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老娘還挺值錢(1/2)
玉琴崖靠在茶几前,雙手向後撐著桌沿,露出黑面繡花短靴的鞋頭,舉手抬足間,身上的銀飾發出輕微響聲。
「按你說的,我已經找人跟那個滇北的老袁搭上了線,不出意外,他們過兩天就會交易。」
陳嘉棠黯然的眸子向下,半響抬眼道:「就今晚吧。」
「今晚?」玉琴崖說道:「除了那批海洋藍翡翠,我還訂了梵森剛從緬甸那邊運來的幾十塊上等毛料,這些東西單是運出來動靜就不小,先不說那個老袁敢不敢冒險,單是你這份大禮,你那位兄弟得能接得住才行。」
「他可是季臨川。」陳嘉棠望著桌上的倒流香,煙霧像水瀑般燃出來,他說:「不用再浪費時間,我把莫莉手底下四個人放了回去,他現在應該已經知道她們在我這裡,我跟他遲早要見的。」
拖滇北下馬,原是為了緩時間,他還不想這麼快跟季臨川見面,就像玉琴崖說的,時機未到。可現在小攸突然來了邊境,莫莉也追過來,他隱匿在四方街的事暴露無遺,也沒什麼可遮掩的了。
玉琴崖問道:「你在芒市邊境毛料市場,倉促放出海洋藍翡翠的風聲,就這麼確定能把他引到滇北分部去?」
「梵森滇北這塊大肥肉,裡面生了啃肉的害蟲,他是不會坐視不管。」說到這兒,陳嘉棠倏然冷笑,季臨川可是個眼裡容不了沙子的人,他知道消息,還能放任那麼一大批海洋藍翡翠被私售出去?
絕不可能。
又或者說,他陳嘉棠的行蹤,哪裡有梵森重要?
依季臨川的脾氣,有了疑心就一定會去查老袁,他這梵森的老闆捨得公司損失這麼大批原料?任由被自己麾下的老臣坑了利益?
那他就不是季臨川了。
他來雲南已經第三天了,滇北分部到現在都沒有接到消息,想來他應該是不打算憑藉那空穴來風,就直接去端了老臣的窩。明面上不動聲色,這點倒是跟他爸爸季凡森很像。
再說那老袁,近兩年來從公司原料里中飽私囊,嘗到了甜頭,現在膽子越來越大,前兩日老袁之所以放了買家鴿子,是因為陳嘉棠找人暗地裡透消息給滇北的蔡總監,說有個大客戶想高價收購那批翡翠。
那老袁自然是樂呵呵等著這大客戶,畢竟能一次性脫手,可比分散賣給多個買家,要省事得多。
大客戶。
今晚就要交易了。
陳嘉棠坐在輪椅上,望著漸漸暗淡的天色,道:「過了今晚,梵森滇北分部這頭把手的位置,是該換個人去坐了。」
玉琴崖問道:「你覺得,會換給誰坐?」
陳嘉棠抵著嘴唇,說:「何亮。」
……
流光溢彩的晚霞,像從染缸里甩出來的一團團彩色棉花,零星的雲朵不規則地掛在天邊。
彩雲之下的風,從順滇的河上吹來,划過芭蕉樹葉,竄進距離地面半米高的低矮窗戶里。
半地下室。
百餘平方米的空地上,堆滿一箱箱貨物,水泥地面上,一攤血跡。
半個小時前,莫莉肩上的子彈已經取出,剛才那人沒給她用麻藥,下手不留餘地,像對待牲口一般,粗魯地割開皮肉,夾出那顆仍有餘溫的硬物。
硬脾氣如莫莉,鬆開嘴上咬著的一塊木條時,也已經疼暈過去。
「叫出來多好,又沒人笑話你。」
歐陽妤攸看了眼已經昏迷的女人,嘴唇上沒有了烈焰的顏色,囂張氣也減弱了幾分,這樣的莫莉可真是難得一見。
歐陽妤攸正從木盆里單手費力地擰毛巾,她另一隻胳膊被棍子打傷,雖沒傷及骨頭,但也不能使力。
這時身旁跑來一條金毛,正哈吐著舌頭,流著哈喇子,熱騰騰朝她噴氣。
「阿滴哥,回來。」
只見那阿點妹換了身黑色套頭衫和破洞褲,嘴裡含著東西,一邊臉腮鼓囊著,抱臂靠在台階上,目不斜視對那條狗說道:「髒。」
歐陽妤攸回頭望去。
狡黠透壞的眼神,微翹的及耳短髮,高出眉毛的齊劉海。
清亮稚嫩的聲音,明明只要十五六歲。下午在那小院內,她卻能鎮定自若地看著那人被慘烈的毆打,之後問出「廢一條胳膊就夠了?」這樣的話。
這邊境的小姑娘,表里著實反差太大,讓人細思發憷。
歐陽妤攸對她的第一印象是準確的,不好惹。
只見那小丫頭摸了摸金毛的腦袋,然後顛兒地朝這邊走來,呼哧蹲下來,瞟了莫莉一眼,見地上的暗紅血跡,又往邊上挪了挪,轉臉問歐陽妤攸:「哎,你跟我說說,陳阿四以前的事唄。」
歐陽妤攸不解:「你為什麼總叫他陳阿四?他有名字的,他叫,陳、嘉、棠。」
「可他在我們這兒排行第四啊。」
排行第四?
應該很厲害吧。
低矮窗戶外綠色的植物遮著光,天色已經暗沉。
只見阿點妹一臉認真地掰著手指頭,一個個說道:「我媽老大,我,阿滴哥,接著就是陳阿四。」
「……」這名次好像跟實力,沒多大關係。
「好了,現在該你告訴我了。」
「哦,你想知道什麼?」
阿點妹嘴巴里散發一股水果的味道,硬糖滾過牙齒,發出響聲。
她交叉抱著雙臂,擱在膝蓋上,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
緊接著又問:「一直找他那個女人是誰?」
歐陽妤攸微楞,搖搖頭:「不知道。」
阿點妹顯然不信,急眼道:「你們不是一起長大的嗎?你怎麼會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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