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到訪,真相(1)(2/2)
「那天她好象忽然長大成*人一秒前還是個被寵得連電子爐都不知道怎麼點火的公主眨眼之間卻變得象天塌下來也可以由她一肩挑起你想像得出那種情形嗎?」
他不言語削薄的唇角不知不覺已輕輕抿緊。
「我寧願她打我罵我怨我恨我這是我欠她的但她不她很平靜地叫我回房休息說餘下的事情她會處理然而她表現得越是這麼冷靜我心裡就越被壓得喘不過氣愧疚太深以至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再也無顏面對她一時間萬念俱灰我回房間關起了門。」
她頓了頓。
「可能血脈相連的人真的會有某種感應吧我剛割開靜脈她就上樓來敲門我沒開一邊聽著她驚慌地又拍又踹門板一邊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血汩汩地流到地上心裡有一種變態的報復快感只想著我還給她全還給她通通都還給她……然後朱臨路到了他們一起撞開了房門。」
朱臨路撲過來手忙腳亂地幫她包紮而溫暖……一直定定地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就那樣看著她仿佛不認識她似的。直到那一刻她才從絕望、悲傷、狂亂和怨懟中清醒過來醒覺到自己已犯下無法挽回的錯。
「在我住院期間她一次也沒來過我出院那天朱臨路來接我去爸爸的靈堂追悼會是她一手操辦的就等我從醫院出來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她在靈堂守了一個通宵第二天一早當我從瞌睡中醒來時她已經不見了朱臨路和我說她去了英國。」
「她走後你們有沒有聯繫?」
「開始沒有沒有信沒有電話沒有電子郵件她就象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每次我逼問朱臨路他都只是說她需要時間其他什麼也不肯透露要到整整一年之後她才肯和我聯絡。」
占南弦慢慢地轉過頭來「你的意思是她出去的第一年——只有朱臨路知道她的下落?」
「應該是的。」
他習慣性地把唇角勾出半彎的弧度再也沒說什麼。
「過了七年她終於回來然而卻好象變了一個……我再也不認識的人。」
在她身上已再沒有一絲少年時的影子表現驚人的成熟大智就象從前什麼都沒生過無時無刻不嫻靜安然仿佛任世間滄海桑田她早練就氣定神閒的本事始終置身於外微笑著纖塵不染。
但明明不該這樣就算時間足夠長也不可能全部抹去創傷。
只是歲月已把姐妹兩人隔開了七年那麼漫長的距離她再也無法知道自己的妹妹心裡在想什麼。
夜幕下華燈盞盞似近還遠有風吹來思緒如絲一樣被微微撩起。
占南弦頓住腳步向溫柔攤開一隻手掌「你先回去把鑰匙給我我上去看看她。」
溫柔想說什麼見他神色和緩而堅持終究沉默地摘下一把匙條給他。
上得樓來他開門進屋把燈按亮。
客廳里以深深淺淺的紫色布藝為主打簡約中帶著華美四米闊的陽台以銀制羅馬杆掛著繁複幾層的落地長紗又薄又輕風過如浣美麗非凡。
餐廳一角粉藍瓷瓶里插著大束橙色盛放的非洲菊桌上擺著原封未動的五菜一湯和兩套潔白晶瑩、色澤亮麗的英國骨瓷餐具看樣子把自己關在房裡的人也未用晚膳。
他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起已經涼掉的菜一箸箸慢慢吃了起來。
外面的聲響良久不消溫暖終於開門出來見到是他的那一剎她下意識想把門重新關上然而他抬頭瞥來的眼光讓她不其然控制住了自己稚氣的舉動。
占南弦若無其事地低頭繼續專心吃東西神色自若得仿如是在自己家裡而她只是一個他視若無睹的透明鬼魂。
她移了移步走到沙上躺下拿起遙控器打開唱機音樂在靜無人聲中響起。
吃完了飯他慢吞吞地又給自己倒了杯水倚著陽台的移門看向夜空。
待了大約有一刻鐘把水飲完之後隨手把杯子一擱他往客廳走來。
腳步聲越行越近溫暖咬了咬唇保持原來的姿勢眸光落在與身體同一直線的下方沙扶手上如定了形一動不動。
走到鋪著紫紗的茶几邊沿與她隔著一臂的距離占南弦彎下腰來她依然不肯轉頭看他一眼只是翹疊在一起的兩隻白玉腳尖下意識摒緊泄露出她心頭細微的緊張全身每一根線條都在悄然戒備心裡已決定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會置之不理。
占南弦無聲無息地拿起茶几上的報紙直起身一邊翻看一邊向門口走去。
溫暖瞪大眼愕然地看著他的背影手握在門把上他回過頭來眸內星光如閃似含趣似倨傲似譏誚似柔和似得意似愛憐似想縱聲大笑還似柔軟入心只擒住她目光飄來乍然一眼他已轉身拉上門出去。
她手中的遙控器無法控制地大力摔向門板結結實實響起「啪」的一聲然後掉落在地背板和電池都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