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懸殊(一)(2/2)
他何嘗不覺得奇怪,只是他不相信京城會出事。
有太子代理朝政,還有褚靜川已經撤回京城。
如此內外兼顧的情況下,京城怎麼會有危險?
突然間……周佑宸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這念頭,讓他的心裡打起寒顫。
徐選武並不是一個會察言觀色的人,他看著皇上負手踱至窗下,背向自己,忙又道:「皇上,您難道沒有提防過褚大將軍嗎?依微臣拙見,現在褚靜川手上的兵力,一點都不比皇上您的少……而他撤回京城,已有兩個月之久。皇上,臣以為京城可能已經出事了……」
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不應該說出口的話,可他還是說出來了,因為心底的那份深深地擔憂。
因著他這句話,所有人的臉色都為之一變。
周佑宸卻是異常沉默,那是隱含怒氣的沉默。
「你在胡說什麼?褚靜川剛剛立下戰功,如何要反?」
「是啊,褚家世代忠良,怎能如你胡說?」
徐選武聞言仍是堅持自己的觀點。
「京城若是無事發生,怎會沒有回應?」
反常就是問題,也許未必是褚靜川謀反了,但京城一定是出事了。
周佑宸攥緊雙拳,心中反覆默念著一個名字。
「褚靜川……褚靜川……」
他一直都是礙眼的傢伙,可他卻是一直都是個有用的人。
他敢在他的背後搞鬼嗎?他敢嗎?
……
自從孟夕嵐受傷之後,她便一直在慈寧宮休養。褚靜川將她身邊的人都換掉了,只剩下竹露和高福利。
她的傷勢不輕不重,而且,還會留下疤痕。
焦長卿每每提起這事,便心有愧疚。
孟夕嵐倒是毫不介意。
「娘娘,請給微臣一些時間。」
那麼長的傷口,想要完全消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孟夕嵐雙手攏住自己的小腹,搖頭道:「我已經不在意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如今,他們都是朝不保夕的人了。何必還在意這些?
焦長卿卻是堅持道:「臣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孟夕嵐抬眸看他:「我都不在意了,你還在意什麼?」
焦長卿神情沉鬱:「微臣的職責就是照顧娘娘。娘娘的身上不能一絲一毫的傷痕……」
她不曾知道,她在他的心中從來都是完美無缺的。不,應該說他要她完美無缺……
孟夕嵐聞言微微垂眸。
他這樣的狀態,像是又回到了從前。當年他為了替親人治病,連換心這樣殘忍的事,他都不惜去做。
「長卿。」
她不再喚他「師父」而是直接喚他的名字。她從未這樣叫過他,這還是第一次。
焦長卿詫異抬眸,看著孟夕嵐平靜的目光,目光幽幽閃爍。
「娘娘……」他愣在一旁,久久緩不過神來。
孟夕嵐深深看他,輕聲說道:「打從我進宮那年,咱們就認識了。十幾年的風風雨雨,若是沒了你在,我怕是早已在陰曹地府走了無數趟了。走到這一步,我心中不甘,你心中也是不願,可是沒辦法,皇上不在京城把持大局,人心也跟著亂了。」
「娘娘,請您耐心些,皇上很快會回來的。」
焦長卿收斂起情緒,安撫她一句。
「京城這麼久沒有消息過去,皇上一定會起疑心的。他會回來的,我確信。」孟夕嵐說起這話,心下一陣悵然:「眼下的困局,就算皇上回來,也不是馬上就能解開的。褚靜川的兵力,絲毫不必皇上手裡的少。褚靜川進京之時,不用動一兵一卒,就堂而皇之地來到咱們的面前。而皇上就算回來了,也是長途奔襲,耗盡了力氣。」
焦長卿聞言濃眉皺起:「娘娘,您難道對皇上沒有信心嗎?」
孟夕嵐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她不想否認,也不用承認。
褚靜川是誰?他可是北燕第一猛將,也是讓突厥人聞風喪膽的「戰神」!他這輩子只打過勝仗,而他這一輩子都在為北燕打仗。
因著孟家和褚家的關係,因著自己和褚靜川的往事,周佑宸雖然屢屢重用褚靜川,但在心裡對他仍有反感。
他從來沒有把褚靜川當成是自己的對手,他一直把他看成是自己的手下,甚至是手下敗將。
一個從未放在眼裡的人,如今卻成了他最大的敵人。
周佑宸要怎麼應對?這的確是件讓人擔心的事。
「微臣對皇上有信心。」焦長卿深吸一口氣道:「有娘娘的扶持和幫助,皇上必定能化險為夷。」
孟夕嵐定定望著他,目中神色莫測。「長卿,你是懂得我的。關鍵時候,我的心裡只會有一個人,那個人不是皇上,而是太子。」
身為母親的重任,遠比身為妻子要來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