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瘋狂(1/2)
燕正天被急急的送進長芳殿。
童喜因為留守明光殿,今天在燕正天身邊當值的是他的徒弟,辛木。
就在辛木喝斥著小太監再去看看太醫怎的還沒來時,榻上的燕正天卻已經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皇上。」辛木第一時間搶了上前。
睜開眼睛的燕正天,眸中滿是驚懼,顯然還沒從之前的那場視覺盛宴中脫離出來。
「皇上,您沒事吧?」一側守候著的韋皇后這時也已經走了過來,一邊焦急的打量著燕正天臉上的神色,一邊對辛木道:「你去看看,太醫怎的還沒來。」
「是,娘娘。」
辛木不敢耽擱,連忙快步退了下去。
韋皇后這時趨身上前,扶了燕正天的雙臂,口中擔憂的問道:「皇上要不要喝水?臣妾讓人給你倒杯水來?」
話落,便要吩咐身側的韋秀,卻被燕正天抬手給阻止了。
「這是哪裡?」
韋皇后臉上神色僵了僵,稍傾,輕聲說道:「是臣妾糊塗了,皇上即然已經醒過來,不如還是回乾寧殿吧。」
燕正天點了點頭。
韋皇后便招了韋秀上前,「你讓人去跟太醫們說一聲,讓他們都去乾寧殿候著。」
「是,娘娘。」
韋秀退了下去傳話。
燕正天雙手撐著榻邊,想要站起來,卻在站起來的剎那,身子晃了晃。
「皇上!」
韋皇后連忙伸手去扶。
燕正天本欲推開韋皇后的手,但眼前卻是一陣陣的發黑,耳朵里轟轟作響,就好似有成百上千隻蚊子在他耳邊飛一樣,叫人好不厭煩!
「皇上且先等等,臣妾已經吩咐下去讓人抬了龍攆過來。」韋皇后輕聲細語的說道。
燕正天點了點頭,就著韋皇后的手重新坐了下來,便是坐著,還是覺得眼前金星直冒,他不得不再次躺了下去。
韋皇后一臉擔憂的看著臉色乍白的燕正天,忖道:雖說那般血腥的場面確實叫人肝膽俱裂魂飛魄散,但燕正天是什麼人?不過就是一個凌遲之刑,怎的就會嚇成這樣?
榻上的燕正天抬手揉著刺痛的太陽穴,末了,輕聲問道:「外邊怎麼樣了?」
「都結束了。」韋皇后說道。
都結束了?
燕正天睜開眼睛看著韋皇后,「怎麼結束的?」
怎麼結束的?
韋皇后想起傾刻間被那些不知名的蟲子啃得連骨頭都不剩花千束,想著被匆匆送回戰王府的韓鋮,想著當著眾人面便自懲三刀六洞的琳琅,好半響不知道從何說起。
「皇后!」
燕正天不滿的聲音在空空的殿內響起,因為太過安靜,甚至有了些許的回音。
韋皇后斂了思緒,輕聲問道:「皇上想知道什麼?」
他想知道什麼?
燕正天一瞬間怔在了原地。
是啊,他想知道什麼呢?
花千束死了,這場針對燕離和容錦的陰謀以失敗告終,接下來,他要面對的只怕是這兩人的慘絕人寰的報復!
只要想到燕離將沈真生生削成了一副骷髏,燕正天就覺得背脊里一陣陣的生狠,冷風嗖嗖的從頭頂直往下吹。
現在怎麼辦?難道果真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韋皇后安靜的看著目光微垂整個眼瞼都隱於黑暗中的燕正天。
她到現在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卻清楚,燕正天想要藉著這個機會除掉燕離和容錦,但卻被那個叫藍玉的壞了事。現在的燕正天,應該是滿心忐忑不安吧?
韋皇后的眸子微微挑起,朝燕正天看去,卻不期然與正朝她看來的燕正天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兩人似乎都愣了愣,一瞬間,目光各自撇開。
「燕離和容錦呢?」燕正天探頭朝外看了看,問道:「怎的不見他二人?」
不再是阿離,而是燕離!
韋皇后唇角幾不可見的挑了挑,稍傾,緩緩開口說道:「他二人去了戰王府。」
燕正天猛的抬起頭朝韋皇后看去。
韋皇后對上他因為錯愕而瞪得渾圓的眼睛,點頭,加重語氣說道:「皇上您沒聽錯,他二人確實是去了戰王府。」
燕正天嘴角翕翕。
一句「怎麼會去戰王府」差點脫口而出,但卻又在話到嘴邊時被他咽了回去。
但韋皇后卻似是看透他的想法,垂了眉眼,溫聲說道:「容錦是不想去的,可是燕離說,她若是不去,豈不便是等於默認了王爺的指證?這種十惡不赦的罪名,即便容姑娘不想與王爺計較,他絕計也是不能容忍的。」
「不能容忍?」燕正天唇角扯起一抹冷冷的弧度,「韓鋮都快死了,他還想怎麼個不容忍法?」
「這個臣妾就不知道了。」韋皇后輕聲說道。
韓鋮看向韋皇后的目光便眯了眯。
好在這時,外面響起韋秀的聲音,「娘娘,龍攆準備好了,皇上可要移駕乾寧殿?」
韋皇后朝燕正天看去。
燕正天沒有吱聲,而是扶著床榻站了起來。
韋皇后待要上前去扶,卻被燕正天擺手拒絕,「叫辛木來。」
「辛木去催請太醫了。」韋皇后說道。
燕正天怔了怔後,這才探手扶住了韋皇后的手,由著韋皇后和韋秀一左一右的將他攙扶出去。
長芳殿外四四方方的院落里,宮人們正灑水打掃著,既便是熏了最濃郁的百合香,但空氣中刺鼻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卻是揮之不去。
燕正天才上了龍攆,便看到辛木領著一眾太醫急急忙忙的往這邊跑來,他示意抬龍攆的宮人停了停,待得一干人等靠近,對上氣不接下氣上前來侍候的辛木,說道:「讓太醫們都去乾寧殿吧。」
「是,皇上。」
辛木轉身將燕正天的話吩咐了下去,於是一干跑得氣喘如牛的太醫們,急忙跟著燕正天的御駕去了乾寧殿。
一瞬間,偌大的長芳殿便靜了下來。
而,只到這時,韋皇后才驚覺不只是燕離和容錦走了,藍楹幾人也跟著離開了皇宮。
「娘娘。」韋秀上前。
韋皇后想起韋秀之前說的汪槐求見的事,想著自己等會還要趕去乾寧殿,不如就趁現在這個時候把話問了。
這麼一想,回頭對站在身側的韋秀說道:「把人叫過來吧。」
「是,娘娘。」
韋秀退了下去,不多時便將候在角落裡的汪槐領了上來。
誰也沒想到,酒槐一見到韋皇后卻是「撲通」一聲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顫著嗓子說道:「娘娘,您快救救殿下吧。」
韋皇后頓時身子一僵,如同被人當頭敲了一棒,好半響人都是昏昏沉沉的說不出話來。直至耳邊響起汪槐壓抑的細碎的抽泣聲,她才從三魂去了兩魂半的茫然中驚醒過來。
「出什麼事了?」韋皇后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子一般直視著跪在地上的汪槐,咬牙問道:「軻兒他怎麼了?」
韋秀卻是在汪槐喊出那壓抑的一嗓子後,當即便示意三步之外韋皇后的心腹宮女芳若和妍若散開來,注意四周的動靜,她自己則是悄然的走到韋皇后身側,以防韋皇后一個氣急攻心出現什麼意外。
汪槐雖然驚懼於韋皇后那陰沉沉的幾欲要人命的目光,但他卻更清楚,若是不趕緊將事情說與韋皇后知曉,只怕不僅是他,就連他家中的父母兄弟侄兒侄女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當下顫著聲音說道:「殿下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說皇上已經決意立大殿下為太子,奴才原想著,有您開導殿下,殿下頂多就是不高興個幾天,不會出大事。可誰知道,今天夜裡,殿下突然就將老將軍送進宮裡賠身護衛他的幾個侍衛遣去了明光殿。」
韋皇后一把攥住了胸口,好似這樣,她就能將那顆「怦怦」亂跳的心給按下來似的。
汪槐的聲音在繼續,韋皇后卻是越聽一顆心越冷,直至最後整個人就好似被浸在了沁人心骨的冰水裡一般,冷得她牙齒戰戰,一個不慎,連下嘴唇皮都給咬破了。
「娘娘。」站在一邊將事情同樣聽了個全的韋秀,眼見韋皇后臉如白紙,整個人搖搖欲墜,她連忙上前一步,攬住韋皇后戰戰不已的肩,輕聲說道:「娘娘,得趕緊想個法子才是,一旦……」
「想什麼法子?」韋皇后猛的抬頭朝韋秀看去,漆黑的眸如同被針扎了似的急劇的收縮,攥著胸口的雙手更是青筋糾結,「你叫我想什麼法子?你沒聽到汪槐說嗎,那些人進了明光殿,雖然傳出了燕翊的死訊,可是他們卻一個都沒回明勤殿。你還不明白嗎?他們被人髒俱獲了!你讓我想法子,我能想什麼法子?」
只到這個時候,韋皇后眼裡的淚才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
她張著嘴,如同離開水岸瀕臨死亡的魚一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阿秀,怎麼辦?一旦做實了軻兒他弒兄的罪名,別說是儲君之位,就是皇子之位,他都別想……」
「汪槐,殿下人呢?」韋秀打斷韋皇后的話,看向跪在地上瑟瑟顫抖的汪槐。
「殿下,殿下出宮了!」
韋秀眉頭頓時能打成一個結。
這個時候出宮?
難道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想辦法如何化解危機的嗎?
「殿下得了大殿下的死訊後,便等著派出去的人回來復命,可是等了許久,卻只等來皇上請娘娘去明光殿的旨意,他預感事情不妙,說是要去找老將軍商量對策,就,就偷偷出宮了!」汪槐說道。
韋秀差點一口氣上不來,直接一頭栽了下去。
這裡是內宮啊,難道殿下不是應該第一時間找到皇后娘娘商議對策的嗎?
韋皇后更是氣得一腳就將跪在面前的汪槐踢翻下階沿,怒聲道:「你是怎麼當的差?本宮將你調到殿下跟前當差是,怎麼交待你的?」
「奴才該死,娘娘饒命……」汪槐顧不得身上的痛,爬起便跪在青石磚地上「咚咚」的磕頭求饒。
韋秀強自讓亂糟糟的腦子靜下來,這個時候,越慌越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想出應對之策。
「娘娘,現在生氣也沒用,依奴婢看,不如讓汪公公先回明勤殿,那邊此時沒個坐鎮的人,只怕不行。」韋秀輕聲勸道。
韋皇后在剛才那一腳之後,胸口的惡氣散了不少,人也跟著清醒不少,當即點了點頭,韋秀這才對地上還在磕頭的汪槐說道:「好了,趕緊起來回去當差吧,我可告訴你,明勤殿再不能出差子,不然誰也保不了你!」
「奴才知道,奴才就是拼著這條命也會將明勤殿護得滴水不漏。」汪槐連連表著忠心。
韋皇后厭煩的擺了擺手。
汪槐當即連滾帶爬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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