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季家老宅(2/2)
她冷哼輕屑的目光,手繞過了那瓶花茶罐子,拿了往年存放的雲南普洱,捏出些許,泡了一小壺端過去。
林秘書喝不慣茶,道了聲謝,接過來放在了桌邊。
轉眼看到這位鮮少露面的季太太,一身素色簡單的長裙,圓領盤扣,肩上披著古怪顏色的頭髮,神情淡然站在門口,她倚著門框一語不發,季家的人好像習以為常,並不過去搭理,連茶水都沒有給她端一杯。
「季太太。」
歐陽妤攸緩緩轉過頭,低眼望見了林秘書遞上來的茶,隨即又轉過頭去,嘴裡輕飄一句,「謝謝,我不喝這個。」
這時陳姨斜瞟了一眼,說,「這家裡是髒得夠嗆,該里里外外好好收拾一下。林小姐,就麻煩你請她們去辛苦一下了。」
林秘書察言觀色,一早就看出來陳姨在季家並不像是簡單的傭人,也就照做了。
歐陽妤攸像一個孤獨的影子,依著光存在於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季夫人站在門口院子裡,指著眼前的沉香樹回頭跟老陳說道,「我看這棵樹今年長得不大好,你抽空上去瞧瞧,是不是又病蟲感染了?」
老陳尋思著往上看,陳姨也站在樹下,突然說了一句,「要是那孩子在,肯定二話不說就爬上去了,他身手好得很啊。」
這句話里的每一個字,歐陽妤攸都沒辦法置若罔聞,她眼神格外複雜,心頭更是像被硫酸潑了似的,疼得蝕骨灼心。
忽然,季臨川的唇角隱現在她耳垂邊,呼出的熱氣夾帶著茶葉的香味,很小的聲音說,「跟我來。」
手腕被他箍著就往後院的偏僻角落去,他們越走越快,仿佛回到小時候,穿過長長的門廊,避開大人帶她去樹蔭里玩,她輕快地跑,喊他臨川哥哥。
走到粗壯的木棉樹下,他將她按在樹身上,手伸平壓在她頭頂,比劃了一下,手一低,颳了下她鼻子,「一點沒長,還往回縮了?」
她疑惑地回頭看,原來當年他量她身高,刻在上面的痕跡,已經高出她頭頂了。
人長,樹也在長,它身上的傷痕會癒合變淺,可惜人的心不會。
她仰著臉望向木棉樹的枝椏,茂葉如傘,當年季叔叔栽下這棵木棉樹的時候,她還幫忙添過水呢。
怔怔出神,她抬頭微張的兩片嘴唇泛著紅潤,看得季臨川喉結翻動,突然伸手捧住用力地吻她。
樹身作屏障,一個低頭,一個仰臉,角度正好。
沒過三秒,緊接著季臨川一聲悶痛,小腿被她狠踢一腳,緊追著糾纏她的唇舌才停下來,最後擒住她下唇狠咬了一口,才罷休。
家裡來了一批花木工人清理前院,栽種新的花苗,按季家的習慣,四季交錯,各季的花此謝彼又開,一輪接著一輪才好。
老陳夫婦去外面採購食材,季夫人有些疲倦,便回房裡休息。
歐陽妤攸坐在偏廳窗戶邊,望著蓮花池子發呆,幾個穿著連體膠衣的工人下去疏通活水,空氣里瀰漫出一股死水腐舊的氣味。
突然,季臨川蹬蹬蹬從樓上下來,他又恢復成一貫冷冽的眼神,一把拖起她,硬生生就往樓上拽,凌亂的步伐踩得木質樓梯咯吱作響。
回家半天了,他讓她上樓,她偏不去,等他進了房間……
此刻,他指著原本擺放婚紗照的位置,壓低了聲音問:「那些照片去哪兒了!」
她揉揉自己的手腕,抬眼看了看,說,「不知道。」
「不知道?」季臨川不怒自威的眼神,瞪著她,「這裡只有你回來過,你會不知道!」
歐陽妤攸淡聲點頭,「對,你讓我來打掃,我就聽你的話,把礙眼的東西全扔了,反正那些跟垃圾也沒什麼兩樣。」
季臨川克制著滿臉的怒火,原地轉著步伐,回身立住,說道,「我的底線在哪兒,你很清楚!平時你跟著我,儘管撒瘋,現在她們已經回來了,我要這個家裡清清靜靜,像從前一樣,絕不能再有任何閃失,你給我有點分寸,再鬧我絕不饒你!」
她眼眸流動,轉臉問他,「我憑什麼配合你啊?」
季臨川咬著牙掐住她脖子,「就憑你欠這個家裡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