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近墨者黑(2/2)
他點頭,「也好。」
歐陽妤攸目光微怔,望向季臨川,他卻不看她,見她拿筷子的右手不甚方便,給她換了湯勺,小點心一塊接著一塊往裡面放。
「別夾了,吃不下!」她冷著臉,將勺子往碗裡一扔,控制不住地想發火。
這時手機響了,她煩躁地扒開包,拿起來一聽,竟是那個出版社的吳小姐。
歐陽妤攸因為被退稿,那天在季臨川面前哭鼻子,覺得丟人,所以早就把這個吳小姐拉到合作的黑名單了,以後再也不想接她的單。
可隨後一聽才知道,她不是約稿,而是為上次退稿的事道歉。
原來前不久,出版社所屬的公司突然被人收購了股份,換了新的大股東,然後她就被開除了,吳小姐覺得莫名其妙,可上司也給不出個合適的理由,只說是大老闆的意思。
這吳小姐思來想去都不明白,她跟高層那是八竿子打不著,怎麼就有人指名道姓要開掉她呢?就在剛剛,她才聽關係好的同事說,內部的人傳言,她是因為單方面毀了某個畫稿合同,才得罪了新股東。
吳小姐在那家出版社做了好幾年了,若是沒有這種事,今年鐵定會升職,她打電話來,只是試探一下,若是得罪的人真是歐陽妤攸,她認為這誤會還是很好解決的。
歐陽妤攸此時心情不大好,冷聲說,「你多慮了,我跟你那公司股東沒有半點瓜葛,也沒那麼大的神力,能影響你的前途。」
吳小姐見她要掛電話,忙解釋說,近來她從沒退過別人的畫稿,唯獨那一次。
歐陽妤攸實在覺得這話有意思,便問她,「只退過我的?我還真好奇,這是為什麼?」
顏潼正托著臉跟季臨川說話,而他的視線若有若無飄著,正在細聽對面女人打電話。
那吳小姐支支吾吾,半響才說其實最初接畫稿的那人是她男朋友,因為截稿那幾天生病了,她才找人來補空缺,結果她男朋友病好,還把畫趕出來了,所以她就退了歐陽妤攸的稿子。
這理由簡直更歐陽妤攸窩火,不想再多糾纏,只說道:「你還是去別處問問,是不是得罪了別的人,畢竟人心叵測,萬一是無意間惹上的呢。」
就像她,說不定也是不經意招惹了誰,才遇上被劫的惡事。
想到這兒,只覺得腦袋很疼。
掛了電話,季臨川問她,「什麼事?」
「沒什麼。」歐陽妤攸搖搖頭,轉而腦袋閃過一個念頭,又突然問他,「認不認識出版社的吳小姐?」
季臨川正倒著茶,低垂的眼眸波瀾不驚,說,「我怎麼會知道她?」
歐陽妤攸垂下臉,想來也覺得不太可能,不牽扯到自己的利益,季臨川應該不會大動干戈做這種事,肯定是那個吳小姐搞錯了,倒打一耙,竟好意思來找她背鍋。
她拿起湯勺,低頭髮愣,季臨川夾著一塊香脆的芋頭糕放在她碗裡,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嘴角揚著笑意。吳小姐什麼的,他確實不需要認識,不過是動動手指頭的事而已。
三人吃完飯,路況正值高峰期,顏潼自稱是剛回國還沒買車,季臨川就順口說捎帶她一程,歐陽妤攸原本坐在副駕駛座,可顏潼說她在后座有點暈車,那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若換作平時,歐陽妤攸斷不會理會,但這會兒正值九月份中旬,上午溫度升高,有她在,季臨川一般不會開前面的冷氣。
但他其實很怕熱,所以歐陽妤攸索性就跟顏潼換了座位,讓他開了空調。
路上停停走走,顏潼話很多,季臨川有一搭沒一搭跟她聊著。
他一雙視線忍不住從後視鏡望向后座,陽光照在她的半邊臉上,卷密的睫毛像鑲了金邊似的,唇色通透暗紅,猶如熟透的櫻桃,透著高光,十分誘人。
光線太亮,后座的歐陽妤攸微微睜了睜眼,輕舒口氣,眼睛四處瞟,忽然在鏡子裡與他四目相接。
季臨川在後視鏡里對她笑,歐陽妤攸狠狠翻了他一眼,想起自己被劫那天的事就惱火。
車子很快按照導航來到顏潼的住處,她下了車,視線掃過歐陽妤攸,笑著跟他們告別。
離開顏潼的住處,車開出了兩條街,拐到了車輛稀少的林蔭道。
突然,季臨川將車緩緩停在路邊。
他扶著方向盤,靜默了半響。
后座的歐陽妤攸也不作聲,她望了會兒外面嘩嘩作響的樹梢,順手拿起車上的礦泉水,喝了兩口,水滴浸潤了兩片粉嫩的嘴唇,她抿了抿嘴,繼續看著窗外。
「還不坐過來。」他說道。
歐陽妤攸沒吭聲,拿起水瓶,走下車,靠在車尾,像對峙一般,在車外站了許久,直到季臨川終於按耐不住,打開車門,半推半拉將她拖到副駕駛座。
她被強摁著坐進去,季臨川突然俯身衝過來用力親吻她,手臂圈著她的後背,像一條乾涸的枯草,拼命地吸允著水分,恨不得將她整個人吻進自己的身體裡。
路邊車輛交錯,三三兩兩的行人投來注視,歐陽妤攸窘得無地自容,閉著眼伸手掐在他肩上,季臨川卻沒有鬆開她,依然拼命地吻她,糾纏著她的舌頭,吸允著她的嘴唇,手指穿梭在她的頭髮里……
「你放開!」歐陽妤攸雙手推開他的臉,抬臂摸著脖子上的傷,惱怒道:「你那天自告奮勇給她當護花使者,會不知道她家在哪兒,我看你是專挑這吃飯的地方來附近偶遇的吧。」
「你少說沒良心的話,不是你最喜歡吃那家的早點,老子會帶你去?」何況那天他根本沒來得及送顏潼,更沒興趣去記她隨口一說的地址。
歐陽妤攸忽然有些委屈,點頭道:「我沒良心?這些天我會念你的好?我竟忘了那天是你丟下的我,就為了那個剛認識的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