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負責(2/2)
要不是這肩膀寬夠厚實,容錦真的相信,她一定會一屁股跌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的。
「以身相許?」容錦訕訕的笑了笑,搖頭道:「不用了,這謝禮太重了,我怕……」
「怎麼……」燕離垂眸朝正悄然的想要離開的某人睃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難道打算始亂終棄?」
這什麼和什麼啊?
容錦真的不明折,他們明明在說的是件很嚴肅的事情好吧,怎麼這人三言兩語的功夫,就能將這事扯到終身歸屬的事情上?連始亂終棄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燕少主,你等會不會哭著喊著要求我對你負責吧?
容錦的念頭才起,耳邊響起了燕離幽幽的話語聲。
「錦兒,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你要對我負責!」
容錦腳一軟,整個人就往地上栽去,幸好一隻手穩穩噹噹的伸了過來,將她輕輕鬆鬆的便一把撈在了懷裡。
熟悉的香味撲鼻入喉,容錦扶著那隻堅實有力的臂膀站穩了身子,然後,緩緩抬頭,朝某個再一本正經不過的人,咬牙問道:「難道這種事吃虧的不都是女人麼?難道不是應該女人哭著喊著要男人負責麼?」
「我娘親說,這種事很多時候男人也吃虧的,別的男人吃不吃虧,我不知道。不過,我娘親當年有交待過,誰睡了我,誰就得娶了我!」燕離星子似的眸子眨了眨,微微傾身,看向容錦,「錦兒,你打算什麼時候娶我?」
「娶你?」容錦覺得腦子就好似被塞了一田地的棉花,哪裡都是白花花的,哪裡都是軟綿綿的,幾乎是下意識的便問道:「難道不是應該我娶我嗎?」
「嗯,我自然是想娶你的。」燕離無比淡定的點頭道:「可是我怕你不願意,這樣的話,其實我也是可以嫁你的。」
容錦捂臉。
老天來道雷,把這個臭不要臉的人收了吧!
容錦沒有盼來一道雷,但好歹盼來了一個人,將她從眼前這尷尬的氛圍中解救了出來。
「少主,容姑娘,皇宮那邊有消息了。」藍楹匆匆走了上前,對燕離和容錦說道:「燕翊昨夜死了,說是二皇子的人動的手,這會子,皇上免了早朝,召了幾位王爺和大臣在乾寧殿議事。」
容錦朝燕離看去。
別人知不知道,她不知道。但她卻是萬分肯定,這麼短短的時間,即便是神醫花和成也不可能叫燕翊清醒過來。特別是當她親自領略了花千束以盅控人的手段後,她越發相信,燕翊的好轉根本就是燕正天布下來獵殺燕軻和韋皇后的一個局!
燕離給了容錦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轉身看向藍楹,輕聲問道:「韋氏那邊有什麼動靜?」
「今天一早久不上朝的韋世禮上朝了,還有燕軻昨夜連夜趕去了將軍府,到現在還沒有離開。」藍楹說道:「依我看來,應該是怕一旦坐實了他弒兄之名,便會被燕正天拿下大牢,這才連夜投奔將軍府。而韋世禮今天之所以會去上朝,估計也是想探探風聲後,再做應對之策。」
燕離點頭,「應該是這樣的。」
「少主,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藍楹看向燕離。
「接下來,不是我們要怎麼辦。」燕離扯了扯唇角,輕聲說道:「而是溫晉王,韋皇后,賀蘭氏,燕正天,他們要怎麼辦!」
按照他的計劃。
燕正天會與賀蘭氏反目,韋皇后會為著燕軻與燕正天做殊死一博,而這個時候,就是溫晉王大顯身手的時候了!當然,這裡面也不能少了我們的麗妃娘娘……燕離唇角挑了抹弧度,目光熠熠的看向容錦。
「錦兒,你來說說看,你覺得接下來會有怎樣精彩紛呈的大戲?」
容錦笑了笑,略作沉吟後,緩緩開口說道:「首先得看燕正天如何安撫賀蘭氏了!你知道的,女人一旦狠起來,那是連男人都要自愧不如的。再其次就看韋皇后的了,她若是對皇位誓在必得,就一定會想方設法洗清燕軻身上的這個污名,而這個黑鍋,誰背最合適?當然是賀蘭氏!」
「總之這兩個女人越瘋狂,燕正天的日子就會越難過,這種一輩子靠女人吃飯的軟骨頭,也許最初還壯志雄心覺得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中,但隨著事情越來越複雜,越來越白熱化,他一定會再找個女人的懷抱鑽的。」
「這個女人會是誰呢?」容錦朝燕離看去,似笑非笑的說道:「燕少主,你說呢?」
燕離對上容錦略顯調皮的目光,溫柔一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回頭對藍楹說道:「藍姨,讓我們的人盯緊了韋府,任何的風吹草動,一定要第一時間報告。」
「是,少主。」
藍楹轉身退了下去安排。
燕離則是伸手握了容錦的手,抬頭看了眼頭頂已經大亮的天光,對容錦說道:「好了,我們回宮吧。」
容錦點頭,「好戲已經開場,錯過了開頭,總不能錯過中間的高潮,走吧。」
兩人牽著手,踩著閒適的步子往皇宮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這時,一陣疾馳的馬蹄聲在身後響起,一聲又一聲「讓開,快讓開」也跟著響起。
燕離牽了容錦的手往邊上讓了讓,幾乎是他們才側身,油光水亮的高頭大馬便擦身而過,踏起一陣煙塵向前方跑去。
「好像是戰王府的人。」燕離輕聲說道。
容錦點頭,「嗯,應該是去各府報喪吧?」
接下來,兩人很久都沒說話。
走著走著,不知道哪裡突然就飄來一陣陣淡淡的桂花香,沁人肺腹,讓人一次次的隨著那花香深呼吸再深呼吸。
「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有桂花香?」容錦問道。
「可能是晚桂吧。」燕離對容錦說道:「我娘說,有些桂花開得晚,也有一種桂花是月月開的,叫月月桂。」
「噢,這香味挺不錯的,等回頭,我們回了京山,也種些吧。」容錦說道。
不想,燕離聞言,卻是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著她。
「怎麼了?」
「沒什麼,」燕離搖頭,「京山有好幾株千年老桂,你忘了?」
「不是。」容錦搖頭,「我的意思是,我們也種些這種月月桂,每個月都能聞上花香。」
「行,你喜歡就可以。」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邊說邊往前走著。
黎明,像一把利劍,劈開了默默的夜幕,迎來了初升的陽光。
照亮整個世界的陽光,洋洋灑灑的落下,照在那正小步走著,不時左右張望的兩人身上,周邊不時的響起早起的商人麼五喝六的聲音,誰家的娘子對窗理妝,誰家的娃娃嘻哈哭笑,誰家的老嫗……一切是那麼的平凡,可一切又那麼的不同。
行走在這其間的容錦和燕離,心裡突然間不約而同的生起一種,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感覺。她們只希望,腳下的路長點再長點,能讓她們將這一刻的寧靜美好,再多挽留片刻!
……
皇宮,臨華殿。
燕正天看著木然坐在榻上,便是他進來也不曾起身相迎,整個人臉上罩著一層死灰之色,人如泥胎木塑的賀蘭氏,默了默後,對身側的童喜擺了擺手。
童喜連忙使了個眼色給一側的玉梅,然後便恭敬的彎身退了出去。緊接著玉梅也帶著殿內的宮人悄然退了出來。
眼見大殿內便只剩他二人,燕正天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至目光呆怔的賀蘭氏身前,稍傾彎身握住賀蘭氏冷得像冰一樣的手,雙手合攏捂了起來。
「阿馨,朕知道你很難過,朕實話同你說,其實,朕心裡也如同刀割一般。」燕正天將賀蘭氏的手放到臉側,繼續說道:「你放心,朕說過的,翊兒他肯定不能白死,朕一定會替他做這個主……」
「皇上!」
頭頂響起賀蘭氏沙啞的如同用砂紙打磨過的聲音。
燕正天握著賀蘭氏的手便僵了僵,下一刻,他慢慢抬頭朝賀蘭氏看去,對上賀蘭氏僵直的目光,燕正天抬手溫柔的撫了撫賀蘭氏略亂的髮髻,輕聲說道:「阿馨,你想跟朕說什麼?」
賀蘭氏僵直的眸子似是動了動,她看著半蹲在自已身前的燕正天,半響,突然說道:「皇上,我想讓榮安去陪翊兒。」
燕正天臉上的神色明顯的似是凍住了,一對詭譎的眸子更是急劇收縮著,直直的看著正滿目哀戚朝他看來的賀蘭氏,半響,哆嗦著嘴唇問了一句,「阿馨,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讓榮安去陪翊兒。」賀蘭氏再次輕聲的堅決的說道。
「為什麼?」
燕正天擰了眉頭,韓鋮死了,他手裡掌懷著的那二十萬兵馬,燕正天正想著要如何收歸在自已手裡,這個時候,他是絕計不願再讓戰王府出波瀾的,不然,這兵權便是收上來了,只怕也不是他想要的那樣!
「為什麼?」賀蘭氏看著燕正天,僵硬的臉上忽的便綻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說道:「我們翊兒那麼喜歡榮安,他怎麼會忍心讓榮安一個人孤零零的活在這世上呢,你說是不是?」
燕正天起身,坐在了賀蘭氏的身側,鬆開一隻手,抬手將她擁在懷裡,柔聲說道:「阿馨,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現在不可以。」
「現在不可以?」賀蘭氏重複著燕正天的話,稍傾,她眉眼輕垂,眸中掠過一抹濃濃的譏誚之色,問道:「那什麼時候可以?」
「再等著一兩年吧。」燕正天思忖了片刻後,才開口說道:「你知道的,韓鋮他才死,若是你立時就讓榮安去陪翊兒了,朕怕……」
燕正天的話頓在了那,似是在斟酌著要怎麼往下說。
「皇上怕什麼?」賀蘭氏等了等,沒等來燕正天的話,她抬頭看向燕正天問道:「皇上是怕那些韓鋮的舊將心有不滿,即便您上了兵權,可他們卻不能為您所用不說,還另有二心,是不是?」
韓鋮臉上綻起一抹苦笑。
他拍了拍賀蘭氏的肩膀,柔聲說道:「看,阿馨,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
「不!」賀蘭氏搖頭,「皇上錯了,臣妾其實很多事都不知道。」
燕正天蹙眉。
賀蘭氏卻是顧自接著往下說,「比如,臣妾不知道翊兒他現在到哪了?有沒有喝孟婆湯,有沒有奈何橋上回頭望,有沒有……」
「阿馨!」燕正天打斷賀蘭氏的話,「朕說了,你的心情朕都明白,朕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翊兒,他也是朕的孩子,你心疼,朕豈能不心疼?可是……」
賀蘭氏默默的低下了頭。
燕正天略帶凌厲的話聲,在看到賀蘭氏突然彎下的頸項,看到她髮髻間的絲絲銀光時,嘎然而止。
他的阿馨老了!
深吸了口氣,燕正天握著賀蘭氏的手緊了緊,「阿馨,朕想讓你來教導小五,你願不願意?」
「小五?」賀蘭氏一臉不解的看向燕正天。
燕正天點頭,「就是嶼兒,你也知道小五的生母出身一般,而朕看小五與翊兒年幼時到有幾分相像,你現在心裡難過,不如便將小五接到你宮裡來住些日子,你看怎麼樣?」
賀蘭氏整個人忽然就顫抖了起來。
燕正天先始不以為意,但在賀蘭氏久久停不下來後,他這才驚覺事情不對,連忙雙手一伸,將賀蘭氏整個的抱在懷裡,急聲問道:「阿馨,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你告訴朕,朕這就宣太醫。」
話落,才要喊來人,耳邊卻響起賀蘭氏哆嗦著的嗓音。
「我,我沒事。」賀蘭氏抬起抖得跟風中的樹中一樣的手,抱住了燕正天的脖子,然後慢慢的偎了上去,輕聲的堅決的說道:「皇上,別,別擔心,我,我只是想起翊兒,一時間太難過了。」
話說到最後,已經好了很多。
燕正天緊繃著的神經這才放鬆了下來,正欲再小意開解幾句,卻不想,手上突然一涼,下一刻,便看到低垂著頭的賀蘭氏,眼淚大滴大滴的奪眶而下。
「阿馨……」燕正天緊了緊懷裡的賀蘭氏,輕聲道:「你想哭,你就哭吧,朕在這裡。」
賀蘭氏搖頭。
她不想哭,她為什麼要在他的懷裡哭?
她非但不想哭,她還想笑。
讓她養小五是嗎?
好啊,她就養給他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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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天要出遠門,今天就不萬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