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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悲與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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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一樣安靜的人,還有褚靜川。

當所有人都在忙著流淚,忙著傷心的時候,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妹妹尚存體溫的身體,頹然閉目,悲傷從四面而來,仿佛一張無形又巨大的網,把他劈頭蓋臉地罩住,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離開褚家的時候,孟夕嵐親手抱著睡熟的無憂,她並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她睡得香甜,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做了什麼美夢。

孟夕嵐小心翼翼地抱著她,每走一步都生怕把她吵醒。她很怕她會醒來,睜著一雙烏黑清澈的眸子,問她的娘親哪裡去了?

褚靜文的喪事,褚家從月初就開始準備了,原本是想要為她沖喜的,可惜,她終究沒能熬過這一關。

孟夕嵐抱著無憂坐上回宮的馬車,一路上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低頭看著無憂。

剛剛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是這世上最殘忍的事!

竹露紅著眼睛,正欲開口,卻被孟夕嵐用眼神阻止。

風雪簌簌而落,不多時便在路面上積了厚厚一層雪白。

雪白的白,微微刺痛了孟夕嵐的眼。

回宮之後,孟夕嵐抱著無憂坐在床邊,身上一陣陣地發冷,竹露忙小春子又端了一個火盆進來。可是這並不頂用,竹露心慌,連忙上前探了一下主子的額頭,只覺滾燙。

「娘娘,您是不是著涼了?」

孟夕嵐聞言後知後覺,方才察覺到自己的身子不對勁兒,她連忙把無憂交給竹青,讓她好生照看。

竹露服侍著她躺下,只用厚厚的棉被給她蓋好,輕聲道:「奴婢這就請焦大人過來。」

許是悲傷過度,孟夕嵐害了一場兇險的風寒,幾度高熱不退,燒得人都糊塗了。

她病重之時,嘴裡一直喚著周佑宸的名字。

竹露竹青聽了一臉心疼。

娘娘正是最難受的時候,可皇上卻遠在千里之外。

孟夕嵐病了整整十日,期間,無憂一直由嬤嬤們精心照料者,不過她每天都是哭著要回家,眼睛總是腫腫的,讓人看了心疼。

再見無憂,孟夕嵐忙把她抱在懷裡,輕聲安撫。

無憂忍著哭道:「夕嵐小姨,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要找娘親。」

孟夕嵐把她抱緊了幾分:「無憂,往後你和我要一直在這裡生活了。」

無憂聞言「哇」地哭出聲,不停掙扎著道:「不要,不要……我要娘親!我不要你!」

孟夕嵐任由她對自己推推打打,仍是語氣溫和道:「無憂,以後你只有我了,只有我。」

她不想說謊騙她,因為早晚有一天她會知道的。

褚靜文的喪事辦得很低調,似乎有意要讓她靜靜地走。

這段時間,對褚家對孟夕嵐來說,都是最煎熬的。

然而,在孟夕嵐最失落的時候,她收到了周佑宸的飛鴿傳書。他剛剛贏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場勝利。

這個消息,很快就伴隨著前線的捷報傳遍了京城上下。臨近新年,再也沒什麼事情比周佑宸的勝利,更值得讓人覺得歡欣鼓舞了。

一邊是她最好朋友的離世,一邊是周佑宸的首戰大捷,這樣悲喜兩重天的境況,讓孟夕嵐的心中五味雜陳,她不知自己還是高興,還是悲傷……

無憂住進慈寧宮之後,宋雯繡特意來過一次,只為看一看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孩子,居然值得孟夕嵐如此冒險?

在看見無憂的第一眼,宋雯繡便覺她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粉嫩可愛,晶瑩剔透,像是一顆未經雕飾的粉色寶石。

不過她很認生,見了生面孔,只是一味地躲在孟夕嵐的身後,也不行禮也不說話。

宋雯繡朝她微笑,拿出事先準備的糖果子給她,和她說話。

無憂看了她一眼,卻對她手中的糖果子,毫無興趣,只望著孟夕嵐道:「小姨,我不要。」

宋雯繡聞言微怔,她怎麼直接稱呼孟夕嵐為「小姨」呢?真是不成體統。

孟夕嵐也知道她這麼叫,不合宮裡的規矩,可她不願勉強她,最起碼現在還不是時候。她才四歲,以後有的是時間學那些繁瑣的規矩。

她答應過靜文的,她要寵著她。

孟夕嵐對著宋雯繡道:「她還不適應宮裡的生活,有些認生,皇后不要在意。」

宋雯繡微微點頭:「臣妾明白。」

她沉吟片刻,方才問道:「娘娘,西北捷報頻傳,皇上是不是也該班師回朝了?」

孟夕嵐摸著無憂軟軟的手指頭,沉吟道:「皇上曾想趕在除夕之前回京,可惜,現在是來不及了,最早也得來年二月了。」

宋雯繡聞言心中一沉,那豈不是要三個月之後,又是小半年的光景。

孟夕嵐抿了口茶之後,想起一事道:「今年是個多事之年,宮裡宮外瑣碎的事情都不少……既然,皇上今年不在宮中過年,咱們各宮各處都要節儉些,切記不要鋪張浪費!」

說白了,沒有周佑宸在,這個年再怎麼費心張羅也過不出應有的喜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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