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正面迎敵(1/2)
「你們都下去吧。 」
回到青檀院的吳氏對屋裡侍候的翡翠和玳瑁揮了揮手,翡翠和玳瑁立刻停了下手裡的活福了個禮,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
容錦放了手裡熱氣騰騰茶香繞鼻的茶盞,抬頭笑盈盈的看著吳氏,等著吳氏問話。恰巧吳氏也正抬眼朝她看來,四目相對,吳氏先是一怔,之後不由自主的便失笑。
「說吧,你都幹了什麼?」
容錦對上吳氏慈祥中帶著些許解恨的笑臉,不由便眉眼輕綻,笑容燦爛的說道:「我沒做什麼啊,只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吳氏聽到她那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臉上的笑不由便僵了僵,但只一瞬,她便又壓下了那抹傷感的情緒,輕聲說道:「是的,我們什麼都沒做,只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容錦知道吳氏是因為她這句話,想起了當日蒙羞受難的容芳華,輕輕的嘆了口氣,她看了目有悲憤的吳氏說道:「祖母,我說過我娘的仇,我會報,你且看著吧,這還只是開始。」
吳氏點頭,她壓下心頭那焚心噬骨的痛,目光堅定的看著容錦,一字一句道:「錦兒,你記得,以後有用得上外祖母的,你只需像今天一樣,讓人來說一聲便可。只要能替你娘報仇還她清白,就是這條命,外祖母都可以不要的!」
容錦的目光落在吳氏那如雪的白髮上,眼前一閃而過雲姨奶奶雖染風霜但卻美艷無倫的臉,吳氏的年紀並不比雲姨奶奶大幾歲,但兩人如今卻是天差地別的差距,因為什麼?答案不言而喻。
「我會的,外祖母。」容錦笑著說道。
三天前,御林軍撤走,容錦便安排下了今天的這一局。
不錯,是她約了對她存有不軌之心的王箴在後花園見面,又讓琳琅易容冒充府里的丫鬟約了容思蕎上演了這一出的李代桃疆之計。更是她讓琳琅在對容思蕎和王箴用了藥,並且安排了吳氏閒逛後花園,當場捉姦,驚動了整個候府!
他們不是口口聲聲說容芳華失德敗行嗎?她到要看看,同樣的事情再上演一遍,又會是怎樣的結果!
容錦持著容色激動的吳氏,她不想說一些安慰吳氏的話,她心知,對一個滿心仇恨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讓她不顧一切的復仇更能安慰她!
吳氏目光慈詳的落在神色淡淡的容錦身上,默了一默後,她輕聲說道:「錦兒,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接下來就看容芳菲怎麼出招了!」容錦眉梢微揚,目帶譏諷的道:「不過不論她怎麼做,遊戲要怎麼玩,這都得我說了算,她願不願意,都得配合著來。」
言語間是一種不容人拒絕的勢在必得。
吳氏一瞬間濕了眼眶。
她握了容錦的手,什麼都沒說,只是重重的握著容錦的手。
她是一個母親,她才是那個應該揮劍斬魔的人,可是,眼下,這一切都落在了年幼的容錦身上。是她沒用,是她沒有盡到一個母親該盡的責任!
溫熱的淚水落在容錦的手上,容錦霍然抬頭看向吳氏,「祖母,您為什麼要哭呢?您難過傷心了那麼多年,現在眼見大仇得報,不是應該高興的嗎?」
吳氏連連點頭,哽聲說道:「我高興,再沒有比這更讓我高興的事了,我……我就是心痛你。」話落,抬起淚水模糊的眼,看著容錦,「錦兒,你累嗎?」
「不累!」容錦想也不想的說道,「同您一樣,只要能替娘報仇,我做什麼都不會覺得累,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願意!」
吳氏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外面便響起翡翠的聲音。
「老夫人,表小姐,藍姨回來了。」
因為藍楹是以恩人的身份呆在容錦身邊,是故,翡翠和玳瑁也都隨了容錦尊稱她一聲,藍姨。
吳氏發話讓人去越國公府請容芳菲回候府的同時,容錦也打發了藍楹出去打聽消息。她總覺得容芳菲在對待她的態度上與她所設想的出入太大。
容芳菲不可能這樣平靜的面對她的出現,她應該比誰都清楚,她容錦可不是回來認親的!但自從雲姨奶奶當日被吳氏罰了一頓後,容芳菲露了一面之後,就再沒露面。而王箴卻頻繁出入候府,越國公府,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現在,藍楹回來了,不知道會打聽到什麼消息reads;!
容錦才要說請,吳氏已經搶在空錦前里,吩咐道:「快,快請了進來了。」
翡翠應了一聲是,很快藍楹便就著翡翠打起的帘子走了進來。
「藍姨!」容錦起身迎向藍楹,「怎麼樣,打聽到什麼沒有?」
藍楹笑著點頭,打算上前向吳氏行禮,卻是被吳氏擺手給制止了,「你是華兒和錦兒的恩人,不必拘禮。」
藍楹也沒堅執,笑著受了吳氏的好意,這才回頭對容錦說道:「姑娘,越國公府出事了!」
嗯?!
容錦聞言不由與吳氏交換了一個眼神,須臾,兩人齊齊目光粲然的看向藍楹,異口同聲的問道:「出什麼事了?」
藍楹唇角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笑道:「越國公府的蘇姨娘前兩日小產了,落產的孩子四個月,是個已經成形的男孩!」
一瞬間,容錦恍然大悟。
她就說嘛,為什麼容芳菲能無視她的存在,為什麼王箴出入長興候府同進出菜園子一樣,原來是因為另有敵手!不過……容錦狐疑的看向藍楹,一個姨娘而已,至於能讓容芳菲這般重視?
只是還沒等她問出疑惑,吳氏詫異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響起。
「蘇姨娘?你沒弄錯?真的是蘇姨娘?」
藍楹點頭。
容錦回頭看向一臉震撼的吳氏,輕聲問道:「祖母,怎麼了,您識得這位蘇姨娘?」
吳氏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你娘可能沒跟你說,她跟越國公府的這位蘇姨娘其實有幾分交情。」
「啊?」容錦怔怔的看向吳氏,脫口而出道:「這怎麼可能?」
到也不怪容錦震驚。
必竟,容芳華是候府嫡長女,以她的身份,怎麼可能會跟一個做姨娘的女子有交情?要知道,既然能給人做妾,出身肯定是高不到哪去的!
吳氏點了點頭說道:「是真的,越國公府的這位蘇姨娘,閨名鈺彤,父親蘇挽林官至翰林學士,她祖母與越國公老夫人李青瑤是手帕交,她和越國公王蘇打小認識,頗有些青梅竹馬的意思,當時越國公老夫人是有意聘她做宗婦的。」
吳氏這般一說,容錦便也明白過來了。只是……她疑惑的看向吳氏,「那既然蘇姨娘也是出身官家,為什麼還會淪落做妾呢?是她的自已意思?蘇家就不管?」
「哎!」吳氏搖頭,嘆氣道:「蘇家怎麼會同意?是蘇挽林獲罪,被打入大牢,蘇府上下百口,男子發流放,女子則沒入賤藉。蘇老夫人臨死前將她託付給了越國公老夫人,這樣,她才入了王家,當了姨娘!」
容錦這才恍然大悟,但腦海里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當年越國公王蘇因為政治利益,不得不迎娶容芳菲入門,可是他又捨不得青梅竹馬的蘇鈺彤,會不會……容錦心裡生起一股寒意,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容錦秋水似的眸子裡綻起一抹幽芒。
「藍姨,那現在蘇家怎麼樣了?」容錦問道。
藍楹眉梢輕挑,綻起一抹譏誚的笑,說道:「怎麼樣?沒有一屍兩命就是大幸,發落幾個下人,這事就這樣了了唄。」
容錦默了一默,稍傾,說道:「找個機會,我要見一見這位蘇姨娘!」
「嗯?」藍楹不解的看向容錦,「姑娘,您要見她?」
「是的。」容錦重重點頭,回頭對同樣目露疑惑看著她的吳氏說道:「祖母,蘇家當年因為什麼獲罪,您老人家知道嗎?」
吳氏想了想,「好像是說當年蘇學士寫了一首反詩,被御史彈核,聖上大怒,連三司會審都不曾,直接就下旨將蘇挽林打入天牢。」
文字獄?
這還真是最有效最直接最省力也最不會落把柄的法子!
容錦點頭,將這事記在了心裡,轉身問起眼下她最關心的事來reads;。
「藍姨,容芳菲那邊怎麼樣?是什麼反應?」
藍楹聞言,笑了說道:「再過一刻鐘,應該就回府了。」
容錦聞言,默了一默後,抬頭看向吳氏:「外祖母您能不能安排個妥當的人照顧蕎表姐。」
「錦兒,你是擔心她們來斧底抽薪,殺人滅口?」吳氏問道。
容錦點頭,「不錯,長興候夫人她不在乎誰輸誰贏,可能為了長興候府的名聲,她更願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從而睜隻眼閉隻眼,就讓容芳菲得手。還可以讓容芳菲欠她一個人情!」
「她敢!」吳氏怒聲說道。
容錦嘆口氣,上前握了吳氏的手,輕聲道:「祖母,她們賭得起,我們賭不起,容思蕎是關健的一子,我不能讓她出任何意外!」
吳氏點頭,「你放心,外祖母明白的。」話落,揚聲對外喊道:「翡翠,你去接了大小姐來青檀院,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我的意思。」
翡翠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吳氏這才又看向容錦,說道:「人就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放心,保證不會誤你的事!」
容錦點頭,笑了對吳氏說道:「外祖母,怕是還有件事,需要你來做。」
「什麼事?」吳氏看向容錦。
「還請外祖母派個可靠的人去趟雲州城,接了袁氏進京。」容錦說道。
「接袁氏進京?」吳氏看向容錦,「你是想……」
容錦唇角綻起一抹譏誚,冷聲道:「當年的事雖沒有袁氏的手筆,但我娘的死與她卻脫不了關係。借著這件事,我要讓她親口吐出那個人是誰!」
吳氏含淚點頭,沉聲道:「行,外祖母讓玳瑁跑一趟榆林巷。」
榆林巷!
容錦記得當初吳氏送她的那些地契、田產和銀票里,似乎有這麼一處。當時以為只是吳氏眾多房產中的一處,但現如今看來,似乎這榆林巷另有不同。
不待容錦開口,吳氏已經開口解釋道:「榆林巷有一處二進的小院,住在那的吳保興一家子,是我當年的陪房,就讓他跑一趟雲州府吧。」
容錦點頭,想了想,問道:「外祖母,吳保興他……」
「放心!」吳氏知道容錦想說什麼,她拍了拍容錦的手,輕聲說道:「吳保興一家是死契,他和他家的,還有兩個兒子的身契都在我手裡,他們翻不出天去!」
容錦原是擔心,吳氏十幾年避居青檀院,這府里的人也好,外面的人也好,怕眼裡只有長興候府,卻忘了自已真正的主子是誰!想不到,吳氏手裡卻握著他們的生死。這樣一來,她便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行,」容錦對吳氏說道:「祖母,您叫玳瑁進來,我跟她仔細說一說。」
吳氏揚聲喊了玳瑁進來。
「老夫人,表小姐。」玳瑁上前行禮。
吳氏擺手,「表小姐有事要你去做,你仔細聽她把話說清楚,把差事做好。」
「是,老夫人。」玳瑁聞言,走到容錦跟前,「表小姐請吩咐。」
容錦理了理思緒,對玳瑁說道:「你告訴吳保興,去了雲州府後,除了接大夫人進京外,讓他找機會見一見我大伯父的妾室,秦姨娘,問她拿一樣東西!」
話落,容錦笑盈盈的看向玳瑁。
玳瑁等了等,見容錦沒別的咐吩,她輕抬眼瞼,對容錦說道:「表小姐可還有別的話?」
「沒了。」容錦說道。
玳瑁點頭,「那奴婢把表小姐的話再說一遍,表小姐看看可有出入?」
容錦點頭,於是,玳瑁將剛才容錦的吩咐重說了一遍,末了,輕聲問道:「表小姐,您看是這樣嗎?」
「是的,」容錦打趣的問道:「玳瑁,你怎的不問我,問秦姨娘拿是什麼東西?」
「表小姐不說自有表小姐的道理,奴婢不敢多嘴reads;!」玳瑁說道。
容錦看向玳瑁的目光,便有了幾分讚許之色,回頭對吳氏說道:「祖母,什麼時候您也替我教兩個像翡翠和玳瑁這樣的出來?」
吳氏擺手,示意玳瑁退下,回頭,笑了說道:「你要覺得好,我把她們都給你。」
「不用,我身邊有琳琅和藍楹,夠了,她們侍候您慣了,您也用著順手,我就不橫刀奪愛了!」
吳氏聞言,不由便輕笑出聲,但笑容中卻有著幾分欲言又止的味道,容錦看在眼裡。又陪吳氏說了幾句,算著容芳菲,應該快進府了,她抬頭對藍楹說道:「藍姨,你幫我去前面看看吧,算著時間,容芳菲也應該到了。」
藍楹笑著點頭,與吳氏告辭走了出去。
容錦等藍楹走遠了,抬頭問吳氏道:「祖母,我看您剛才好似有話要跟我說,是什麼事?」
吳氏點頭,悠悠的嘆了口氣後,輕聲說道:「錦兒,你身邊的這兩人必竟不是你自已的人,你有沒有想過栽培些自已的人?」
聽了吳氏的話,容錦半響沒吱聲。
她怎麼沒有想過?
就像吳氏說的,藍楹、琳琅再好,必竟不是她的人。
只是,自已的人,又豈是說立就能立起來的!
「錦兒……」吳氏見容錦不語,不由凝了目光看過來,「你可是有什麼為難的?」
容錦笑了笑,搖頭道:「沒有,您說的事,我也一直在想來著,只是,事情多,一時間來不及。」
吳氏不贊同的看向容錦,頓了頓,臉上綻起一抹慈愛的笑,柔聲道:「要不,外祖母替你掌掌眼,把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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