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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寵我慣我的人從來都不是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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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歐陽妤攸始終閉著眼,揣在口袋裡的手機一下下振動,提醒她還有一件要緊的事要做。

車開了半天,季臨川突然不斷轉動方向盤,好像將車緩緩停了下來。

她睜開眼,眼前是離家最近的購物商場,他拖著她下車,兩人一起進了商場的負一層。

他們住的高檔別墅區,人流量不多,這附近只有這麼一家以進口食品為主的超市,裡面正中央常年擺放著許多手工做的永生花禮盒,地面上靠牆堆放著一束束永不凋零的花朵。

她不喜歡逛超市,尤其不喜歡跟季臨川一起來這裡,他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要買什麼,買來做什麼,都是他樂意就好,她時常是跟在後面兩三米遠,胡亂地看著。

見他走到生鮮區,很快有服務員熱情地湊上去為他介紹食材,她便離得更遠了,轉眼就聽到一旁的服務員指著他說,「那個男人又自己來買東西,長得帥又顧家,哪個女人嫁給他真是好運氣。」

歐陽妤攸聽到這種話,胃裡總是一陣翻滾噁心,這麼多年,他憑著那雙與眾不同的桃花眼,不知迷惑了多少人,所有的好都是給外人看的,而他的心狠手辣全都用在了她身上。

結帳時,他順手從櫃檯邊上拿了一盒糖遞給她,歐陽妤攸愣了片刻,不知他的意圖,又顧及收銀員一臉關注的表情,只好伸手接下。

回到家裡,她換下鞋,徑直往樓上走去,心裡惦記著截稿的事,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擱,拿出鑰匙打開工作間的門,轉身就反鎖。

在會所時她給編輯回了電話,以電腦出了故障為藉口,把時間拖到了今晚十二點之前交過去。

最後一幅畫的主題是牡丹。

她所有的畫是為了給一位出版古詩詞的作者做配圖。

畫到一半,季臨川擰門的聲音傳來,她手指一頓,緊張地回過頭去,說,「等一等,我馬上出去。」

說完她將畫紙往高處一藏,轉身去開門。

季臨川單手端碗,冷峻如霜的目光直直望向她,那碗裡是褐色的水,濃濃的一股中藥味。

她一句話沒說,從他手裡接過來,仰頭皺著眉頭全喝了下去!

瞬間被那難以言喻的苦味刺激得眼淚直流,喝完整個人咳了起來,胃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她捂著嘴,衝進了洗手間,喝下去的藥幾乎吐了大半。

「你儘管吐,我多熱了幾袋。」說完,他便下了樓。

歐陽妤攸咳得五臟六腑都要碎了,嘴裡的味道卻不及她心裡萬分之一的苦,她擦擦眼,手伸進口袋,摸到那盒糖,神情冷淡地拿在手裡看了看,隨後將那糖扔到了垃圾桶里去。

她走到桌前,端起清水漱漱口,拿下畫接著畫,心裡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再給她多一點時間,馬上就要完成了。

一筆筆經清水打濕後的水彩紙,再添上漸變的顏色,用細筆一點點塗抹均勻,她仿佛回到年少時的考場上,所有的同學都交卷了,只有她還在畫,她心裡緊張得要命,生怕有人走來讓她交卷,她不敢抬頭,連手也越來越抖,整個世界在她眼裡就只有畫紙那麼大,她只好不停地畫,一筆快過一筆,等到最後的顏色添上,她心頭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還來不及將細節潤色,季臨川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她將畫快速掃描進電腦,把文件夾用加密的方式存了備份,另一個原文件先用郵件發給編輯。

剛完成一連串的動作,又一碗藥再次送到她手邊,歐陽妤攸抬起頭,這一次她再不想強行灌下那碗難以入口的中藥了,她端著碗,淺粉色的嘴唇慢慢移動到碗邊,一次只抿了一小口,這樣喝,苦味更加強烈,舌頭像是已經失去了知覺。

終於,她再也受不了了!

重重地把大半碗藥往桌上一放,不願再喝。

季臨川抱起雙臂,口吻嘲諷:「怎麼?裝模作樣順從了一天,終於演夠了?」

歐陽妤攸盯著那碗難以下咽的藥,目光平靜。

「如果你只是換種方式折磨我,那我喝不喝這藥又有什麼關係,我喝了,你得到了折磨我的快感,我不喝,你更有理由向我發泄你的不滿,無論怎樣,你都是得意的,不是嗎?」

「就這些?」季臨川凝結成冰的臉上,怒意漸起,「你難道沒有別的話要說?」

歐陽妤攸怔怔地看著他,「你還想讓我說什麼?」

他想讓她說什麼?

他想知道,作為他的太太,她聽到秦子航的那番話,心裡是什麼滋味?

哪怕她露出一點生氣吃醋的樣子也好,哪怕是假的,她能裝一裝也好。

可她呢,從始至終連問都不問一句,一個聽到自己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依然無知無覺的女人,她到底是大度,還是麻木?

又或者在她的心裡,他根本不值得她去吃醋?

季臨川的心底漸漸燃起一團火,他指著她厲聲嘲弄道,「你去照一照鏡子,看看你那張像死人一樣的臉!你覺得我是缺女人,還是找不到人給我生孩子?」他緊緊捏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齒道,「歐陽妤攸,你別以為這麼多年來,我是非你不可,把你慣得都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他憤然一鬆手,她隨著那股力道,頓了頓頭,隨後垂下雙眼,臉上突然露出慘澹的笑意,半響,方緩緩抬起頭,「這話……說出來,你不覺得慚愧嗎?」

季臨川緊繃著臉,狠狠瞪著她,只見她慢悠悠轉過頭去,輕飄的聲音,低低說道,「寵我慣我的人,從來都不是你,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會這麼對我,他是那個從小看著你長大,在你有難的時候出手幫你,最後卻被你搶了他一生的心血,還把他氣到病發去世的歐陽騰遠。」

她的一字一句直直刺中了季臨川敏感的神經。

他面目猙獰地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他不許她再說下去,一個字都不准再說!

他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她不卑不亢,與他決絕對峙。

她那副透著恨意的眼神,讓他怒意難平,手上的力氣更重了,細長的脖子在他手下隨時都要被掐斷,他氣得發抖,如果她再多說一個字,保不准他就會掐死她!

「你也忍了夠久了,怎麼?今天聽到騰遠兩個字,你終於不打算再忍了是吧!」

「沒錯……你就不該帶我去。」

季臨川搖頭,繼續緊掐著她,「不,我就喜歡看你難受!最近你不是挺會裝的嗎?裝得好像若無其事,我以為你的心比我還硬,現在能在上面割兩刀,可比我在床上折磨你更有趣!」

「你混蛋……」她呼吸艱難,嘴唇微微張合著。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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