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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狼狽相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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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是應了那句「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的話。

長興候府袁氏母女歡天喜地,恨不得即刻便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嫁進越國公府,反觀越國公府卻是愁雲慘霧戚戚慘慘淒淒!

「夫人,國公爺吩咐過了,他不見客。」

王蘇身邊叫羽書的小廝壯著膽子上前,攔住了正抬手去推書房門的容芳菲。

「不見客?」容芳菲看著羽書,杏核似的眸子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羽書雖然害怕,但不得不鼓起勇氣,點頭道:「是的,夫人。」

容芳菲忽的就勾了唇角,然後冷冷看了眼身側的綠蘿。

綠蘿一步上前,抬手便重重的朝羽書臉上扇了過去,「混帳東西,夫人是客人嗎?」

羽書被打得愣在那,好半響才抬手捂著臉,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的看向容芳菲。

容芳菲看也不看羽書一眼,雙手略一用力,便推開了身前的門。

屋子裡正安靜說著話的人,霍然轉身朝她看來。

「夫人……」

羽書追了進來,看到屋子裡的情形,惶惶不安的站到了一側。

王蘇淡淡的撩了眼一側的羽書,目光落在他臉上五個鮮紅的手指印上,眉頭幾可不見的擰了擰,擺了擺手,「你下去吧。」

羽書連忙應「喏」,飛也似的退了下去。

坐在王蘇身側,臉色蒼白的好似一陣風都能被吹走的蘇鈺彤,緩緩站了起來,上前行禮,「妾,見過夫人reads;。」

容芳菲的目光就像淬了毒藥的刀刃一般,死死的看著便是屈膝福禮也透著一股別樣風韻的蘇鈺彤。

她不出聲,蘇鈺彤就只能一直維持福禮的姿勢!

「鈺彤你下去吧。」

身後響起王蘇的聲音。

蘇鈺彤默了一默,輕聲說道:「是,國公爺。」

話落,起身對容芳菲微微頜了頜首,便往外走去。

站在蘇鈺彤身後半步的綠蘿便要上前攔,一道凌厲的目光突然就朝她看了過來。綠蘿嚇得不由自主的身子一顫,硬生生收住了已經抬起的腳。

待蘇鈺彤離開,王蘇看著因為憤怒整個人都控制不住顫抖的容芳菲,眉宇輕蹙,問道:「你來幹什麼?」

「我來幹什麼?」容芳菲冷哼,「國公爺這話問得好生奇怪,書房重地,一個妾室可以豋堂入室,我這個堂堂正正嫁進來的原配,卻是不能進,我到是想問問,國公爺,你想幹什麼?寵妾滅妻嗎?」

王蘇眉宇頓時蹙得能夾死只蚊子,身上儒雅的氣息一瞬間消失怠盡,取而代之的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淡漠和絕情,看著容芳菲的眸子更是毫不掩飾他深深的厭惡和鄙夷!

容芳菲對上王蘇的目光,先是臉色慘白的如同被抽乾了血的殭屍,但轉瞬,她卻是唇角扯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冷冷的笑了起來。先是輕笑,接著便是慢慢的放開聲音,最後乾脆就是哈哈大笑,笑得眼淚肆意橫流,仍舊停不下來。

「夫人!」

站在她身後綠蘿嚇得不輕,便要上前察看。

容芳菲卻是豁然轉身,一個巴掌就扇過來,結結實實地打綠蘿的臉上。力道不亞於綠蘿扇羽書的那一巴掌。

「滾出去!」

綠蘿捂了臉又是委屈又是驚怔的看著已經停了笑,眼淚水卻是不住的從眼裡往外流,瞬間便濕了一臉的容芳菲reads;。

「怎麼?」見綠蘿站著沒動,容芳菲挑了眉頭,一臉戾氣的問道:「連你,我也指使不動是不是?」

「奴婢不敢。」

綠蘿怔忡回神,當下福了一福,便急急的退了出去。

容芳菲目光陰森的睃了眼其它人,頓時她帶來的那些丫鬟婆子齊齊瑟瑟的低了頭,如潮水般驚慌失措的退了下去。

沒了這些人,屋子裡一瞬間便顯得空曠了許多。

容芳菲這才抬頭,目光沉沉的朝王蘇看去,滿是淚痕的臉上忽的便綻起一抹清灩的笑,她長得本就極美,這樣含淚而笑,剎時給人一種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感覺。便是王蘇,也不由自主的便舒緩了眉頭。

容芳菲沒有錯過王蘇那微緩的眉宇,她慢慢的攥緊了袖籠里的手,眼瞼微垂,掩盡眸中情緒,緩緩開口道:「我知道你恨我厭惡我,恨我鳩占鵲巢,厭惡我的心狠手辣、蛇蠍心腸,為了一個男人,連自已的親姐姐都能陷害,甚至趕盡殺絕,連個善終都給沒她!可是……」容芳菲抬起頭,被淚水洗過的眸子,直直的看著神色略有鬆動的王蘇,「可是國公爺,你不是比誰都能明白那種求而不得,愛而不能的感覺嗎?我做這一切,又是為了誰?」

王蘇原本僵著的身子,在聽到那句「求而不得,愛而不能」時,猛然一震,目光頓時銳利如刀的落在容芳菲的臉上,似圖在容芳菲那含恨帶悲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但,即便他目光殺氣森然,容芳菲卻是昂著頭,維持著她一臉的悲憤莫名。似乎,就真的只是在跟他發泄她的委屈!

良久。

王蘇瞥了撇開臉,淡淡的說道:「鈺彤是來勸我,想辦法退了長興候府這樁婚事的!」

她有那麼好心?話到嘴邊,卻是被容芳菲咽了回去,她抬頭,楚楚可憐的看著王蘇,稍傾,在王蘇訝異的目光下,輕拾裙角,緩緩的跪了下去。

「你……」

王蘇看著突然就跪倒在腳下的容芳菲,頓時便怔住了,但一怔過後,立刻又恢復了常態,容芳菲是什麼樣的人,他自問他比誰都了解!一個為達目的從不擇手段的人,一改往日強硬,從而示弱,那只能說,這只不過是她的又一種手段罷了。想明白了,王蘇便也釋然。

「國公爺,我求您了,箴兒他必竟是您唯一的兒子啊,您就算再如何不喜他,可他是越國公府的世子,是未來的越國公,若是真讓他娶了容思蕎,您百年之後,如何面對先國公爺,如何面對婆婆她老人家!」容芳菲泣聲道。

王蘇垂眸,目光冷冷的落在哭倒在地上的容芳菲身上。

這個女人,最開始迎她進門,本就是無可奈何之下的選擇。原以為,不需要多少時間,他就能將她變成王家祠堂里的一塊牌位,可誰知……王蘇的目光慢慢的暗沉了下來。

她說的沒錯,不管他再如何不喜她,箴兒是他的兒子,雖然這個兒子他未必看得上,但他卻是越國公府的世子,若是真的結了長興候府這門親……王蘇眉眼前的嫌惡愈深,夠了,府里有一個姓容的女人,都已經叫他厭惡的吃不下飯,再來一個,只怕他會恨不得一把火燒了這座國公府。

「你起來吧,」王蘇垂了眼瞼,不辯情緒的說道:「好生梳洗一番,我們去趟辰王府。」

將臉埋在掌心,跪伏於的容芳菲頓時大喜,她豁然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王蘇,「國公爺……」

「聖上金口玉言,想要讓他收回聖旨,只怕須得辰王爺幫忙說說情。」王蘇打斷容芳菲的話,「我們這就去辰王府,你與姐姐好生說說,我再探探辰王爺的意思!」

與辰王妃好生說說?

容芳菲小心的覷了眼王蘇,卻見王蘇正目光幽深的朝她看來,心頭一跳,她霍然了悟,點頭說道:「妾身知道了。」

王蘇沒什麼表情的點了點頭,「你去收拾下吧,好了,讓人來說一聲。」

容芳菲福禮退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一輛七彩琉璃華蓋翠帷馬車駛出了國公府,朝辰王府的方向急馳而去。

越國公府,馬車消失在街頭,門外幾個小廝這才轉身重新坐進門房,繼續說道著嘴裡的八卦。便沒有人注意到,一抹嬌小的人影自院中一棵枝幹虬結冠如巨傘的桂樹下閃了出來,人影一路東躲西藏,約花了一柱香的時間,來到了越國公府後院西北角的一處四合小院。

「姨娘,雅兒回來了。」

站在門口焦急張望的香蕊,在看到那抹雀躍著朝她跑來的身影后,回頭對身後屋子裡的人說道。

話聲才落,便看到雅兒已經氣喘吁吁的跑到了跟前,更是連氣都沒喘順,就說道:「香……香蕊姐姐,國公爺和夫人出門了。」

香蕊點了點頭,抬手擦了擦雅兒跪得滿頭滿腦的汗,輕聲說道:「別急,進屋喝杯水,跟姨娘慢慢說。」

雅兒連連點頭,圓圓的臉上笑起兩個深深的梨渦。

屋子裡,蘇鈺彤已經放了手裡的書,看到香蕊和跪得滿臉通紅的雅兒,指了著桌上已經倒好的茶水說道:「先喝口水吧。」

「雅兒謝過姨娘。」

說著,對蘇鈺彤福了一禮,這才上前端起桌上的茶盞,本想一飲而盡,但在對上朝她笑盈盈看來的香蕊後,硬是將茶盞里的水分成了幾下才喝完。末了,還不忘扯了袖籠里的帕子頗為秀氣的拭了拭嘴角。

「你這個丫頭片子。」香蕊好笑的看著眼睛撲閃撲閃的雅兒,「這個時候學起斯文秀氣來了,沒看到姨娘在等著你說話嗎?」

「你別老說她,」蘇鈺彤笑著嗔了香蕊一眼,「難得她按你要求的做了,你偏又要說她,回頭,她都不知道怎麼做才好。」末了,對一臉贊同朝她看來的雅兒說道:「你別理你香蕊姐姐,你這樣,我覺得挺好的,越是關健的時候,越要沉得住氣。」

雅兒頓時一臉興奮的重重點頭,「姨娘,奴婢知道的。」

香蕊好笑又好氣的瞪了雅兒一眼,「快說吧,國公爺和夫人出門去哪了?」

「馬房裡的老蔡頭說,國公爺和夫人去了辰王府。」雅兒說道。

香蕊聞言便朝蘇鈺彤看去。

蘇鈺彤默了一默,稍傾,抬頭臉上綻起一抹溫婉的笑對雅兒說道:「我記得你跟世子院裡的小丫鬟秋露很是要好,是嗎?」

秋露是侍候王箴通房丫鬟雪琴的小丫鬟reads;。

得了蘇鈺彤的問話,雅兒連連點頭,「姨娘,秋露是跟我一同進府的,她昨兒還跟我說,世子這些日子心情不好,就連雪琴也遭了不少罪,身上沒一塊好皮肉。」

現在外面流言滿天飛,王箴前幾天去辰王府想見一見淑儀郡主,卻是吃了個閉門羹,他心情能好起來才怪!這幾天,不是打丫鬟就是砸東西,指不定,今天聖旨下來了,他還得殺幾個人呢!

蘇鈺彤水亮的眸子裡掠過一抹幾不可見的陰鷙之色,她笑了對雅兒說道:「那你能不能去跟秋露說一聲,就說我想見見雪琴,問問雪琴什麼時候方便。」

「當然可以啊,」雅兒大聲道:「趁著國公爺和夫人都不在,府里的下人都躲閒,奴婢這就去找了秋露吧?」

蘇鈺彤笑了點頭,對香蕊說道:「你取一些碎銀子給她。」

香蕊才要轉身進內室,雅兒卻是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急聲道:「不用了,香蕊姐姐,姨娘上回給的,我還沒使完呢,等使完了,我再問你要。」

香蕊便朝蘇鈺彤看去。

蘇鈺彤笑著點頭,示意她依著雅兒的意思來。

雅兒雀躍著去找了秋露。

香蕊看著她漸漸化為一個小點的身影,半響才收了目光,轉身看向身後唇角含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的蘇鈺彤,默了一默後,輕聲說道:「姨娘,那邊又送信來了,問您什麼時候她才能接進府。」

「急什麼?」蘇鈺彤斂了臉上的笑意,秀麗的臉冷漠的如同冰雕而成,「告訴她,能等就等,不能等,就去找別人幫她,我可不欠她的。」

香蕊點了點頭,眼見蘇鈺彤走回窗邊的美人榻,拾起了之前扔下的書,想了想,她拾腳跟了過去,搬了個小杌,拿起自已做了一半的針線活,慢慢的做了起來。

握著書卷的蘇鈺彤眼角便挑了挑,目光落在香蕊手裡做了一半的小衣上,湖綠衣的軟煙羅,不論是料質還是顏色,都是她最喜歡的reads;。但……蘇鈺彤放下手裡的手,抬頭,目光落在窗外那一方悠揚的天邊。

「別做了,我不是說過了,我現在已經不喜歡這種面料也不喜歡這種顏色了嗎?」

香蕊手裡的動作便頓了頓,她抬頭看向蘇鈺彤。

「小姐,您別總是皺著眉頭,皺久了,眉頭紋就要出來了。」

蘇鈺彤不由便怔了怔,然後,抬手緩緩的揉上額頭,揉著揉著,唇角便綻起了一抹淺淺的笑。

香蕊不忍,低頭繼續做著手裡的活。

「不是說了,讓你別做了嗎?做了,我也不會穿。」蘇鈺彤突然惱怒的說道。

「可是這是國公爺替小姐尋來的料子,特意吩咐下來的,奴婢若是不做,小姐若是不穿,怎麼向國公爺解釋?」香蕊抬頭看了蘇鈺彤,輕聲問道。

蘇鈺道剎時如遭雷擊,臉色一片慘白,揉著額頭的手慢慢的滑到胸口,緊緊的攥住了胸襟,似乎不這樣,一顆心就要蹦出來一樣。

香蕊低頭,繼續飛針走線的縫著手裡的小衣,嘴裡則有一句沒一句的說道:「那位永寧郡主,奴婢打聽清楚了,她不是什麼容家旁系之女,而是長興候府十三年前失貞被逐的大小姐容芳華的女兒。」

蘇鈺彤攥著胸口的手一松,霍然抬頭看向香蕊,顫了聲音問道:「你說什麼?」

「奴婢說,永寧郡主是容芳華的女兒。」

「怎麼可能?」蘇鈺彤怔怔的道:「不是說容芳華在離京之後便服下了辰王送她的毒藥嗎?怎麼……」

香蕊笑了笑,輕聲說道:「外面的人還說小姐對國公爺一往情深,為與國公爺長相廝守不惜委身為妾呢!」

蘇鈺彤頓時像被針扎了一般,目光恨恨的看向香蕊。

香蕊身子僵了僵,稍傾,唇角綻起一抹自嘲的笑,輕聲道:「是奴婢說錯話了,請小姐責罰reads;。」

蘇鈺彤卻是長久的看著香蕊,久久無語,最後搖了搖頭,重新拾起了被她扔在一邊的書。

「奴婢之所以這樣說,是想告訴小姐,小姐可以相信永寧郡主,她和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香蕊乾脆放了手裡的小衣,對著被書遮了半邊臉的蘇鈺彤說道:「而且,奴婢相信,倘若我們與永寧郡主結盟,說不得,事後,小姐還能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

蘇鈺彤眼底綻起一抹自嘲的笑,父母兄長皆慘死,她有什麼臉苟活於世?

不,她不需要全身而退,她只要永寧郡主,能幫著她將越國公府打盡地獄,讓王蘇,永世不得超生就行了!

「你想辦法遞個信給永寧郡主,告訴她,今後不論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提出來。」

「是,小姐。」

香蕊低頭繼續做著手裡的針線,蘇鈺彤則是重新拾起了手裡的書卷,一字一字的看著。這個時候,若是越國公王蘇看到了,怕是又得責怪她,年紀輕輕就讀起佛經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外響起一串步子聲,香蕊放了手裡的活,抬頭朝外看去。

「姨娘,雅兒回來了。」

蘇鈺彤放了手裡的佛經,抬手朝已經走到門口的雅兒招手,待雅兒走到跟前,喘勻了氣,她才笑了輕聲問道:「秋露怎麼說?」

「姨娘,趕巧了,奴婢去的時候,雪琴姐姐也在。」雅兒眉眼彎彎的看著蘇鈺彤,「雪琴姐姐說,眼見得天氣越來越熱,世子這幾日肝火也旺,她打算等會去大廚房給世子燉碗雪梨湯,消消火。」

這就是約了蘇鈺彤在大廚房見面了?

蘇鈺彤點了點頭,對目光晶晶亮亮看著她的雅兒說道:「行,我知道了,你跑了這小半天的,也累了,下去歇著吧、」

「奴婢不累。」雅兒說道。

一側的香蕊笑著掐了掐雅兒還帶著些嬰兒肥的臉,輕聲說道:「好,你不累,不累下去找你的好朋友玩去吧。」

雅兒被香蕊掐得直叫,好不容掙脫了她的魔爪,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直到再也聽不到雅兒大呼小叫的嗔怪聲,香蕊這才回頭看向蘇鈺彤,「姨娘,奴婢想起您今日的四物湯還沒喝,奴婢這就去廚房替您做。」

蘇鈺彤點頭,抬頭看了香蕊,想了想,道:「告訴雪琴,國公爺和夫人已經去辰王府想辦法了,不過,光靠國公爺和夫人,怕是也不夠。世子若是真不想結這門親,還得他自已拿出主意來。容大小姐不是跳金水河明志嗎?我們世子爺若是能去宮門口跪一跪,表表心意,再加上辰王爺的說和,說不得皇上就能改了這心意,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是,姨娘,奴婢記住了。」

香蕊起身,略略收拾了下,便去了大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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