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我養它(1/2)
雲卿終將那扇門打開了,一條縫,手指握著門把手用了很大的力氣,使得她閉氣。
她的眼帘垂著,一下子有些適應不了門外明亮的光線。
還有那股伴隨著男人而來的,飄散整個空間的渾厚氣息,使她呼吸發促,仍舊一身冷汗。
她要在能說,能控制自己的時候,說出來。
「陸墨沉。」
又聽到了!
男人貼著玻璃的高大身軀微轉,她不在裡面了,她的聲音在門口!
陸墨沉轉過身,刻骨的眼神里仿佛燃起一道微光,他剛才沒聽錯,而且,她似乎開了門?
他闊步走過去,那絲驚喜隱隱地在唇瓣里還未提起來。
她的聲音傳了過來,「我不會出來,你聽我的聲音,你要一個當面說清楚的機會,那就這樣說清楚,我們……沒有迴旋的餘地。」
那眼底鐫刻的光影一凝。
修長筆直的腿也仿佛失重,吊在了空中。
還有細細平靜的話語不斷:「我自殺,不關你的事,是因為懷的孩子,而這個孩子,不是你的。」
陸墨沉靜在那裡,眨了下眼,好似一下子眨掉了刀削斧鑿的臉上,所有的表情,他垂眸,甚至很快扯了一絲笑,不羈的笑,越是妖冶,越是陰森。
他搞不懂自己到底聽到了什麼?
雲卿抓緊那扇門,語氣那樣平靜,「也許你覺得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那樣。」
門晃了一下。
顧湛宇丟掉菸頭,步伐已經立刻走過來,擋在門前。
他的眼神警惕,盯著斜側面好似渾身矜貴,並無異樣,卻又像是下一秒就會衝過來屠殺一切的野獸男人。
顧湛宇掃了眼門裡面,她的聲音還在繼續,「孩子,是顧湛宇的。」
嗤。
陸墨沉扯起一側嘴角,爆發出一聲笑,似刀鋒漫不經心,「鬼扯什麼。」
「顧湛宇,你給他看吧。」雲卿低眉,盯著地面,聲音毫無波狀,「是個意外,我才自殺,被他強行遏制,送到醫院,孩子要不要還沒決定,這不關你的事了,和你最後的那晚,你算得清楚是35天前的,而且是你做的措施。」
顧湛宇單手插進褲袋,走過去兩步,拿出一份檢查單,遞到那眉眼波紋不動的男人面前。
他好似山雨欲來之勢都沒有,眼神銜著笑意抬起,盯著那份檢查單,看得多仔細,一個字一個字的摳下去。
孕周,三周不到,血液hcg檢查,能精確日期。
三周……
她在顧湛宇身邊整整一個月。一個月,他沒有見到她。
三周前也就是她剛恢復記憶後的一周。
那個狀態,難道是顧湛宇強/奸嗎?還能強?
陸墨沉嗤笑不已,嗤笑得點了一根煙,垂著頭眯著眼抽了一大口,走過來兩步,發著笑的嗓音下著雪,「我就問你,你是用什麼心情和顧湛宇去發生關係?被虐/待過,能讓人近身!這種白痴單子,我給你一打!」
雲卿驀地鬆開手,捂住雙耳,虐/待兩個字,就像針突然扎了進去,她後退了兩步。
顧湛宇察覺到她的尖銳反應,立刻衝上前,「陸墨沉,你嘴裡積點德!她排斥你,不代表排斥我。恢復記憶後,她對我充滿愧疚,也是我乘人之危,而她那段時間記憶混亂,場景顛倒,那晚我喝醉了,她又發病,發病時她只覺得我熟悉,不斷的靠近我,我就沒克制住,但她並沒有劇烈牴觸我,也許是我和你不同啊,事後醒來她就忘了,回到了現實。而我一直瞞著,直到宴會那晚被你刺激住院,醫生才告訴我意外懷孕,我隱瞞著不敢告訴,她卻自己知道了,所以前晚她衝動自殺,我把她強行救下來。這就是事情的經過,你一臉自負不信?你想看照片嗎?我有!」
顧湛宇情緒逼真的嗤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一疊照片扔過去。
紛飛的照片中,陸墨沉看見有她躺在沙發上的,顧湛宇摟著她腰的,用手直接碰觸衣擺裡面,也有她靠在顧湛宇懷裡,顧湛宇臉色酡紅,是喝醉了,她的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一扇,最後一張,白色的床單,蓋住了兩個人,她的肩膀露出來,雪白一如他從前擁有。
等照片紛紛落了地。
陸墨沉緩慢的掐滅那根煙,踩在腳底。
豁地一下,他猛然旋腿,手工皮鞋直接揣在了顧湛宇的肩胛,那麼一下,聽見骨頭咯吱的響聲,顧湛宇板到牆上。
陸墨沉沒有說一句話,無論真假,顧湛宇都觸碰了她,哪怕是皮膚。
而他,現在連看她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陸墨沉走到門前,隔著一道縫,縫裡的光削在他冷得再也沒有表情的臉上,他的聲音平靜,「出來,當著我的面再去做一個懷孕檢查。」
「不必。」雲卿的手抵著門,絲絲髮抖,「事到如今,我早已摒棄了這幅身體,和誰怎樣無所謂。你仍要不可思議,那我只能告訴你,我欠了顧湛宇很多,整整一個六年,這就算還債。」
「出來!」他森森咬出兩個字。
雲卿咬住嘴角,把門關上。
陸墨沉的眼底驀地一變,沉重的身軀抵住門,去推,門卻上鎖,他突然反應過來剛才自己吼了她。
他也突然,像是偃旗息鼓,眼底冰棱一樣,沁著一絲笑,鼻樑狠狠抵上門板,「你說事到如今,我也事到如今,我事到如今心胸寬廣,為了挽回你我還在乎什麼?驕傲,尊嚴,底限?去***,你懷了就懷了,我還要你,雲卿,我他媽還要你,我來養,我來養啊!」
「只要,你回到我身邊。」
「你為什麼還不明白?」雲卿用額頭靠著門,聲音很輕了,「你我此生,不復相見,這是我能活下去的理由。」
至此,明晰,一生。
原來最根本,是這樣。
是離開了他,她才能活下去,他不應該再求愛,他應該放生。
「所以你覺得能和顧湛宇過好?」他染動厲冷之笑,面如狂獸。
「起碼,我和他不用隔著一堵門說話,甚至隔著門,我也覺得呼吸困難。」
再如何傷人心的話,亦不過如此。
可卻是,事實。
陸墨沉垂著眼,那笑更染深了,「所以可以懷著他的孩子?我和我你的孩子呢?」
雲卿的心口一動,澀澀發疼,卻涼薄如水,「慶幸沒有讓他們認媽媽,一直沒有媽***孩子也會幸福,和中途認了卻又失去的不一樣。」
「你夠狠。」陸墨沉吐出三個字,刀鑿斧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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