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救援(結局中)(2/2)
果然是專業戶啊。她在心裡感慨著。
※※※
接下來,梁微安如願地換到了有衛生間的房間。
當然新房間還是那樣,除了床都被搬空了。
不過梁微安已經非常滿足了。
之後的兩天,除了每天早上都要被拍一段短短的攝像,念一段當天的早報以證明此時此刻她還活得好好的,就好像她以前在美劇里看到的那樣。
她相信錄像里的她一定傻透了,琢磨著如果能回去,絕對要毀屍滅跡——只要她還有這個機會的話。
明天就是交贖金的日子,這天剛吃過午飯,伊莎貝和方越霄先後來找了她,報告了最新的進度——
方越霖和他大哥提出籌備贖金的時間太緊,要求把贖金交付的日期延後兩天。
對此,伊莎貝顯然心情不錯,幸災樂禍地看著梁微安,不屑地說道:「看來越霖哥來說,你也不過是如此而已嘛!」她越說越是興奮,「你死心吧,我看就算再給兩天,也不會有人來贖你的!」
她像一陣風似的來,又像一陣風似的走了。
可惜的是,方越霄居然沒跟著她離開。
一個房間,兩個人,任誰都很難無視另一個人。
他看起來表情挺無所謂的,既不怒,也不喜,好像贖金推遲的事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什麼影響似的,或者說,他更感興趣的是她的反應。
「你怕嗎?」他親切又溫柔地問道,好像不過是普通的閒話家常一般,「說不定方越霖真的會放棄你哦。這傢伙從小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比如說呢?」梁微安好奇地問,其實也沒真的指望他會回答。
可沒想到對方對這個話題表現出了超常的興趣。
「那傢伙從小就最諂媚不過。」他嘴角一撇,冷哼了一聲,「我跟他還有個大哥你知道吧?」
梁微安點了點頭:「聽說過,不曾見過。」
「方越霖從小就很會討好大哥,又在大哥搞些小動作破壞我和大哥的關係,害得大哥跟我很是疏遠。十歲的時候,大哥把他接回了家,卻根本不認我這個弟弟!」說到介懷之處,方越霄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憤憤地說道,「憑什麼?我自認什麼都不比方越霖差,憑什麼他可以入方家的族譜,光明正大地成為方家的二少爺!」
梁微安頓時真相了。說到底,這傢伙顯然還活在十歲的時候長不大,到現在還希望父母兄長所有的目光都該集中在他身上,其實就是以自我為中心,覺得所有人都該圍著他轉,那才是合理的。
方越霄的視線突然冷冷地射了過來,「你是不是也覺得他比我好?」
雖然答案是很明顯的,但是梁微安可不想這時候去雞蛋碰石頭——自找死路。
「沒覺得。」她很果斷地回答道。
「雖然是假話,不過聽著還算順耳。」對方的臉色緩和一些。
梁微安深深地覺得此人比女人還善變,但表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說:「我說真的,事實上,我對你們兩個都不太了解,根本沒法比出好壞。」
方越霄貌似是被哄住了,看了她一眼,丟下一句:「我給他一天的延期,你就祈禱他願意為你作出犧牲吧。」然後就走了。
※※※
又是一天過去了。
梁微安在這裡根本睡不好,因此便起了大早,洗漱完畢後,等待著早報時間的來臨。
沒想到時間還沒到,就聽到了走廊外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
那「咯噠咯噠」有些響亮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高跟鞋的聲音,以那快速的頻率來看,來人幾乎是在小跑著了。
梁微安不知道這棟別墅里到底有幾個女人,不過她見過的是只有伊莎貝這一位,所以門外的來人十之八九也就是那位小姐了。
但這一次似乎是有些不一樣。
之前的幾次,伊莎貝的腳步都是很平穩的,一下又一下,按著她自己的節奏,可是現在她已經完全失去了平常心,那焦急凌亂的步伐已經把她內心的煩躁和惶恐揭露無疑。
出了什麼事?梁微安實在想不明白有什麼事可以讓伊莎貝突然變成這樣,畢竟自己還好好地被她掌握在手心,不是嗎?
難道是……
她差點就要懷疑是有人來救她了,可是又很快否決,門外的守衛如此氣定神閒,顯然無論外部,還是內部,現在的情況應該還是在他們的掌控中。
這時,伊莎貝慌亂並略帶喘息的聲音傳了過來:「她……她在裡面嗎?」
跟著是守衛恭敬的聲音:「是,伊莎貝小姐。」
「那就好。」伊莎貝好像是鬆了口氣,「開門,我想看看她。」
「是。」話落之後,鑰匙叮咚相撞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哎,也就是說,她又要被人圍觀了。梁微安無奈地嘆了口氣。
房門「卡擦」一聲打開了,又「吱——」地被人從外面推開。
梁微安坐在床邊和門外的伊莎貝正好是直直地對上彼此的眼睛,也讓雙方那一瞬間的情緒變化無所遁形。
果然是很奇怪。梁微安若有所思地看著伊莎貝,對方的表情、眼神之中有掩不住的煩躁,焦慮,甚至是更深層次的恐懼,好像是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似的……可是又在看到自己的時候,對方好像有稍稍地鬆了口氣。
雖然之前的負面情緒也還是存在,卻好像是突然找到了依靠似的,沒那麼絕望了。
梁微安覺得伊莎貝的表情實在是太值得玩味了,自己又不是醫生,如何成為別人的救命稻草!
她指望著伊莎貝給她解惑,可沒想到更讓她驚訝的事發生了。
「好了,沒事吧。你鎖上門吧。」伊莎貝居然沒進房間,就直接吩咐守衛關門了。
當梁微安還沉浸在震驚中時,房門已經被關上了,但還是能聽到伊莎貝有些緊繃的聲音傳來:「好好看守。她要是耍花樣,別理她。」
「是,伊莎貝小姐。」
高跟鞋發出的腳步聲又漸漸地遠去了,慢慢地,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梁微安一個人沒事做,就在房間裡異想天開地琢磨伊莎貝「異變」背後的N種可能性……
半個小時左右後,坐在窗口的梁微安發現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伊莎貝和方越霄居然一前一後地朝車庫走去。
他們要去哪?梁微安覺得今天的怪事真是越來越多了。這幾天她一直有透過窗口觀察他們的行為模式。這裡算是個半封閉的管理模式。所有的守衛、保鏢什麼的,貌似都沒有手機,只有對講機;大部分的人這些天都是不允許外出的,每天只有專人去採購一趟食物,對了,還有她的早報;出去的通常是兩人一組,應該是為了互相監督,而且還每天都在換臉。
三個BOSS,也就是方父、方越霄和伊莎貝一次都沒出過門,直到現在!
梁微安突然想到今天本該是交付贖金的日子,他們是說延期了,但是誰能保證他們說得是真話?
可是要說伊莎貝和方越霄是去取贖金的,她又覺得不太可能。如果她是方越霄,也不會傻得讓伊莎貝當自己的搭檔。而那位方伯父雖然寵愛伊莎貝,也不知道寵得輕重不分吧?
無論真相到底如何,顯然此時此地,是沒人可以回答她的疑問的。
梁微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伊莎貝和方越霄走進了車庫,然後車庫響起汽車發動的聲音,一輛黑色的轎車開了出來,穿過鐵門,沿著山間的公路開了出去。
那輛黑色的轎車很快就沒影了。
可是梁微安卻沒有收回視線,一貫地坐在窗邊。
她也只能透過這裡掌握最新的情況了。
※※※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她肯定是不超過一個小時。
她突然看到路的盡頭的好像出現了一個黑點,以那黑點形狀和尺寸來看,實在不像是之前開出去的那輛黑色轎車。
是路人?
可什麼路人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梁微安並沒有太激動,因為就算是真的有路人,自己也不敢吆喝。
她看著那黑點漸漸地往這邊走來,越來越清晰,確實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
男人的目的地好像是就是這裡,毫不遲疑地往這邊走來。
很快,梁微安發現這個人有些眼熟,再過了半分鐘,她終於確認了。
是方越霄!
難怪越看越眼熟。
可是他不是和伊莎貝一起出去的呢?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還有那輛車呢?
難道是伊莎貝半途把他甩了,然後開走了車?
電視電影裡好像常有這種情節。
門衛一看來人是方越霄,趕忙打開了門。
方越霄在門口停了一會兒,似乎是和門衛交談了幾句,跟著就繼續朝這邊走來。
他慢慢地向前走著,身形挺拔,姿態優雅,一步又一步,隨意又帶著獨特的魅力。
早晨的陽光在他身上灑下一層璀璨,仿佛給他鍍了一層光暈一般。
不得不說,跟周圍那些好像路人甲似的黑衣西裝男比起來,他還是挺主角的。
她忍不住想到了方越霖,把這兩張臉擺在一起,讓人不得不感慨老天爺還真是玩心重,這麼一張禍水臉、勾魂眼,一個就夠多了,居然還非要湊一雙。
她胡斯亂想的時候,方越霄的身形已經消失了,樓下又只剩下了她已經瞪了快三天的人和物。
哎!
她也不知道嘆了第幾口氣,突然就聽到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不輕也不重,不快也不慢……梁微安很輕易地就把它跟剛才看到的方越霄步行的節奏重疊在一起。是他!
可是……梁微安奇怪地微微側首,怎麼今天連方越霄的腳步聲聽起來都跟平時不太一樣,今天這都是怎麼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幾乎快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又有幾個腳步聲出現了。
「越霄,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伊莎貝呢?」說話的人一聽就是方父。
「她讓我下車,我就一個人回來了。」方越霄淡淡地說道。
「越霄,你又惹伊莎貝生氣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你就不能讓著她一點?」
「……」
「你也知道她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怎麼可以丟下她一個人去醫院!越霄,你趕緊去找她回來。」
「是她讓我下車的。她這麼大個人,自己會回來的。」方越霄略帶不耐煩地說。
而房間裡的梁微安突然瞠大了眼眸,表情有些呆滯。
「好,你不去找,我派別人去。」方父氣呼呼地走了,可是才走了幾步,腳步聲又突然停了下來,「對了,越霄,你來這裡幹什麼?」他的聲音突然乾澀起來,隱隱地透出危險的感覺。
「過來看看。」方越霄簡明扼要地回答。
「是嗎?」方父又走回了幾步,「你的聲音好像有些怪怪的……」
梁微安的心隨著他的話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心裡不斷地叫著: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這時,她還真希望她變成一個女大力士,一拳打穿這道該死的門。
老天爺好像還嫌她不夠緊張似的,走廊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怎麼了?
梁微安把耳朵貼到了門上,卻還是聽不到動靜。
然後,方父尖銳又有些驚悚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方越霖,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讓你拿槍對著你老子!」
他這一句話就等於是揭示了此刻外面的局勢。
真的是他!梁微安一方面不敢置信,而另一方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高興還是擔憂。她不會傻得以為拿著槍的方越霖就占據了多少優勢,他人單勢孤,外面都是方父的人手……她完全可以想像此刻恐怕有不止一把槍對準了方越霖!
不過,方越霖不可能是傻到一個人來的吧?他應該不是那種喜歡逞英雄的人吧?梁微安有些不確定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