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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衣帶漸寬終不悔(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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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晗說的很快卻並沒有靈驗,儘管燕王陳善睿揮師西進,此前鎮守雲南的黔寧侯亦是將兵策應,須臾便收復了一度反叛的木邦大半土地,威寧侯顧銘所部不少人馬亦是在一次大戰之後神乎其神地出現在側翼,一時打了漂亮的一仗,但作為那一支偏師主將的顧銘卻依舊下落不明。僅存兩千餘人的那一支偏師參將說起此前中伏那一戰的慘烈,亦是心有餘悸,當說起顧銘親自率軍突圍,繼而又在敵軍追擊的時候帶著三百死士斷後時,縱使他鐵打的漢子,也不禁兩眼通紅。當陳善睿將此事詳細具折,連同經歷過此前那一場激戰的幾個將士一塊送到了京城的時候,此前指摘顧銘最凶的那些言官們一時啞口無言。

這凶多吉少的消息傳到威寧侯府,一時府中上下無不震驚。然而,相比頂多嘆息傷感的下人們,作為妻子的張琪聞知惡訊,這些天來一直高高吊著的心仿佛一下子碎裂了開來。她強忍腦際的暈眩,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竭力用最平靜的語調對親自來稟報的凝香說道:「知道了。吩咐下頭一切照舊。」

凝香聞言一愣,本能地開口問道:「夫人,要不要派人去護國寺祈福或是供一盞燈?」

「這些你去辦吧,我哪兒都不想去。」張琪閉上了眼睛,隨即輕輕搖了搖頭道,「你把大少爺帶來!」

儘管凝香尚未去對顧信稟明,但大宅門中的消息原本就是最快的,當顧信來到張琪身前時,看著眼睛紅腫,顯然又哭過的母親,他突然屈膝跪了下來,重重磕了三個頭,這才斬釘截鐵地說道:「娘,我一定好好讀書練武,將來也和爹爹那樣帶兵打仗,給他報仇!」

凝視著仿佛突然就完全懂事的孩子,張琪知道這會兒自己應該覺得欣慰,但那股心酸和痛楚卻無論如何再也掩不住了。她一手拉過兒子,把人緊緊攬在了懷裡,口中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方才聲音暗啞地說道:「你自己說的話,自己一定要好好記住!你爹給你和佶兒做了個好榜樣,如今,該你給你弟弟好好做個榜樣了!」

「嗯,娘,你放心!」趙佶緊緊抱著張琪的肩膀,咬了咬牙就開口說道,「不就是說爹下落不明嗎?這些年,聽說爹的槍法比從前更犀利更刁鑽,他一定會回來的!」

夏去冬來,儘管身在南京的衛國公顧長風和王夫人,嘉興大長公主和駙馬顧鎮全都寫了信來,或詢問或寬慰,但隨著平緬之戰漸漸順利,顧銘仍然一直都沒有下落,別說朝中上下的官員們,就連宮中帝後說起此事的時候也都覺得顧銘能夠回來的希望渺茫。只有顧信在每日咬牙習文練武的同時,對於關於父親的字眼極其敏感,但凡聽到家中人議論顧銘的死訊就會大發雷霆。而尚未能夠明白這些事情的顧佶,則是日日被張琪帶在身邊,親自教著他念詩認字,思念爹爹的心思仿佛漸漸淡了。

一晃便是三年,儘管威寧侯顧銘的喪事仍舊未辦,但朝中誰都覺得這位失蹤已久的顧家族長必然回不來了。畢竟,奉旨平緬的燕王陳善睿不但收復了木邦,而且打得緬王只剩下了最後的國都苟延殘喘。倘若不是打一地治一地,又要簡拔當地豪族任官駐守,以及從俘獲的皇族之中挑選合意的傀儡,陳善睿早就把這屢屢在西邊鬧騰不休的鄰居給完全收拾了。倘若顧銘還在世,此前的戰敗之罪不但在皇帝金口玉言之下給赦免了,而且還會賞功,怎會至今還不現身?因而當緬王退位新王登基,稱臣納貢的表文隨著親自回京奏捷的燕王陳善睿抵達京城,一時間成天計算著國庫結餘的大臣們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

那一夜的謹身殿賜宴說不出的熱鬧,酒酣之際,也不知道是誰惋惜地提到了至今音訊全無的威寧侯顧銘,頓時讓喧鬧喜慶的氣氛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正當陳善昭面色陰沉,陳善睿低頭不語,而新緬王的使臣坐立不安之際,外間一個禮部官卻是三步並兩步地沖了進來。

「皇上,廣州知府派人送來了六百里加急,說是一支錫蘭、暹羅、滿刺加等西洋各國的船隊停泊廣州,道是前來進貢的!其中有咱們大齊的威寧侯及舊部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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