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放開我(1/2)
這幾個人長的高大威猛,但步伐踉踉蹌蹌,眼神飄忽,看著一戳就要倒的模樣,希望真的只是中看不中用。
時笙左右看了看,預估自己能跑出去的希望,這一片的人雜,別說晚上,就是白天也很少會有人見義勇為。
她只能往外面的大道上跑,如果跑進居民樓只能是被瓮中捉鱉,這裡沒有人會為她開門。
這群人明顯不是無意擋了她的道,而是看到她後特意躥出來的。
那麼躥出來之前呢,他們在——吸毒?
時笙沒抱什麼天真的想法,覺得自己有口才勸這群人立地成佛。
「妞兒,漂亮的中國妞。」
他們伸手過來拉她的包,時笙沒反抗,順從的將包給了他們,卻順勢將水果刀拿出來藏在了手臂下,利用袖子擋住。
搶了包,那些人開始用半生不熟的英語說下流污穢的話,猥瑣的目光緊盯著她的胸看。
有個人伸手過來碰她的臉,黑色的大掌在夜色里顯得有幾分駭人。
時笙咽了咽唾沫。
見她沒有動靜,後面的人開始漸漸圍上來,時笙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她先發制人,抬腳踹在了一個離她最近的人的下半身。
時笙是找准位置用腳後跟踢的,一腳下去,那人慘烈的叫聲響徹了整個貧民窟。
趁著那男人疼得嗷嗷直叫,捂著下半身在原地轉圈,而周圍的人又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時笙轉身就跑。
她穿的是高跟鞋,腳上全是磨破皮的傷口,剛才走一步都覺得疼,現在完全是健步如飛。
身後傳來一連串呱啦呱啦的她聽不懂的語言,不用猜也知道那群人是在罵她。
有人追上來了。
時笙跑得再快,女人和男人體力上天生的差距還是很快現實地擺在了面前。
這幾個人估計是剛剛接觸毒品,還處在身強體壯的階段,沒多遠的距離時笙就被抓住了。
對方扯住她的衣領,二話不說直接拉著她轉了個圈,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外國男人熱愛鍛鍊,力氣比中國男人強勁,這一巴掌下去,時笙整個右邊耳朵都在『嗡嗡』的響,腦子裡一片空白,『咚』的一聲栽到了地上。
腦袋很暈,想吐。
她蜷縮著身子乾嘔了幾下,那人不解氣,又重重的踢了她兩腳。
時笙下意識的用手抱住頭,後面有人趕上來,抬腳開始踹她。
有幾腳正好踹在她背上的傷口上,時笙疼得全身顫抖,手指緊緊抓著地面,幾乎要插進去。
她想自己可能今晚要死在這裡了。
媽媽怎麼辦?
她還沒醒,醫院的治療費自己還沒付,媽媽會被人拖著扔出去的。
或許是有了心理準備,在面對死亡時,她反而不害怕了。
「臭婊子,敢踹我,老子今天打死你。」
這句話是用英語說的,時笙聽懂了。
遠處,一道刺眼的燈光打過來——
一切都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不只是她,連正在毆打她的幾個男人都沒動靜了。
時笙被燈光刺的眯起了眼睛,她微微抬頭——
一片白光中,有個黑影朝她這邊走過來。
是個男人。
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只看到他的身材剪影。
很高。
髮型乾脆利落,一身筆挺的西裝。
她垂眸,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鞋,微微的反著光。
這是她從他身上唯一能看到的具體的顏色。
黑色的皮鞋。
那群人罵罵咧咧了幾句,又開始要繼續動手。
這片區域很少會有人多管閒事,而且對方就一個人,看著並不強壯。
傅亦來這邊是為了找一個人,原本是不打算管閒事,但他看到蜷縮在地上的是個女人,還是個黑頭髮的華人時,他便決定,今天這閒事他管定了。
快走近時笙時,他彎腰將地上一根足有女人手臂粗的棍子撿起來,拿在手裡掂了掂。
那些人又開始用時笙聽不懂的話罵粗,緩步朝著走過來的男人圍上去。
明晃晃的匕首在掌心裡轉動。
時笙全身都疼,但還是挪了挪身子,讓自己整張臉都暴露在傅亦面前,她道,「打不贏就快跑。」
也不知那人聽見沒有,時笙好像看到他唇角微微勾起了笑意。
在燈光下,很璀璨。
她也跟著笑了一下,扯到唇角的傷,疼得眉毛都皺在一起了。
傅亦和那群人已經打起來了,男人身手了得,但對方身高體壯,而且有四個人,手上還都拿著匕首,他還是有幾分吃力。
幾個人打成一團,燈光太刺眼,時笙完全看不到誰站了上風。
只能從偶爾的慘叫聲中聽出受傷的人不是他。
警車的警笛聲從遠處呼嘯而來,藍白色的燈光相互交替。
時笙覺得,這是她畢生聽過的,最美妙的聲音了!
她鬆了口氣,慢慢地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這一動,全身都在痛。
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
「啊。」
時笙忍不住輕輕的叫了一聲。
那幾個人看有警察來了,轉身就要逃,像事先安排好的,四個人往四個方向。
看來是慣犯,連經驗都有了。
傅亦眯了眯眸子,掄起棍子砸在其中一個人的膝蓋上——
那人痛得大叫了一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抱著膝蓋來回滾動。
傅亦扔的棍子在時笙面前蹲下。
她還是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他的聲音很溫柔,「傷到哪裡了?」
時笙全身都疼,已經分不清楚哪裡受了傷哪裡沒受傷了,她搖了搖頭:「你先走吧,等一下警察來很麻煩,會被帶回警局錄口供。」
慘叫聲漸漸消停了。
那人見傅亦沒注意他,拖著一條腿要逃。
傅亦冷笑一聲,用英語道:「如果你不想你的另一條腿也廢了,就在這裡乖乖的等警察來。」
說完,不再看他,將視線轉會了時笙身上。
見她疼得厲害,傅亦道:「我幫你打救護車。」
時笙本來已經疼得腦子發懵,感覺都要暈過去了,一聽到打救護車便立刻清醒了。
急忙睜大眼睛,伸手按住傅毅去拿手機的那隻手,「我沒事,不能打救護車。」
傅亦不理解,都傷成這樣了,怎麼不去醫院。
「你看起來傷得很重,必須去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
人命關天,他費了那麼大的勁把人救下來,自然不能放任她就這麼死了。
他本來也不是多管閒事的人,難得管一次閒事,自然得管到底。
傅亦抽出被時笙握住的手,準備撥號。
時笙有勇氣阻止他第一次,卻沒勇氣再伸手阻止他第二次。
太疼了!
伸次手至少要掉半條命。
她的聲音很小聲,聽起來悶悶的:「你別打救護車,我出去打個車去醫院。」
傅亦一聽這話便明白她為什麼不讓自己打救護車了,美國的救護車是真貴。
她住在這種地方,估計沒錢承擔那筆巨額的費用。
他起身,「能走嗎?」
「恩,只是有點疼,沒傷到骨頭和內臟。」
應該是吧。
時笙看到男人又笑了一下,「那上車吧,我送你。」
時笙遲疑了幾秒,便決定上車。
自己該沒那麼倒霉再遇到個變態吧,不顧危險救了她,再把她弄到另外一個地方去凌虐殺害。
要真是這種極品都能遇到,她也算死得其所了。
坐上車,傅亦將車內的照明燈打開,想查看一下時笙的傷勢。
一看才發現這女人真的傷得很重,剛才在外面不覺得,現在關上車門,密閉的空間裡,便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白色的襯衫上沾了血跡很容易看出來,右邊臉高高腫起,已經看不出本來的模樣了。
唇角破了,往外滲著血絲。
她側著身子靠著車門,額頭輕輕地抵著車窗,背上的衣服破了,露出裡面髒污不堪的紗布。
血混著灰塵,黑乎乎的一團。
「你之前受過傷?」
「不小心撞了的,一點皮肉傷。」
她的聲音很小,似乎隨時都會突然中斷。
那一處紗布看著好像還是濕的,傅亦伸手,輕輕觸了觸。
女人的身體頓時僵住了。
片刻,她避開了他停在上面的手指。
傅亦的拇指和食指捻了捻,上面有血,還是濕的。
「一點皮肉傷?」他聲線挑高,「到現在都還在流血,是一點皮外傷?」
他認識的女人大多身嬌體貴,螞蟻咬了一下都能哭半天,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能忍的女人,剛才到現在,他幾乎沒聽她哼過一聲。
車子離她挨打的地方都還有十幾米,她走過來,沒哼過一聲。
所以,他一直以為她傷得不重。
現在見她這樣,傅亦有點不敢開車了,萬一因為這段路耽誤了治療,或者是路途中顛簸導致更嚴重的二次傷害,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小姐,你傷得很重,還是叫救護車吧。」
時笙很疼,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睡覺,聽到傅亦的話,搖了搖頭,「我沒事,最近的醫院也就二十分鐘,走吧,我撐得住。」
傅亦沒由著她胡鬧,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時笙轉頭看他,借著燈光,她終於看清男人的臉了。
三十歲左右,五官英俊帥氣,眉眼含笑,透著幾分儒雅的溫和,臉部兩側輪廓的弧度也很柔和。
時笙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了手臂上的那處劃痕,襯衫切口整齊,周圍有血跡,還是鮮紅色的。
肯定是剛才打架的時候被匕首劃傷的。
「你受傷了。」
傅亦低頭看了一眼,不在意的道:「小傷,等一下去醫院的時候順便包紮一下就行了。」
「嗯,」時笙點點頭,視線又重新回到他臉上,「今晚謝謝你。」
她去開車門。
剛推開一點,傅亦便扣住了她的手,神情有些惱怒,不快的道:「你幹嘛?」
她想幹嘛,他自然是看出來了。
傅亦伸手去拽時笙的時候忘了她身上有傷,沒控制住力道,女人淺淺的哼了一聲,整個人都疼得顫了顫。
他急忙縮手,「sorry,我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有些反感她的行為,為了節約這一點點錢,連命都不要嗎?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他剛才就不用費心救她了。
讓她自生自滅得了。
「你傷得很重,必須去醫院。」
「我會去。」她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何況,媽媽還需要她。
所以,她得活著。
傅亦眉眼的笑意收斂,「怎麼去?走到外面的大道上去打車?說不定現在內出血,還沒等你打到車就已經死了。」
他的語氣有點重,嚴詞厲色。
突然,他的視線掃到一個藍色的東西——
傅亦伸手,抓住了她胸前工牌的掛繩,手指沿著掛繩一路往下,捏住那張藍色的工牌,「你是季氏的員工?」
上面名字、部門都有寫,還有公司的LOGO,時笙否認也沒用,「是。」
傅亦看著上面的字輕輕念了出來,「總裁秘書,時笙。」
警察來了。
他們接到電話說這裡有人打架鬥毆,結果就只看到一個斷了腿的人躺在地上,捂著膝蓋不停的打滾哀嚎。
警察低頭查看了一番,沒有立刻將人帶走,而是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那個疼得嚎了十幾分鐘的男人用半生不熟的英語大叫,「No,不要,不要叫救護車,我自己去。」
傅亦忍不住笑,調侃道:「又來個跟你一樣的。」
為了避免麻煩,警察來的時候他已經將車裡的照明燈關了,這會兒,外面的人看不見他們。
救護車還沒來,外面還警察在,他也不能開車走。
「季氏這樣的大公司,員工還叫不起救護車?」
「這不是很正常嗎?在美國生活的大部分外國人都叫不起救護車。」
她的聲音很小,斷斷續續的。
傅亦微微蹙緊了眉,他在想,如果外面的警察一直不走,等救護車來,他就送時笙先上救護車。
大不了他麻煩一點,去警察局錄個口供。
沒幾分鐘,警察將那名死活不願意叫救護車的黑人帶上了警車。
等警車駛遠之後,傅亦問時笙,「確定沒什麼問題?」
「沒有。」她搖了搖頭。
「如果有不舒服就跟我說。」
傅亦啟動車,朝著醫院的方向開去,行駛了二十分鐘便有一個醫院。
他去掛了急診,帶時笙進去檢查。
時笙不好再麻煩他,抽回被他扶住的手,「今晚謝謝你,我已經沒事了,檢查我可以自己去做,你先去包紮你的手吧。」
傅亦沒勉強,將單子交給她。
本來就是萍水相逢,他救了她,送她來醫院,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
「好,你有什麼事就叫護士,今晚別回去了,在醫院住一晚。」
「恩。」
時笙一瘸一拐的往醫生診斷室走。
傅亦看著她後背的傷,脫口問道:「你是一個人住那邊嗎?」
「嗯。」
話都說到這裡了,看在以後還能再見的份上,多提醒兩句,「你一個女孩子住那種地方不安全,還是搬家吧,美國這邊地段便宜的又安全的地方還是很多。」
「好,今晚謝謝你。」
就算傅亦不說,她也真不敢繼續在那邊住了。
等身體好些就開始找房子搬家。
南喬做完檢查,沒有傷到內臟和骨頭,有點輕微的腦震盪,不嚴重,只需要觀察就好。
外傷有點嚴重,醫生重新給他換藥包紮,「我建議你能留院觀察一晚。」
時笙全身疼得要命,也沒精力折騰呢,就算去住賓館,這附近也沒有。
「好。」
…………
在醫院住了一晚,確定沒什麼問題,時笙第二天便出院回家了。
那一片白天還是很安全的。
回了家,時笙打熱水擦拭身上,昨晚在地上滾了幾圈,身上全是灰。
在醫院實在疼得受不了,簡單的用水洗了個臉就睡了。
醒來全身都癢的難受。
擦完身上,她正準備給自己煮碗面吃,就接到季予南的電話,「你在哪?」
「家裡,」頓了頓,「你說讓我今天休假的。」
季予南擰了擰眉,這語氣,好像自己是打電話來是興師問罪的,責問她今天怎麼沒去上班一樣。
「你家住哪裡?」
時笙第一反應就是季予南又給她臨時安排了工作,但她今天怎樣,帶出去也起不了應酬的作用,只有驚悚。
「季總,我今天真的沒辦法上班,」她想了想,「我估計明天也沒辦法上班,要不我提前把今年的年假休了吧。」
季予南冷哼了一聲,「你怎麼沒提前把今年的錢給賺了呢。」
時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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