嵐忙附耳過去,只聽她在她的耳邊輕語一句。

「夕嵐,答應我,你一定要快樂!」

孟夕嵐聞言一怔,不解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凝眸看她,只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眉眼間卻浮出一抹清淡笑容,那樣恬靜而美好。

褚靜文喘了片刻,方才再有力氣說話:「你……為孟家活了二十年……該為自己而活了。只有你快樂,無憂才會跟著快樂……從今往後,你就是她的「母親」了」

孟夕嵐聞言心底泛起一陣激盪。

她垂眸看她,堅定搖頭:「不,你是她唯一的母親,沒人可以取代你。靜文,為了無憂,你一定要撐住,撐過這一關。」

她的語氣裡帶著深深地懇求,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生離死別。

她不能失去她,她唯一的朋友。

褚靜文聞言眼淚忽然似斷線的珠子一般滾滾落下來,「夕嵐,我好累……真的好累……好累……」

宮中的煎熬,宮外的寂寞,這九年的時光,仿佛已經耗盡了她一生的氣力。

孟夕嵐用自己的手帕給她拭淚:「別哭,已經沒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褚靜文用冰涼的手指,輕輕握住她的食指,無力道:「夕嵐,我真的很累,我想好好地睡一覺,好好地……」話還沒有說說完,她的雙眸便無力地合上了。

只是一剎那,孟夕嵐可以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褚靜文的身體裡抽離了,像是一股虛軟的力氣,這股力氣從她的身體裡離開,瞬間消失不見。

褚靜文漸漸沒有了呼吸,沒有了心跳。

孟夕嵐怔怔地望著她的臉,嘴裡喃喃道:「快叫焦大人,叫焦長卿。」

其實,焦長卿就在她身後幾步之外的地方,他伸手探了探褚靜文的脈搏,只對孟夕嵐道:「娘娘,臣已經沒有辦法了。靜文小姐已經去了,請您節哀。」

身後的褚家人頓時哭成一片,褚夫人當場暈厥,被眾人抬了出去。

孟夕嵐呆坐在褚靜文的床邊,腦子嗡嗡作響,雙耳悶堵,久久緩不過神來。

竹露含淚跪地,抬頭望著她道:「娘娘……您要節哀啊。」

焦長卿望著她微微輕顫的肩膀,可以感覺到她心中忍而不發的悲傷。

和她一樣安靜的人,還有褚靜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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