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我養它(2/2)
「你夠狠。」陸墨沉吐出三個字,刀鑿斧刻。
裡面的人沒說話。
他再洋洋灑灑,笑意肆狂,「如果你連他的孩子都可以生,那你贏了,為了逃離我可謂無所不用其極,那不是我的雲卿。」
轉過身,抬步走路,如同來時一樣,每一步都很堅定,沉如雷鳴,鞋底擊穿。
雲卿掛著門把手,身子垂下,蹲到了地上,手臂的拉力讓她勉強能堅持意識,聽完他消失的腳步聲。
他信了嗎?信了吧。
如此,很好。
門外的安靜配合著夜沉如水,跟蹤出去的保鏢回來稟報,顧湛宇才擦掉嘴角的血,卸著胳膊站起身,走過來敲房門。
敲了很久,他才敢推開,她坐在門口的地上,抬起頭看著他,「謝謝你湛宇,讓你受傷,我抱歉。」
顧湛宇蹲下來,眼神複雜,「為了這樣,你連那些照片都可以忍受拍攝,我有點不懂了,卿卿,為何一定要讓他誤會孩子是我的。」
雲卿的眼神是平靜的,淚光晃動只有一秒,濃濃的疲憊沁出,「因為我了解他,狂妄,輕言不會放棄,我再也承受不起糾糾纏纏。我要一個徹底,能噁心自己也噁心他的。」
顧湛宇不再多言。
或許,說把孩子打掉和說孩子是他顧湛宇的,都是一種程度,而後一種,無疑是能斷他根的。
到底沒有男人能夠忍受女人越軌,惶況陸墨沉這樣的天之驕子,冷血如狼。
顧湛宇把她扶起來,走向床邊,「那你也記得答應我的條件,活下去,我馬上去查一些掩人耳目的安全小地方,適宜生活,在那裡,你就可以生下孩子。」
雲卿低下頭,望著腹部,孩子她不會要。
她也沒想要走,只是答應顧湛宇的權宜之計。
不過,經過前晚的自殺未遂與剛才的對峙,她覺得她走也好,先逃離這座傷城,逃離桎梏,她再想如何,都能隨心隨意了。
「那你儘快安排,湛宇,給我弄幾本護照,機票,謝謝。」
顧湛宇低嗤一笑,她一副自己走的語氣?
怎麼可能。他徐徐點頭,眼神堅冷,「我會安排嚴密周到,護好你的安全。」
……
醫院的大門口,阿關望著一排排警車。
而大老闆寂靜無聲地站在台階上,那些警察下來後舉槍,緊張的對峙很久。
很久,看那尊雕塑似的男人,的確沒動靜,由兩名特警過來,按壓住,「陸墨沉,你這是逃避審訊和襲警!帶回公安廳!」
「陸總?陸總……」阿關跟在身後,看了看男人凌厲的發梢,又回頭看看住院樓三棟。
陸墨沉上了車,沒有回頭,冷聲訓斥,「上車!」
阿關最後回頭看了眼三棟,就連季少派的人,也被大老闆撤回了,這真的是……就不管了嗎?
心事重天,跟隨警車回到公安廳。
季斯宸已經不在,公安廳拿軍官無可奈何,秦律說季斯宸趕往b市,去押送千夜了。
陸墨沉關禁閉12小時,期間秦律問了阿關所有的問題。
在第二天拂曉時分,秦律終於買通了公安廳的值班夜警,偷偷潛入禁閉審訊室,見到了那個枯坐一夜沒有動過一絲一毫的男人。
他的面廓在暗影之下,越發凌削,也越發安靜。
秦律扯過椅子,坐下來,醞釀許久開頭第一句就是,「墨沉,你還在不理智中嗎?你信嗎?不管如何,我不信,先別說她ptsd的症狀,那個糟糕情況,顧湛宇是怎麼靠近她的?就算記憶混亂她回到了和顧湛宇的甜蜜記憶中,但她的身體那個時候也接受不了親密。更別說,雲卿的性格,絕不是能亂來的人。」
陸墨沉不語。
秦律繼續分析,「阿關說了照片,的確那照片千真萬確,或許刺激到了你,可是,或許是故意拍的呢?」
「故意?她可以和顧湛宇故意成那樣,就證明,她對顧湛宇的排斥遠不及對我的,阿律,我昨晚見不到她的一絲一毫,讓我相信,我這輩子,也無法再靠近她一絲一毫。」
秦律啞澀,「也是我的錯,我應該把她那些話告訴你,不該讓你懷揣希冀。」
「她說什麼?」
「她說對你的所有溫柔,已經至盡。我想言外之意,餘下的就是冷酷。」
陸墨沉的眼眶圈著那片黑暗,聞言扯唇一笑,眼底滲不進光了,任何的光,「她今晚親自解釋了,說清了。所以阿律……」
「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已經不重要,我懷疑還是信,也不重要了。」
「她想用這個,讓我徹底死心,我也終於明白,我的放生是她活下去的勇氣。」
他站起來,面對窗外的月光,冷月清輝,如逝去之心,他閉著眼睛溫柔的輕輕地沙啞至極的苦笑,「我還明白了,對比廝守擁有,我寧願她還在這個世界呼吸,離開我才能勇敢的活下去,我成全她!遙遙距離,永不相見,不過如此而已,不過如此而已!」
他笑得狂妄,笑中有了淚光灼灼。
窗鐵震動,秦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竟然,真的就放手了。
秦律打聽到,顧湛宇正在秘密安排離開的路線,如果阻止,來得及。
他把這件事說了。
陸墨沉閉著眼,只有平穩的一句,「等確定了顧湛宇要帶她去哪裡,走哪條線,給他們派些人手,她離開前得罪了不少人,顧湛宇的那些保鏢怎麼夠?」
秦律啞然,看來他真的決定撒手不管了,放她和顧湛宇遠走天涯,還護她一路。
有句歌那麼唱:我給你最好的疼愛,是放手。放手啊。
……
兩天後。
顧湛宇安排雲卿正常出院,回到顧家別墅,傭人收拾好了雲卿的行李,雲卿看向顧湛宇。
顧湛宇笑,走過來面對她,「今晚就動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