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止步,結婚(2)(2/2)
然後便是那夜十年後她第一次主動回來找他的那夜。
當從手機熒幕上看到古銀色大門外停著她的車子時他永不會忘記那一刻自己的心曾經如何狂跳幾乎蹦出了胸腔劇烈至讓他不得不屏住呼吸將手機緊緊捏在手裡一動也不敢動那麼怕怕下一秒她就會調頭離去。
那種巨大的期待交織著恐懼使他全身緊繃用盡全力才壓制住自己沒有飛撲出去將她一把抓進來。
他永遠不會告訴她這一刻他已等了多少歲月。
然而然而她竟那樣猶豫。
定定凝視著屏幕上那一動不動的車子以及駕駛座內那道將臉伏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的身影每一秒都象是漫長一年。
他劇烈的情緒在如刀割般的等待中慢慢平靜慢慢地埋藏了半生的失望和辛酸無法遏止地滋生洶湧漫天席捲象一顆心被人摘下拋上半空興高采烈地飛了一趟最後也不過是落地為塵。
三十分鐘她在門外猶豫躊躇難以決斷整整三十分鐘。
神戶地震泰南颶風世界毀滅也不過是短短三到五秒。
摧毀他的十年守侯她花了三十分鐘。
他滿腔劇烈愛意被她一分鐘一分鐘逐寸凌遲到她終於下定決心將車駛進來時他對她的渴望已近蕩然無存直覺地將電子門關上不容她有路退到此時他才察覺雙掌掌心全滲出了細汗而那在等待中已消磨成荒蕪的歡喜被巨大的悲哀心潮淹沒過去。
他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每一次都是他愛得比她深?!
為什麼他可以毫無顧忌毫不考慮而她卻需要小心翼翼地衡量了得失之後才能決定付不付出?
她的到來一個心不甘情不願思緒矛盾內心激戰後的抉擇對他是回報還是施捨?
她把他、把他十年來全心全意的感情到底當作了什麼?
內心的悲涼難以形容。
那一夜他等在門外狂一樣要了她。
他需要宣洩哪怕天地無聲他需要一些見證他需要讓她知道這些年來他已為她受盡煎熬他很想問卻絕望得無法出口這些年來她想過他嗎?她到底想過他嗎?自私如她這些年來曾經為他想過嗎?她有嗎?
那夜之後他的態度三百六十度轉變他對她拒之不見。
是懲罰亦是試煉。
愛情不能試煉嗎?他占南弦就是要試。
因為他恨真的恨。
恨她在他把一顆心毫不猶豫地打開迎接她時她卻那樣殘酷地在他面前清清楚楚地展現著遲疑熬罷多少個漫長白晝和無眠黑夜在十年之後他等來的只是她的顧慮和躊躇不決。
趁著出行美國他決定扔下她任由她自生自滅。
太過長久的等待已經將他的耐性消耗欲盡這一次他想清楚明白地知道她對他的愛到底在什麼程度她是否如他一樣也會恐懼失去她到底能不能到達他所渴望的毫無保留……關於她那顆游移不決的心他再不想繼續縱容這次他要一個絕對明確的答案。
如他所願她終於表態。
然而想來是惱怒他用這種方式逼她吧她潛藏的火烈暗性也終於被他挑了起來竟天天飆車存心往淺宇或他的府邸外不分日夜地守侯他一天不肯見她?她就讓他擔心一天。
他惟有投降甚至等不及合同簽定便已趕回來現身。
不是不惱她拿自身的安危來和他賭氣他一邊透過高訪誤導她一邊讓薄一心安排記者招待會他知道以她的性格一定會來他原想如果這次她不再中途逃避而能夠堅持到最後那麼一切會如她所要。
可是她卻出乎他的預料竟在到來前去剪了長尤其看到她未等他把話說完便再次早早縮回了殼裡逃也似一步步往門口退去他本已冰凍三尺的脾氣在那剎終於被真正惹起。
男人的榮譽和尊嚴在多年前已被她徹底踩碎過他絕不容許自己在同一件事上再失敗第二次。
十年後的他已足夠強大商界生涯也早使他的心臟足夠強硬決絕那場原應是做做樣子對媒體宣布與薄一心緣分已盡兩人和平分手的招待會被他毫不憐惜地變成了一出打擊她的戲碼。
他必須得讓她知道他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在感情里去到最盡不懂為自己保留半分的少年他對她的寵溺不再是全無底限他未必還會等在原地如果她不能放下前塵往事到達與他同樣深的感情之淵那麼別妄想他會再次交出真心。
只沒想到竟會令她當場暈倒那著實不在他的預期。
心疼和後悔是在那一剎開始往心腔內蔓延。
她病情之重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守在她病房外的那幾夜心緒悔亂聽著她夢中囈語不時叫著他的名字胸臆酸澀難當不想見她嗎?卻為何夜夜守在她門外想見她嗎?卻為何始終沒有推門進去。
對她的情感再柔軟也已在無休止的相互折磨中生出了些許疲倦。
問自己真的是他太執著太計較嗎?
可是他已經錯了一次那時錯就錯在愛她愛到不求回報。
後果太過慘烈讓人永世難忘。
他回看向靜靜擺在桌子上的快件手中火機「啪」地一聲點燃唇間的煙深深呼吸將煙支夾於指間長長地吁出口氣廣闊無垠夜空下玻幕映出他忽明忽暗的面容唇邊似隱隱約約帶著一絲微淺笑意。
這該死的女人她還就真的竟敢、竟會、竟然這樣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