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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下次就定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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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喬起床換衣服,將手機開了免提放在床頭柜上,「怎麼了?」

「你伯父……」她說不下去了,劇烈喘息了好幾次才接著道:「他想見你最後一面。」

南喬穿衣服的動作一頓,臉上的表情僵住,腳下有一點飄忽,身體都有些晃。

最後一面?

「伯母,您什麼意思?」聲音低顫,喃喃。

「你伯父不行了。」

南喬這時候才緩過來些,「怎麼會這樣?不是動了手術嗎?」

電話那頭,白橘芳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將醫院地址報了過來,是離陸家不遠的一家小醫院。

她臉色煞白,換好衣服出門,手按在門把上,都在微微地顫抖。

南喬開車去的醫院。

醫院很小,找到陸伯父所在的病房很容易,陸伯父插著管子,戴著氧氣面罩,瘦削的臉龐幾乎凹進去了,額頭、眼眶和顴骨那一塊凸起的特別顯眼。

陸伯母握著他的手在低聲說話,聲音太小,南喬聽不見。

她走進去,「伯父。」

聽到南喬的聲音,陸恆費力的睜開已經半眯的眼睛,將手顫顫巍巍的從白橘芳手裡抽出來,伸向南喬。

但他實在沒有力氣完成這個動作,所以在南喬看來,他只是將手從白橘芳手裡滑落到了床上而已。

但她看懂了。

南喬彎腰,握住他的手,「伯父,我來了。」

白橘芳起身給她讓座,陸恆的唇蠕動著,呼出的氣在氧氣面罩上形成了一層白霧。

南喬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即便將耳朵湊到他嘴邊也聽不見,但陸恆的表情看上去卻很急躁,呼吸急促的很,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手雞爪一般痙攣的掐著她的手背。

不得已,她只好將氧氣罩取下來,「伯父,不急,慢慢說。」

陸恆緩了緩,情緒總算平靜下來了,他渾濁的眼睛裡有笑意,唇角蠕動,低聲說了句:南喬,該放手了。

南喬喉嚨哽痛,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該放手了。

放誰的手?

陸焰的、陸家的。

她知道,陸伯父是讓她不要再背負陸家這個責任,讓她去好好開始新的生活。

下一秒,老人緊緊掐著她手背的手突然鬆了,那雙渾濁的、帶著笑意的眼睛也閉上了,南喬一恍,那隻手從她的掌心中滑落,筆直的跌在床上,又輕輕的彈起。

身後,白橘芳壓抑的哭聲終於化成嚎啕大哭。

心電監護儀發出清脆的警報聲,那些原本起伏的線條變成了三條直線。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一群穿百大褂的人衝進來,將漠然站在一旁的南喬和哭得不能自控的白橘芳請了出去,「對不起,家屬請出去,我們對病人進行搶救。」

門關上。

白橘芳還在哭,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

南喬木然的將她扶起來坐在一旁的休息倚上,沒哭,也沒安慰身旁泣不成聲的白橘芳。

幾分鐘後。

病房門再次被打開,醫生走出來,摘掉臉上的口罩,朝南喬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的心臟已經衰竭得沒辦法再負荷他的生命所需了。」

「衰竭?」南喬重複了一遍,面容淡薄,顯得有幾分面無表情:「不是前不久才動了手術嗎?怎麼會衰竭?」

醫生:「我們檢查過了,病人沒做過任何心臟有關的手術。」

「……」

「家屬請節哀。」

醫生走了,白橘芳也沒哭了,住院部的走道雖然比不上外科急診室那麼人聲嘈雜,但依舊是有聲音的。

但南喬忽然覺得那一瞬,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她就像處在一個真空的環境,聽不到任何聲音,直到白橘芳叫她:「南喬。」

南喬深吸了口氣,周圍又開始鬧騰起來,說話聲、電視聲、護士奔走的聲音。

她神色平靜:「怎麼了?」

白橘芳從破爛的挎包里拿出一張卡遞給南喬,粗黑的手指捏著一張小巧的綠色卡片,卻是格外的觸動人心。

南喬看著她。

老人頭髮花白,布滿溝壑的臉上還隱忍著悲傷,因為長期的勞作,臉上都是一塊塊的黑斑,占據了她大半張臉。

「南喬,這是這次手術你給我們的錢,我都給你存著的,拿著吧。」

「……」她控制不住的哽了哽喉,「為什麼不動手術。」

「年紀大了,即便動了手術也活不了多久,何必受那個苦呢。」

如果南喬不曾聽到他們那番話,大概就真的信了。

他們不是怕受苦,是怕花錢。

「南喬,聽你伯父的,走吧,以後陸家的事,我的事,陸然的事都不要管了,」她苦口婆心的勸:「你現在已經結婚了,那個男孩子看著對你不錯,家境應該也很殷實,他可能不介意你和阿焰交往過,但南喬啊,沒有男人會不介意自己的妻子把前男友的家人當成娘家人來關心。」

白橘芳不懂什麼名牌,只知道莫北丞那身衣服質量看著和街上那些幾百上千的差不多。

在她眼裡,能穿這個價位衣服的,已經是家境不錯了。

南喬站著沒動,白橘芳便伸手推她:「走吧。」

以白橘芳的力氣是推不動南喬的。

但南喬卻被她推著進了電梯。

她伸手替南喬摁了一樓的鍵,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終於捂著嘴哭了出來,她不敢發出聲音,身子劇烈的顫抖著。

幾分鐘後,手機響了。

白橘芳看了眼上面的號碼,接起來,「餵。」

電話里沉默了幾秒,才傳出聲音,簡短、乾脆、利落,一如對方歷來的處事風格,「謝謝。」

「不用謝我,我這麼做只是為了南喬,我如果早知道會影響她的婚姻……」

她沒有再往下說,但對方明白她的意思。

「不管怎樣,謝謝你。」

電話掛斷了。

白橘芳回了病房,看著被白布從頭到腳蓋住的陸恆,眼淚又下來了。

……

南喬木然的出了醫院破敗的住院大樓,上了車,卻一時不知道去哪。

天已經快亮了。

最邊緣的部分已經隴上了一層白光。

她摁亮手機,屏幕上乾乾淨淨的,沒有未接來電、沒有簡訊。

所以,莫北丞還沒有回去。

她開著車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行駛,這個時間路上基本沒有行人,車輛也少,環衛工人在打掃衛生。

南喬也不知道要去哪,就這麼毫無目的地的胡亂開著,等她發現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一片廢墟前。

這裡,是原先藤井小區的地址。

陸焰的出租屋!

已經拆了,鋼筋水泥、雜物門窗扔的到處都是,邊上停了幾輛挖掘機。

南喬解開安全帶下車,早上的空氣里還有潤潤的水汽,她沒有往裡面走,更沒有發神經的去尋找藤井小區的遺址,她在外圍走了一圈,最後躺在一個做仰臥起坐的健身器械上。

天空是藍色的,沒有大朵大朵的白雲。

她一直盯著看,看的眼睛都疼了。

陸陸續續的開始有人來鍛鍊身體,那些談話聲落進了南喬的耳朵了,都是些家裡長家裡短的瑣碎事。

「王太婆家可真是趕上時運了,就這一片,之前說拆後來又說不拆了,拖拖拉拉了四五年,他兒子和女朋友為了房子的事本來都鬧掰了,結果,拆了,賠的還不少。」

「我兒子在拆遷辦上班,據他說,要不是上面施壓,就這片地,再過個幾年都拆不了。要那麼高的賠付,政府哪願意,事情才一直拖著的。」

「那這多出來的錢誰出的?」

「誰知道,說不定哪個集團老總看上這一片了,準備搞大投資,不在乎這點小錢。」

「就這地方,偏的鳥不拉屎的,修墓地還差不多。」

「呸呸呸,大清早的,說什麼晦氣話,修墓地我們豈不是住墓地旁邊了。」

他們又聊到其他話題上了。

南喬睜開眼睛從器械上坐起來。

上面施壓——

她並不想將這個施壓的人聯繫到莫北丞身上。

南喬的手機響了,這個點,除了莫北丞不會有別人。

她盯著屏幕上『莫北丞』三個字看了許久,直到電話即將自動掛斷才接起來,「三哥。」

「桂姐說你不在家。」男人的聲音里蘊著火氣,但並沒有發泄出來。

南喬的眼眶有點紅,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心裡頭像是窩了一團火,撲不滅,燒不大,讓人煩躁的要命。

她閉了閉眼睛,「你也沒在家。」

莫北丞:「……」

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很冷,但已經比剛才柔和了,「生氣了?昨晚臨時有點事,怕吵醒你了你又失眠,就沒跟你說,本來以為早晨之前能處理好的,結果弄到現在。」

「恩。」

南喬不怎麼想說話,懨懨的應了聲。

莫北丞抿唇,眸子裡的顏色淡得幾乎透明,「如果很累,今天就請假不用上班了,或者去周邊散散心。」

他沒問她半晚上出去幹嘛了,也沒問她什麼時候回去。

在莫北丞準備掛電話時,南喬開口叫住他:「三哥。」

「恩?」

她默了幾秒,低低的說:「公司見。」

「好。」

那頭掛了。

南喬聽著『嘟嘟』的忙音,還有幾分回不過神來。

她看了眼時間,起身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沒有回淺水灣,在外面吃了點東西就直接去了公司。

她雖然和莫北丞說在公司見,但兩人不在一層樓,如果不是刻意,一天都見不到。

南喬心情不好,畫不出什麼有質量的設計,所以,基本一天都在查資料。

有事情忙,時間過的很快。

她一整天都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陸伯父過世,陸伯母怎麼辦,陸然知不知道這事,有沒有申請監獄出來辦葬禮。

陸伯母說的沒錯,沒有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將前男友的家人當成自己的娘家人照顧。

她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去操辦陸伯父的葬禮!

南喬有些走神了,等她回過神來,眼睛的餘光就掃到面前站了個人。

她握著書的手指微微抽緊,抬頭,目光寧靜的看著面前站著的男人,「三哥。」

「在想什麼?半天沒見你翻一頁。」

「看的有點累了,走神了。」

莫北丞目光極其深邃的看了她一眼,「走吧,下班了。」

南喬不知道他是真的相信,還是只是不願意拆穿她的謊言,她的手指蜷了蜷,握住了莫北丞伸來的手。

「晚上想吃什麼,我們在外面吃?」

他牽著南喬的手走出辦公室,設計部的人已經習慣了下班時間看到莫北丞,沒人驚訝,都在忙著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唯一覺得尷尬難堪的,估計只有王悅了。

雖然除了南喬之外沒人知道她對莫北丞的心思,但每次她都覺得,莫北丞看她的眼神格外嫌棄,滿滿的『你怎麼還在』的意思。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裡有鬼,想多了產生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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