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病變,結束(3)(1/2)
要過十天十天之後溫暖才意識到自己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病情。
從入院伊始她就昏迷低燒吊了一夜藥水熱度也不退連續三天沒睜過眼只是嘴裡不停地出模糊的囈語溫柔被嚇得半死只差沒逼迫看著她們兩姐妹長大的世交叔叔主任醫師周世為要他二十四小時守在溫暖的床前。
直到第四天溫暖才勉強能認出人來。
第五天她稍微清醒了一點但仍無法起床只覺全身上下沒一處正常的地方扁桃體咽喉上呼吸道和支氣管全部腫痛連吞咽口水都困難聲帶完全失聲要什麼不要什麼除了點頭就是搖頭。
熱度退後轉成傷風眼淚鼻涕一起來塞得她腦袋悶痛難當身上還出大片紅疹而由於除了藥和水連續多日吃不下東西胃已變得神經性淆亂不吃就痛一吃就吐完全無法進食只能靠輸液維生由是雙手手背全是青紫針痕。
她虛弱得連抬手抹虛汗這樣的動作都象足了電視裡的慢鏡頭是一秒一秒異常吃力遲緩喘著氣完成。
無法離床活動範圍只限於是躺著還是靠著床板稍微坐起半躺的時間不過十分鐘因精神無法支持復又得躺下去意識間歇性混沌仿佛魂魄早已離體飛升徒餘一身皮囊不肯腐壞在人世間作最後抗爭。
到了第七日半夜忽然在虛夢中醒轉。
看到自門縫外往房內投下一線白光光上有人影閃動她以為自己眼花把眼睛閉上再睜開果然什麼也沒看到再閉上睜開依然什麼都沒有迷糊中人復沉沉睡去。
再醒來已是清晨見到已好幾天不休不眠的溫柔趴伏在她的病床床沿臉色灰白頭凌亂衣服皺痕明顯過往一切如潮水般湧上溫暖的心田凝視溫柔疲憊中沉睡的臉孔在該剎那溫暖完全放下了往事。
第八天她的胃翻江倒海吐得腸子都翻了卻只吐出一口苦水奇異的是吐完之後胃腹反而平穩下來人漸覺精神中午和晚上已可以吃下五分之一碗的稀粥。
同樣的情景在下一日重複上演胃裡鬧騰惡吐吐完反常地精神轉好勉強可以進食——每頓她只吃得下幾調羹的流質食物。
夜裡依然不平實漫長夜半每兩小時即從夢中咳醒睡睡咳咳。
清晨朦朧翻身間兩眼驟開剎那再次幻覺凝聚似見一道人影立在她蓋著床單的腳邊半透明的長身幽然淡黯的眼眸心裡想不可能的復眨眼後也不知是幻影消失還是她又沉迷睡去翌日清早醒來只覺依稀一夢。
仍然無法象平常一樣飲食但已感覺精神好轉良多晚飯後溫柔用輪椅推著她出去散步從前所熟悉的自己的身體大病初癒後仿似已成陌生之軀此時再見花草人樹恍惚中只覺如同隔世。
她想站起來膝蓋卻酸軟無力腿輕飄飄的似沒著體。
紫藤架下晚風習習右手指尖習慣性拂向鬢邊落空時才記起早在上一世已剪掉三千煩惱絲忍不住微微失笑不恨天涯行役苦只恨西風吹夢成今古。
原來已成今古。
經歷有生以來最大病劫靈魂往他世轉過一趟後人似被點化心胸豁然徹悟只覺世間種種都不重要即使景再好情再深呼朋喚友或樹仇立敵再怎麼投入若註定無福消受所謂良辰美景也不過是一場鏡花水影。
夜半時分深靜悄暗月光從窗外灑進來。
吱呀一聲有人推門而入溫暖被驚醒迷茫中看向站在門口的暗影有兩道幽如淵潭的眸光落在她微微驚惶的臉。
占南弦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她從迷朦中清醒臉上驚懼的神色慢慢退去他才緩步踱到床邊拉過椅子坐下在她跟前。
「南弦。」她輕聲道右手從白色被子裡抽出抬起向他。
他伏下身來握著她的手把臉頰貼上她的掌心合上眼輕輕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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