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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大結局(新增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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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我媽扯進來。」方越霖的聲音聽起來出乎意料的冷靜,「她已經走了這麼多年了。說起來我還是跟爸您學得比較多,若是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也是跟您學的。」

「這麼說,我倒是教出了一個『好』兒子!」方父咬牙切齒地說道,哪裡還聽得出半分梁微安之前見過的風度。

「爸,我也不想這樣的,為什麼您要一錯再錯!」

「我還想問你,為什麼心裡老是對這個女人念念不忘!為了她還不惜忤逆自己的父親!」

「爸,是您做得太過分了。」方越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想再跟您爭論下去了,您收手吧?何必弄得那麼難看。」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方父沉沉地說道,「如果我就是不肯收手呢?難不成你還真打算弒父不成!就算你真的開槍,你以為你逃得了嗎?你最好保證你一槍就把我打死,否則就算你死了,也沒人給你陪葬!而你那個女人,本來我還打算放過她的……是你逼我改主意的!」

「爸,我還不了解您嗎?就算我乖乖地合作,您也不會放過她的。」方越霖苦澀地說道,「如果您覺得我一個人不夠的話,那麼……」

方越霖的話沒說完,就聽到方父憤怒地吼叫起來:「王威,你竟然敢背叛我!」

「爸,您這句話就錯了,他從來不是您的人,又怎麼算得上背叛呢?」方越霖淡淡地說道,「如果這還不夠的話,那麼我再來壓兩個籌碼,您覺得如何?」

「你……」方父氣急,頓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麼,「越霄和伊莎貝現在在哪?」

「他們『暫時』很安全。」方越霖故意在「暫時」兩個字上微微用力,話里已經透著明顯的威脅。

「難怪伊莎貝突然會發病,是你動的手腳?」方父恍然大悟地說道,「我說,怎麼會這麼巧,這麼多年都好好的,偏偏今天復發了。」

「你們既然不肯出來,那我也只好想辦法『請』你們出來了。」

「越霖,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方父很是失望地說道,「越霄怎麼說也是你的弟弟,伊莎貝從小跟你一起長大,你的心也太狠了!」

「你們綁架微安來要挾我和大哥的時候,還有六年前你們背著我……那時你們又何曾想過我!」方越霖的語氣陡然變冷,「爸,我給你一個建議,趕快離開,別逼我對他們不禮貌!」

之後,外面突然安靜了下來,久久,久到房間裡的梁微安幾乎要以為他們是否沉默地撤離了,卻方父道:「越霖,這裡怎麼說也是我的房子,要說離開,也該你們離開。難道你還想鳩占鵲巢不成?」頓了頓,「這樣吧,我現在就放你的女人走,你也別為難你弟弟和伊莎貝。」

「不用了,您留下鑰匙就好。別怪我太小心,我可沒信心你不會從背後給我一槍。」

方父又沉默了一會,突然冷冷地笑了,「那你倒是有信心,我退到門外的以後,不會一把火燒掉這裡。越霖,你在打什麼主意?」

「爸,你真是想太多了……」

「是嗎?」

「……」

正當房間裡的梁微安以為這場對峙要繼續僵持下去的時候,門外的局勢突然又發生了變化。

一段凌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嘈雜的聲音突然加入了這場劍拔弩張的博弈。

「老闆,我們被包圍了……」

「有好多帶傢伙的……他們好像是特種部隊的!」

「老闆,怎麼辦?」

……

接著是更多的腳步聲,整齊而沉穩。

某個冰冷優雅又熟悉的男音幾乎同時響起:「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

表哥?!梁微安愣了一下,總算是安下心來,摸了摸右耳的耳環。看來是沒白裝。自從六年前,她回到家後,表哥說怕她再失憶又把自己弄丟,所以特意給了她這個特製的耳環,裡面裝了一個微型晶片,無論她在地球上得哪個角落,都能依靠衛星找到她的蹤跡。彼時,她覺得是表哥想太多了,沒想到真的有用得上的一天!

既然表哥都出馬了,那肯定是不會有變數了。

「越霖,我倒是小看你了,看來你這些年混得還不錯,居然連特種部隊也請得動了!」方父的聲音雖然還強勢得很,但已經外強中乾。

「爸,你錯了。」方越霖嘲諷地一笑,「是您綁錯人了。您沒調查過微安的身份吧,您還以為她是當年那個無依無靠的小曦嗎?她的外公家一直是從軍的,她外公做過將軍的。我給您機會的,可是您不肯收手……」

「你這個孽子,居然聯合外人對付自己的親生父親!」方父氣急敗壞地吼道。

「看來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

「砰!」一聲槍擊終止了對話,很快又是「砰」的一聲……

這還是梁微安在現實生活中第一次聽到現場的槍戰,讓她的整個神經都繃緊了,讓她幾乎都不敢呼吸。

薄薄的門板之外,在這時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世界,重物落地的聲音,悶哼聲,槍聲,呼叫聲……此起彼伏地構成了一個她根本不敢去想像的畫面。

梁微安很想大叫,很想確認她所關心的人都安然無恙,可是她又不敢叫,怕她的叫聲會讓他們分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聽到了熟悉的鑰匙碰撞的聲音,跟著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旋轉……

卡擦——

門很快被推開了。

梁微安不敢眨眼地站在原地,屏息地看著門被漸漸地推開。

明明只是一兩秒鐘的事,可這時好像是整個世界的速度都被成倍地放慢了,那兩秒好像是電影中的慢鏡頭一般,在她眼底烙下印痕。

方越霖就站在門口對著她微微地笑著,漂亮的鳳眸閃爍著動人的光芒。他對著她伸出了手。

好像被魅惑一般,梁微安不由地上前一步,把手疊在他的掌心之上。

十指交握,那指尖的溫度一瞬間仿佛順著血管流淌入心房。

三天以來,她第一次走出了這個房間。

走廊上,一片狼藉。

那些原本神氣十足的西裝男被身著迷彩服的軍人帶離……

「小微!」

突然,表哥親切的聲音從右前方傳來。

「哥!」她微笑著地轉頭,看著身著軍服的表哥大步朝她走來,英挺帥氣,只是眉目之間帶著淡淡的疲倦……

好疼!梁微安的額頭一瞬間傳來一陣刺痛。

好熟悉!

她腦海中划過一個熟悉的畫面,那時的表哥也是穿著迷彩的軍服這樣朝她走來,那時候周圍也是一片狼藉,獻血,陌生的人們,還有更多迷彩的軍服……

無數的畫面好像倒帶似的一個個地閃過……

好像一步倒退的電影一般,影片之中有好多熟悉的人,方越霖,伊莎貝,方伯父……

她覺得頭更疼了,突然眼前一黑,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安安!」「小微!」

她聽到方越霖和表哥在焦急地叫著她的名字,感到腰間被一隻大掌牢牢地攬住……跟著就失去了意識了。

※※※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周圍是一片的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牆,白色的窗簾……

還真是熟悉。梁微安苦笑地掩面,跟著從床上坐了起來,一瞬間幾乎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安安,你醒了!」驚喜的男音把她從恍惚的情緒中驚醒。

她尋聲看去,只見方越霖拿著一個蘋果正從洗手間走了出來,跟著一道小小的身影從他身後沖了出來。

「媽咪!」方曦之好像一陣小旋風似的衝到了她的床邊,圓圓的小臉看來緊張極了,「你覺得怎麼樣?好點沒?」

看著他擔心的小臉蛋,梁微安心中複雜極了,好像一夜夢醒,夢中那個小小的,軟軟的,只會閉著眼睛睡覺的嬰兒就變成了眼前這個會蹦會跳更有些小聰明的男孩。

「之之!」她的眼眶不由地變紅了,伸手撫上男孩紅潤的臉龐,碰了一下,又退開,好像怕把他碰壞似的。

「媽咪,你怎麼了?人難受嗎?」方曦之兩道英氣的眉毛擰在了一起,直覺地向父親求援,「爹地,媽咪好像怪怪的。」

「安安,你還好吧?」方越霖原來站在一邊溫柔地看著他們,見此,也緊張地走了過來,微微俯身,「要不要我叫大夫?」

「我沒事。」梁微安右手捂了捂眼,深呼吸了幾下後,情緒終於稍微平穩。她慢慢地抬頭對上了方越霖寫滿關懷的俊臉,往事好像潮水一般地涌了上來。

明明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可是她胸口隱隱作痛的疤痕卻好像一切發生在昨日一般。

她那樣愛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可是結果卻被傷得精疲力竭。

那一個個悲傷而寂寞的夜晚,那痛到讓人心底都發冷的痛楚,那種被背叛、被欺瞞的抑鬱,還有那一點點被磨盡的希望……

那些負面的情緒好像一個怒浪打來,頃刻間就幾乎將她淹沒!

明明她的理智告訴她當年有些事確實是她誤會他了,可是她心底卻還有一個不甘心的自己在叫囂著:都是他,都是因為他!讓她那一年多活得如此卑微,甚至……

她覺得自己根本就無法面對他,咬了咬下唇,低下頭去看方曦之。

「你……」頭頂上傳來他微微發顫的聲音,「你想起來了?」

她的肩膀顫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沒有立刻說話,沉默蔓延,床邊的方曦之一臉疑惑地看著兩個大人。

「你還在恨我?」他咬牙,艱難地問道。

梁微安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又一次抬頭朝他看去,忍不住問:「那個人不是你對不對?」她腦海中不由地浮現那張臉,白色的口罩,熟悉的眉,熟悉的鳳眼,熟悉的鼻根……當年她認為一定是他,也惟有他,可是如今她才知道,原來一切並沒有她所想的那麼絕對。當年的她太過單純,連番的打擊讓她對他沒了一點信心……

她沒有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一切,但方越霖顫動了一下的眼睫很顯然地已經告訴她,他知道她在問什麼。

「不是我。」他平靜地回答,並沒有因為受了冤枉,就有什麼歇斯底里的表現。

梁微安露出些微釋然的表情,也很平靜地回了他一句:「那我不恨你。」她還記得當年他曾很認真地告訴她,他以為他可以阻止的。如果說那是他的真心,那麼她真的不恨他,也不怨他了。

可雖然是這樣,也不代表她可以原諒他。

是他把她帶入了那個家庭,是他讓她淪落到那種境地。他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告訴她的,可是他什麼也沒說,讓她毫無反抗機會地硬生生被奪走了身體的一部分……

也許他有他的顧忌,也許他覺得他能安排好一切的,可事實是事情終究是走到了那一步,不是嗎?

無論經過到底如何,結果畢竟是擺在那裡。

只要看著他,她就會想到她曾經失去的,她心中的幽怨無法解開,哪怕她對他有一分的喜歡,遲早那份喜歡也會在歲月的磨合中漸漸地消失,最後變成一對怨侶。

「你走吧。我暫時不想見你。」她屈膝,抱住自己的小腿,整張臉埋在膝蓋上,用自我保護的動作抗拒外界的一切。

方越霖沒有說話,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輕輕地說道:「看來半年之約,已經沒有必要了……」

說完,他帶著方曦之離開了,他沒有再說話,只有方曦之依依不捨的稚言流連著:「爹地,你和媽咪吵架了嗎?我們不能再呆一會兒嗎?……那我們明天再來好不好?」

聲音漸漸地遠去,然後什麼也聽不到了。

梁微安沒有抬頭,也不敢抬頭,就怕自己會心軟,卻又不能做到徹底地遺忘過去。

她好像想留住什麼東西似的一直緊緊地抱著自己,縮成了一顆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口突然傳來了表哥的聲音。

「小微?」

她趕忙抬頭朝門口看了過去,表哥林尚人手裡提著一袋水果正朝她走來。

他換回了平時的休閒服,比之前的軍裝少了幾分英姿颯爽的味道,卻又多了幾分優雅。

「哥。」梁微安趕忙放開了抱著小腿的手,換了一個正常點的坐姿。

「我那個學弟呢?」林尚人環視了四周一圈問。

「我讓他回去了。」梁微安若無其事地說道。

林尚人把水果放下,在她床邊的凳子上坐下,然後突然俯身過來,伸指在她額頭彈了一下。

「哥,你幹嗎?」梁微安有些吃痛地捂住額頭。其實那並不太痛,只不過對著有些人,會讓人忍不住想撒嬌而已。

「你還好意思叫!」林尚人涼涼地瞥了她一眼,「我不是跟你打過預防針的,偏偏你還要傻傻地陷進去。」

他這麼一說,梁微安自然想到了她之前對他的懷疑……原本就想找表哥問問的,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就發生了那樣的事。

「哥,我跟方越霖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她微蹙眉頭看著林尚人,眼眸之中除了疑惑,還有淡淡的憂傷。

林尚人愣了一下,然後深深地看著她,果斷地說道:「小微,你都想起來了!?」

梁微安點了點頭。

林尚人沉吟一下,道:「我知道得不算太多,也不太直接。大部分都是我猜的,因為我怕我查得太接近,會讓方家發現我的動作。但我確實是蓄意接近方越霖的,當我查到你失蹤那段時間可能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故意在一個宴會跟他偶然重逢了一下。這些年來我們一直維持著淡淡的往來。本來我想你既然都忘了,而且沒有一絲想起來的跡象,那還是算了,畢竟平白扯出過去的事來破壞你現在的人生,其實是得不償失的事!」

「那你為什麼又……」又帶他參加那場婚宴?

「因為我見到了方曦之。」林尚人站起身來,走到窗邊,俯視樓下的風景,「如果沒有他,那我實在不覺得你們有重逢的必要,可是,」偏偏還有個方曦之,「再說,這六年來,你再也沒有談感情。我想六年前的事你雖然看起來不記得了,但實際上已經在你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所以你再也不敢輕易地動心。既然這是個放在那裡肯定不會解開的結,那我想也許該讓你嘗試面對那段過去了,無論之後你打算怎麼做,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梁微安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低低地說道:「哥,謝謝你。這一次真是麻煩你了。」

「這一次,你倒確實應該謝謝他。」林尚人道,「雖然這一切跟他有關,但是他願意為了你,把他的父親和弟弟送入監獄,也算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梁微安又久久說不出話來,遲疑很久才問了一句:「是他去找你的?」

「是的。他發現你不見了,就聯繫了我。」林尚人把事情地來龍去脈大致交代了一遍。

其實大部分的事,梁微安身在其中,也知道或猜到七七八八,不知道也只是小部分。

比方說,方越霖在收到勒索電話後,就聯繫了林尚人,請求幫助;比如說,方越霖確實有盡力地籌備資金,還賣掉了不少不動產;比如說,那個王威其實是方越霖的哥哥埋在方父身邊多年的探子,只可惜這一次,因為事出突然,方父又隔斷了別墅與外界的通訊方式,導致王威曾一時聯繫不上方越霖;再比如說,王威借著採購出門,方越霖讓他在伊莎貝的藥瓶裡面換了藥,讓她以為自己腎病復發,才慌了手腳……

梁微安承認他為她做了不少,可是她心裡始終有一個大疙瘩,尤其她剛恢復記憶,這六年並未讓她學會遺忘,一切就仿佛才剛發生一般……

林尚人突然又道:「小微,雖然我覺得方越霖也還算不錯,但我也不會勸你去原諒他什麼的,一切都該由你自己想清楚,然後作出你覺得將來不會後悔的選擇。你是我妹妹,在我眼裡,你值得最好的男人!」

梁微安看著他不由地動容了,那萬般的情感最後化成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當然,我可是Sunny—Lee啊!」是啊!她是Sunny—Lee,即使捨棄掉她的家世、背景,她還是Sunny—Lee!那是屬於她的,誰也別想奪走!

「是啊,我的小微最了不起了。」林尚人伸出大掌,用力地揉了揉她的短髮。

「我的髮型!」梁微安趕忙去順自己的頭髮,抓了兩下,想起某件「要事」,趕忙問,「哥,我可以出院了嗎?我又沒生病,住下去也沒意思,何必占著醫院的床位呢。」

「那就出院吧。你收拾一下,我馬上去給你辦出院手續。」林尚人果斷地說道。

「我沒什麼好收拾的。」梁微安聳了聳肩。

「對了,你這次的事,我怕家裡擔心,就沒說。你想怎麼樣,就自己看著辦。」

「當然是不說啊。」梁微安趕忙說,「我又不想找罵。」

「還有……」林尚人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哥,你怎麼突然婆婆媽媽了,不是被穿越了吧?」

「胡說八道。」林尚人有些啼笑皆非,但跟著又表情一凝。

梁微安感覺他要說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一下子也緊張起來,「哥,你別嚇我!」

「你總會知道的,還是我來說吧。這些天你肯定不知道,」他頓了頓,「你家裡出了一件事……」

「怎麼回事?」看到表哥如此慎重的態度,讓梁微安都有些緊張了。

「姑姑可能會跟姑丈離婚……」林尚人口裡的姑姑自然指的是梁微安的母親林燕嬈。

啊!?梁微安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對於她這位繼父梁謙則,她雖然一直稱不上喜歡,但也到不了討厭的地步。父親過世了,母親不可能一輩子獨身,她也總是需要有一個人與她互相扶持到老的,而繼父一直以來確實對母親不錯。

林尚人接著道:「兩天前,姑姑偶然聽到姑丈和方文珈在通電話……」

梁微安的眉頭一皺,叔叔怎麼會跟方文珈搞在一起呢?

「原來……」林尚人又是欲言又止,看著梁微安的眼神有些複雜,「他們兩個認識多年,當初,方文珈是蓄意接近你父親,想要破壞你父母的感情……這事姑父也是知道的。」

林尚人說得含蓄,但梁微安已經完全明白了,叔叔「知道」是客氣的說法,事實上,他也參與了一份了吧?或者就是他指使的?

有些事其實早已有跡可循,只不過沒想到那裡去,便也一直好像不存在。

梁微安相信繼父是喜歡的母親的,否則不能十幾年如一日地對待母親,可是也不僅僅是如此吧。自從和母親結婚以後,他一路就像坐直升飛機似的升到了N市副市長的位置,這其中若說沒有外公的影響力,恐怕是誰也不會信的!

想到這裡,梁微安體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已經十多年過去了,若是前幾年,她恐怕是要鬧騰一番,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可是現在,她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並非不是黑,就是白,更並非你付出多少,就一定能收回多少。

人長大了,便不得不學會妥協!

林尚人看著此刻壓抑得把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的梁微安,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小微,這事你心裡知道就好……也許對你父親不太公平,但這事鬧大了,也不是一件好事。你總要想想姑姑……」

梁微安苦笑了一下,「我明白。」是啊,這事鬧開了,說起來還是讓別人看他們梁家和林家的笑話。母親畢竟和叔叔已經做了多年的夫妻,叔叔還是父親的親弟弟……很多年前,這已經是一筆爛帳了。

※※※

梁微安出院以後,沒有回她在XX小區的那間公寓。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她實在不想再跟方越霖做什麼鄰居。

想想母親要和繼父離婚,恐怕家裡的氣壓也低地很。梁微安覺得這時候要是回家肯定就是找罵。

她乾脆就跟著表哥搬到了外婆家,又委託表哥去XX小區的公寓把她的部分行李給收拾了過來。

表哥把她的手機還給了她,說是前兩天怕有人找她,乾脆就都關機了。

梁微安開機後發現已經有了不少未見來電。

她趕忙依次跟Eric、悠然和Daniel報了平安。雖然她被綁架的事,她是不打算宣揚,但對於她最親近的三個好友,她還是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Eric遠在法國,只能口頭上慰問了她一番,至於悠然和Daniel則親自登門拜訪了。

日子很平順地過去了三天,這三天方越霖曾經給她打過好幾個電話,但她都沒接。

三天裡,梁微安的日子好像又進入了日常,每天除了吃飯睡覺陪外婆,就是跟著悠然、Daniel混在一起,好像旅遊團進城似的把N市晃蕩了一圈。

再後來外婆的病情穩定,終於出院,以後只要每天定時服藥和打胰島素,注意忌口,日常生活還是與常人無異的。

梁微安很快決定在三天後和Daniel一起回巴黎,Eric那邊催得急,而這裡,顯然已經沒什麼值得她留下的了。

行程剛定下,悠然就聯繫了她,說是接到班長的電話來確認她到底參不參加明晚的高中同學會。

梁微安本來是不打算參加的,可是悠然卻說她已經幫她答應了,又說現在正是結婚的年紀,去了沒準接到訂單也不定。

這個理由其實很薄弱。一來,梁微安覺得她已經夠忙了,不想再忙;二者,這樣的訂單就算接到了,也難免要講什麼友情價。

可是悠然同學的權威是不容人挑戰的。她根本沒給梁微安反對的機會,就單方面地決定,這事定了!

梁微安心想:也好,就當在外面隨便吃頓飯,然後中途溜掉就是。

想到這裡,她跟某人打了電話,細細地叮囑了一番。

然後放心了!

一天很快地過去,很快就到了第二天傍晚。

同學會定在晚上七點。

梁微安不想因為遲到遭人圍攻,六點四十分就準時出了家門。

表哥很體貼地開車送她到了X元大酒店,然後離去。

梁微安看著X元大酒店的大門,便有諸多聯想,越想越是不自在,忍不住後悔:早知道就不來了。

總算老天爺對她還不算太差,她一路到龍翔廳,既沒有遇上劉經理,更沒有遇上方越霖。

很好!

梁微安心裡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一路上,都有酒店的漂亮迎賓很熱情很禮貌地指引她龍翔廳往哪裡走,因此她在六點五十五分很準時地抵達了。

龍翔廳裡面出乎她意料的熱鬧。

她以為這種場合大部分應該都會知道的,可是一眼看去,那邊圍了一桌還要多的人,竟是有一半的人都非常準時地先到了。

那些人圍成一團交談著,嬉笑著,一時都沒人注意到梁微安的到來。

梁微安草草地掃了一眼,又一次後悔了。不該來的,這些同學她早就沒聯繫了,好些個已經連名字都記不住了

應該沒人看到她吧?要不乾脆走人吧?

正當梁微安考慮著要不要退一步走人的時候,一個熱情的聲音突然叫了起來:「微安,你快過來!快!」朝她招手的人是莫悠然,而幾乎同時,所有的目光都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這下是,想走也不能走了。梁微安無奈地想道,現在再走,她可丟不起這個人。

「來了。」她表面笑眯眯其實心裡很無奈地應了一聲。

她慢慢地走了過去,好幾張有些熟悉的臉很自來熟地跟她打著招呼。她不記得人家的名字,只能淡淡地微笑。

她走了幾步後,突然發現站在眾人的中心男子有些眼熟……是誰呢?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男子慢慢地轉過身來,視線正好對上了她,然後對方衝著她一笑,性感的薄唇咧開,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

這個在外人眼裡看來很性感很帥氣的笑容,卻是把梁微安雷得外焦內嫩。

怎麼會是他!?

她不由停下了腳步。

這時,莫悠然大步朝她走了過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說道:「微安,告訴你一件很神奇的事。」

梁微安很想問他怎麼會在這裡,可是想到請帖上曾經說允許帶家眷,所以難不成那位仁兄是家眷?

她目光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莫悠然,心想:難道他們兩個搞在一起了?悠然也太會保密了。

可惜莫悠然完全不知道梁微安在想些什麼,一把將她往男子那邊拉了一拉,又說:「微安,你快猜猜他是誰?」

梁微安更奇怪地看了一眼莫悠然,心想:不就是Nick—Lam嗎?還有什麼好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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