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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雌雄難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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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錦抬頭,目光落在頭頂黑色匾框中間用金砂寫就的金鉤鐵劃的「鳳儀殿」三字。

「永寧郡主,請。」宮女笑盈盈的做了個請的姿勢。

容錦微微頜首示意宮女前面走路。

隱隱似乎有笑語響起。

容錦默了一默,暗忖:不知道皇后除了見她,還宣了誰進宮?

思忖間,她已經跟在宮女身後,進了屋子。

腳底下是光可鑑人的鏡磚,入目是張揚而高調的華麗,站在落在柱旁、幔帳前的宮女、內侍,無端的添了幾分威嚴。

「娘娘,永寧郡主到了!」

宮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容錦上前,屈膝福禮,「臣女見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永寧郡主免禮。」

容錦起身低眉垂眼退立一側,卻感覺到似乎從她進來,便有一道目光緊緊的粘在她身上,便是這時,仍然若有似無的朝她看來。

她默了一默,在那道目光又看來時,忽的便抬頭迎了上去。

四目相對,容錦覺得自已兩輩子加在一起,也沒這麼傻過!

呂皇后看著呆若木雞的容錦,笑了說道:「太子知道是你救了他,執意要來跟你道聲謝,本宮想著,這也是應該的,若不是你獻上奇藜草,他如何能化危為安。」

「娘娘言重了,臣女不敢居功!」容錦垂眸避開李熙的目光,說道。

呂皇后擺了擺手,回頭對身邊的太子說道:「熙兒,永寧郡主就在跟前,你有什麼想說的,現在就說了吧。」

「是,母后。」

李熙站了起來,走到容錦身前,站定,目光輕凝,仔仔細細的打量一番容錦,那樣認真的目光,就好似要將容錦刻在他的腦海里一樣!

直至容錦覺得後背的內衫都有點了濕了,李熙才收了目光,雙手抱拳,揖了一禮,「謝永寧郡主援手之恩!」

容錦連道不敢,側了身子,讓過李熙那一福。

一揖過後,李熙乾脆利落的回身對呂皇后說道:「母后,兒臣那還有事,空了再來向母后請安。」

呂皇后點頭,擺手道:「你去吧,政務為主,本宮這有事會讓人去傳你。」

「是,母后,兒臣告退。」

李熙與容錦微微頜首,轉身大步離去。

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龍涎香在偌大的殿宇里。

呂皇后看著容錦的目光便帶了幾分意味難明的笑,回頭吩咐宮女給她了錦凳來。

容錦道過謝,在錦凳上坐了。

「召你入宮,其實也沒別的事。」頭頂響起呂皇后清冷的聲音,「太子已經康復,本宮當初應過你,只要太子無礙,你但有所求,本宮都盡力成全!」話聲一頓,目光攸的一抬,銳利的盯著容錦,「容錦,你想求什麼?」

容錦抬頭看向神色端凝的呂皇后。雖然早就想到,呂皇后召她進宮,可能是太子之事,但卻沒想到是這樣的好事!她臉上不由自主的便綻起了一抹淺淺的笑。

她想求什麼?

她想求的東西多了,只卻不知道,皇后娘娘能不能應?

「臣女想求娘娘兩件事reads;。」容錦垂眸輕聲說道。

「你說。」

「臣女想求娘娘賜一座郡主府,還想求皇上給一道赦免詔書!」容錦說道。

呂皇后眼裡閃過一抹幽芒,心道:你還真敢求!

「你不是住在長興候府住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間就想要郡主府了?」呂皇后表示不理解。

容錦勾了勾唇角,不管呂皇后是真不理解還是假不理解,最其碼台詞按照她設想的進行了!默了默,長長的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娘娘,昨兒夜裡長興候府失火,您是知道的吧?」

「知道,本宮不是還讓德寶公公跑了一趟嗎?」呂皇后唇角微翹,對容錦說道。

「那娘娘,可知曉,昨夜候府不但失火,還進了賊人,且賊人人數眾多,若不是我身邊之人捨命想護,臣女只怕……」容錦話聲頓了頓,臉上綻起一抹苦笑,目光一抬,直直迎向呂皇后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女只怕此刻已然是奈何橋上訴冤無門了。」

呂皇后對上容錦的目光,眼底閃過一抹怔然,但下一刻,卻是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本宮到是不曾知曉。」

容錦垂了眸子,心道:我就不信了,我擺出了那樣大的陣勢,德寶會不在你跟前提及一二?嘴裡卻是小聲說道:「娘娘宅心仁厚,自是以己度人,便覺得世人都是善者居多,惡者居少,卻不知,這人一旦犯起惡來,卻是什麼親情人倫都可以棄之如敞履的!」

呂皇后聽了容錦的話,笑了笑,淡淡道:「要不,老話怎麼說一樣米養百樣人呢?」

「娘娘說的是。」容錦恭敬的應道。

呂皇后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的啜了口茶,稍傾,輕聲說道:「這郡主府到也不是什麼難事,本宮暫且就應下了,可這赦免詔書……」

容錦抬頭看向呂皇后。

呂皇后放了手裡的茶盞,揚眉一笑,淡淡道:「永寧郡主,本宮想知道,你要赦免詔書是何意?」

「說起來,這也是因為府里出了一件難以啟齒的事,臣女也不知道該不該說reads;。」容錦一臉為難的說道。

呂皇后睃了眼容錦,她可沒從容錦臉上看出她為難之色,反而,容錦滿臉滿眼都是,你問吧,你問吧,你問了,我就一定說的表情!

有多久沒遇上這樣有趣的人了?

「是什麼事,這樣難以啟齒呢?」呂皇后笑著問道。

「這事說起來了,其實也是家醜,不過娘娘垂問,臣女不敢相瞞!」容錦輕聲說道:「前些日子,越國公府的世子王箴把容府長房的大小姐,容思蕎給欺負了。」

呂皇后便想起德寶說長興候府長房嫡出的大小姐被人欺負尋死覓活的事,只是,她卻沒想到,這事竟然還牽扯上了越國公府!

「大小姐被人欺負和你求赦免詔書有什麼關係?」呂皇后不解的問道。

現在沒關係,以後會有關係的啊!

容錦抬頭看了呂皇后,「娘娘,臣女之母雖是被逐出容家,可長興候必竟是臣女親舅,出了這樣的事,舅舅如何肯咽下這口氣,臣女是擔心舅舅意氣用事,傷了兩府的體面,所以,想先替舅舅求一份赦免詔書!」

「你是替長興候求的?」呂皇后錯愕的問道。

容錦點頭,「是的。」

站在她身後的琳琅,深深的看了眼容錦。

心道:姑娘,你能別把假話說得跟真話一樣嗎?

「可是……」呂皇后怔怔的看著容錦,「據本宮所知,你不喜長興候府!」

「臣女確實不喜。」容錦點頭道:「但血濃於水,臣女改變不了,我骨子裡流著的是容家血的事實!」

呂皇后看著言之鑿鑿的容錦,似圖在她臉上看出些許的端倪,但不論她怎樣看,容錦臉上所表現出來的,都是一副大義面前,個人恩怨盡可放在一邊的表情。

一時間,就連浸淫深宮數十載,陰謀陽謀玩得爐火純青的她,都看不出容錦到底是真還是假!

「娘娘。」

容錦見呂皇后猶疑不決,決定,再增加點力度。

呂皇后抬頭,「你說。」

「娘娘,臣女本不想說,但臣女現在卻不得不說,臣女懷疑,昨夜長興候府的失火根本就是有心人刻意為之,還有那幾十個放室行兇之力,臣女也懷疑是衝著大小姐來的,目的便是殺人滅口!」

「你是說……」呂皇后將「越國公府」四個字咽了下去,她目光複雜的看著容錦,沉聲道:「容錦,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臣女知道。」容錦點頭道:「正因為臣女知道,臣女才想向娘娘求個恩典,求娘娘給一道赦免詔書!臣女想為長興候府儘自已綿薄之力!」

大殿裡一時間靜了下來。

良久。

就在容錦以為呂皇后不會給她回答時,呂皇后卻是開口了。

「本宮知道了,本宮會代為轉告皇上,但皇上能不能允,本宮不能保證。」

「臣女謝謝娘娘恩典。」

呂皇后端了茶。

容錦起身告退。

「永寧郡主,奴婢送您出去。」

夏瑾從一側的偏殿走了出來,笑盈盈的朝容錦走來。

「是你,夏瑾。」容錦笑著看向夏瑾,「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夏瑾點頭道:「勞郡主掛念,奴婢挺好的。」

說著,對容錦作了個請的姿勢的,容錦微微含首,拾步上前。不想夏瑾領著她出了大殿,沿著抄手遊廊回了花廳,卻並不在花廳停留,而是穿過花廳旁的抄手遊廊,拐進了另一道門。

「夏瑾,你這是帶我去哪?」容錦頓了腳上的步子,看著走在前面的夏瑾說道。

不想,夏瑾這時卻是對著前方恭敬的福了一禮,便退到了一側。

容錦抬頭,目光錯愕的看著突然出現在小徑上的太子李熙。

「太子?」

李熙對容錦綻起一抹溫和的笑,然後擺了擺手,夏瑾便走到容錦身側呈防備狀態的琳琅跟前,輕聲說道:「琳琅姑娘,我們到那邊去等吧。」

說著便不遠處的假山邊走,琳琅朝容錦看去,容錦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琳琅這才拾腳跟上了夏瑾。

空空的院落便只有徐徐的風聲在耳邊刮過,容錦想如果忽略掉站在跟前的太子李熙的話,她會覺得這是個挺不錯的早上。

「永寧郡主,你不用害怕,本宮沒有惡意。」李熙給了容錦一個溫和的笑。

容錦點點頭,你就算是有惡意,那又如何?我還得配合不成?

李熙見容錦沒有做出抗拒的模樣,心頭緊著的一口氣,便鬆了松,他抬腳上前,上下打量了容錦一番後,輕聲說道:「你很漂亮,永寧郡主。」

「謝謝。」

李熙見她不卑不亢,溫潤的眉眼間便多了一抹讚賞,他想了想,微抬了下頜,指著遠遠站著的琳琅問道:「永寧郡主,她是你的丫鬟?」

容錦順著李熙的目光看了過去,見琳琅正也朝她們看來,挑了挑嘴角說道:「回太子殿下的話,確切的說她不是臣女的丫鬟。」

「那是?」

容錦沒打算跟李熙說琳琅的身世,而是直截了當的問道:「殿下,你讓夏瑾把臣女領到這來,不會只是想問一個丫鬟的事吧?」

話落,目光直直的看向身側幾步之遙的李熙reads;。

李熙白皙的臉上綻起一抹淺淺的緋紅,狹長的鳳眸里竟然多了一抹羞澀的表情,他默了一默,稍傾,自袖籠里抽出一卷畫軸,當著容錦的面將畫軸打開,問道:「永寧郡主,你可認識這畫上的人?」

容錦微微側身,就著李熙的手,去看畫上的人。

畫上人一襲白衣,黑髮如緞一半散於身後,一半則垂在臉側,露出的另一半臉,線條優美如雕刻而成,眸子瑩然有光,神彩飛揚,竟似有光彩流轉,靈動之極!讓人驚嘆,非塵世中人……

「臣女不認識。」

一眼,容錦撇了臉,淡淡道。

李熙見她只看了一眼,便撇了臉,連忙道:「永寧郡主,你再多看看,說不定你認識呢?」

容錦心裡嘔得想吐血。

你妹,她當然認識,她不但認識,她還熟悉!

可太子殿下,人家明明是個公的,你為什麼非要把人畫成個母的呢?

「殿下,臣女真的不認識。」容錦抬頭迎著李熙急切的目光說道。

李熙聞言,臉上生起一抹難以置信,失聲道:「怎麼可能,她明明說,她是你的人!」

「殿下,你肯定弄錯了。」容錦恭聲說道:「臣女初到京都,這畫上之人,仙人之姿,臣女望塵莫及。」

李熙還要再問,但在對上容錦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後,他點了點頭,擺手道:「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

容錦福了福禮,轉身朝站在一邊等候的夏瑾和琳琅走去。

夏瑾遠遠的對李熙福了福身,這才重新帶著琳琅和容錦退了下去。

一路上琳琅幾次欲要跟容錦說話,但在看到走在一側的夏瑾後,都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等終於出了宮門上了等候在外的馬車,琳琅一把攥住了容錦的手,「姑娘,太子給你看的是什麼東西?」

「一副畫像。」容錦淡淡道。

「一副畫像?」琳琅一臉不解的問道:「為什麼要給你看一副畫像?」

容錦卻是不答反問道:「琳琅,你見過你家少主的真容嗎?」

琳琅怔了怔。

少主的真容?

好像從她到少主的身邊起,少主便戴著面具的吧?

見過少主真容的,除了師父和一叔還有紅姨外,這世上應該再無旁人了!

琳琅搖頭,「沒有,怎麼了?姑娘?」

容錦搖了搖頭。

她也想不到,在燕離的面具下,竟然是那樣一張傾城傾國的臉,怪不得能叫李熙雌雄辯,念念不忘了!

「姑娘,你還跟我說殿下為什麼要給你看那副畫像呢?」

「殿下找一個人,不知道他從哪裡聽來的,說我認識那個人,便讓我看看,不過,我不認識就是了。」容錦說道。

琳琅點了點頭,心裡雖然覺得這解釋有點怪,但她也沒有多想,而是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姑娘,你是不是昨天就想好了,把昨夜的事推到越國公府頭上!這樣的話,你不但可以憑白得一座郡主府,還可以替自已求一道救命符?」

容錦但笑不語。

琳琅見自已猜中了,不由道:「可是,姑娘,賜座府邸可能沒什麼,但這赦免詔書,皇上他能給你?」

「為什麼不給?」容錦翹了嘴角,冷笑道:「對皇上來說,越國公府跟長興候府斗得越慘烈越好,這樣,他的江山又穩固了許多,勛貴又少了兩個。他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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