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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你我為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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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思蕎被婆子們拿軟輿抬去了扶瀾院。

容宜州嫌宮裡的太醫來得太慢,又讓容方派人去請了保壽堂的常在長興候府走動的徐老先生。徐老先生在察看了容思蕎的傷口,又搭過脈以後,示意沒有大礙,吃幾貼藥,再好生休養一番,便沒事了!

送走了徐老先生,宮裡的太醫也請來了,在看過容思蕎後得出的結論跟徐老先生無二,只是額外又給了一瓶傷口癒合的膏藥,只說用了這藥,不會留疤。

袁氏對著太醫是千恩萬謝,就差跪下磕頭了!

容宜州親自送了太醫出去。

袁氏則是握住容思蕎擱在被褥外的手,淚落如雨。

「蕎兒,你怎麼就這麼傻啊reads;!有什麼事不能商量著解決,要走這一條路,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娘可怎麼活啊……」

容思蕎其實在徐老先生來時,便醒了,但她不願睜開眼,此刻聽得袁氏傷心欲絕的哭聲,心下一陣悲戚,不由自主的便睜了眼,哽咽著喊了一聲「娘!」

「蕎兒,蕎兒你醒了。」袁氏見容思蕎醒過來,頓時喜出望外,又是雙手合什連聲念著「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又是一迭聲的問道:「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太醫才走,娘這就去把太醫請回來……」

話落,起身便要走,卻是手上一緊,被容思蕎一把攥住了手。

袁氏回頭看向床榻上臉白如紙的容思蕎,小心翼翼的問道:「蕎兒,你別怕,有娘在,娘會替你作主的!」

容思蕎暗暗的嘆了口氣,扯了扯嘴角,對袁氏說道:「娘,她們人呢?怎麼就只有你一個人在這?」

袁氏嘴唇微翕,重新在床榻邊的椅子裡坐下。

「你二嬸剛才還在的,後來被府里的管事媽媽找去了,說是有事請示下。你二叔才送太醫出去,你叔祖父……」袁氏頓了頓,輕聲道:「你叔祖父被你叔祖母請去說話了!」

容思蕎隱隱作痛的腦袋裡嗡的一聲,便炸開了。

在候府這些日子,她都打聽清楚了,叔祖父和叔祖母已是形同陌路,這十幾年,也就是因為容錦回京,才有了幾次不愉快的見面。現如今,叔祖母突然就讓人請了叔祖父去說話,會不會是……容思蕎目光直直的落在袁氏的臉。

「你,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袁氏被容思蕎那樣看著,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輕聲說道:「你別擔心,請來的老大夫和太醫都說了,你只是皮外傷,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她當然知道只是皮外傷了!

她又不傻。再說了,既便為了逼真,她也不至於要把自已腦袋當西瓜似的撞個四分五裂吧?

「娘,容錦呢?」

「容錦?」

袁氏搖頭,「我不知道,剛才亂糟糟的,娘只顧著你,哪裡還能管她,不過我想著,她應該是去見你叔祖母了reads;!」

容思蕎默了一默,對一側侍候的芸芷說道:「你下去吧,這裡不用你侍候了。」

芸芷抬頭看了看袁氏,屈膝福了一福,退了下去,但卻沒有走遠,而是守在了門邊。

袁氏看了,便抬頭對容思蕎說道:「你不信她?」

容思蕎挑了挑嘴角,臉上綻起一抹嘲諷的笑,淡淡道:「娘,這世上除了我自已,女兒不相信任何人!」

袁氏嘴唇微翕,那句「難道連娘,你也不信?」在對上容思蕎額頭上被血洇紅的棉布時,終是沒有說出口。

「蕎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袁氏抬頭看向容思蕎,臉色難看的說道:「我問過芸芷了,說是大白天的,就……」

容思蕎慘白的臉上綻起一抹緋紅,眉宇間閃過一抹戾色。

袁氏說了一半的話,便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茫然不解的神色。

「是容錦,是容錦她陷害我的。」容思蕎輕聲說道。

「這個小賤人,我跟她沒完!」

袁氏猛的便站了起來,拔腳便要往外走。

「娘!」容思蕎厲聲喊住了拾腳便要往外走的袁氏,「您能拿她怎麼樣?就連叔祖父都拿她沒辦法,您又能怎麼樣?再說了,我現在已經這樣了,她答應幫我以正妻的身份嫁進越國公府,您再去把她得罪了,女兒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袁氏身子一僵,人便怔在了原地。

她轉身,目光複雜的看向容思蕎,「你說你叔祖父都拿她沒辦法?」

容思蕎點頭,目光迎向袁氏,「芸芷沒跟你說嗎?叔祖父調動了府里的死士想要殺她和叔祖母,她不但將那些死士盡數殺死不說,還將人整齊碼放在青檀院外,給宮裡的貴人看!」

殺人,還將人擺整齊了給宮裡的人看!

袁氏只要想一想,都覺得寒風從骨頭縫裡往外吹。

不是不知道容錦的狠,但再狠的女人,也不能面對屍山血海而無動於衷吧?可是,容錦卻做到了!不但做到了,還能像個無事人一樣,談笑風生!袁氏想想都覺得背脊生寒。

但這並不是令她最恐懼的,令她最恐懼的是……袁氏慘白了臉看向容思蕎,「蕎兒,容錦,她,她想做什麼?」

「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容思蕎苦笑道:「她要報仇,而我成了她復仇路上的第一枚棋子!」

報仇?!

袁氏喃喃輕語,那她當容錦的面承認容芳華遇害,是她買兇殺人的,容錦她能放過自已嗎?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覺得當初讓容思蕎來京都就是一個錯誤!

「怎麼辦?」袁氏看向容思蕎,哆嗦著嘴唇說道:「她知道了,容芳華是我買兇殺害的,她不會放過我的!」

容思蕎冷冷一笑,眸光輕垂,淡淡道:「從她手刃袁媽媽的那一刻起,只怕,她就已經知道了。不然,好端端的,她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袁氏聞言,臉上越發白的難看,她一把上前握住了容思蕎的手,「蕎兒,都是娘不好,是娘害了你,娘去跟容錦說,都是雲釉和容芳菲要娘這麼做的,跟你沒關係,娘求她放過你,我可憐的蕎兒啊……」

容思蕎皺了眉頭,嫌惡的看了眼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袁氏。將心頭的不耐壓了下去,拉了袁氏在身邊的床榻上坐下。

「娘,你糊塗了不是!我都已經這樣了,容錦還有什麼能放過我的。」

「你不是說她答應幫你,讓你以正妻的身份嫁進越國公府嗎?」袁氏抬臉說道。

容思蕎點頭,「沒錯,她是答應了,我也按照她要求的都去做了。現在,就看她怎麼做了!」

「你是說……」袁氏狐疑的看著容思蕎reads;。

容思蕎坦然的迎向袁氏猜測的目光,點頭道:「沒錯,是她要求我在長興候府門口撞頭自盡的!」

「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這樣做?」袁氏驚聲道。

容思蕎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須按她說的去做,不然,我這一輩子只怕連想苟且偷生都難!」

「她,她真就這麼厲害了?」袁氏不確定的說道。

容思蕎哂笑。

厲害不厲害,不是有目共睹嗎?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袁氏皺了眉頭,「我剛才一時情急,當著眾人的面說容芳華的死,是雲釉寫信給我,讓我買兇殺人的!容錦她不會抓著這個做文章吧?」

怎麼不會呢?

容思蕎閉了閉眼,她甚至覺得容錦之所以布置這一切,就是為了逼她娘親口指證雲釉。有了她娘的指證,不管容芳華是不是容氏女,雲姨奶奶都完了,叔祖母不會放過她的!

但容錦的目標僅僅只是一個雲姨奶奶嗎?容思蕎搖頭,不可能的,容錦的目標絕對不會是一個雲姨奶奶。

「怎麼辦?」袁氏攥了手,一臉緊張的看著容思蕎,「雲姨奶奶是容芳菲的生母,就算是你以正妻的身份嫁進越國公府,容芳菲,她肯定不會善待你的!」

越說越害怕,越說,越覺得眼前就是死路一條!

「娘,你去找雲姨奶奶。」容思蕎忽然開口說道。

袁氏錯愕的看著容思蕎,「我去找她?找她幹什麼?」

「你跟雲姨奶奶說,只要她能說服姑母以正妻之禮迎我進門,你就推翻之前的說詞,說是你氣她對我惡意羞辱而口不擇言的有意報復。」容思蕎說道。

袁氏張大了嘴看向容思蕎,好半響。

「這樣有用嗎?」

「有用,沒用總要試試的。」容思蕎垂了眼瞼,掩盡眸中情緒,「越國公府也好,王箴也罷,都不是女兒想要的選擇,但眼下卻是女兒唯一的選擇。姑母不好想與,容錦又豈是好相與的?如果能跟雲姨奶奶達成合作,我還是更願意同她們同仇敵愷,容錦……容錦太可怕了!」

袁氏咬牙,「好,娘這就去找雲姨奶奶。」

容思蕎點頭。

這確實是個最好的時機。

容錦被絆在青檀院,無暇顧及到她這邊。想來,容錦也不可能想到,她會臨陣倒戈吧?

袁氏匆匆離雲。

容思蕎看著屋內被陽光打上一層金色的地板,唇角綻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容錦,你真以為,一切都得按照你的心意來嗎?

……

「候爺。」

容方匆匆迎上送太醫回來的容宜州。

容宜州點點頭。

容方恭敬的說道:「候爺,老夫人身邊的翡翠姑娘來了,請您去趟青檀院。」

容宜州的目光頓時深諳下來。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上通往青檀院的小徑。

容方站在原處,看了好一會兒容宜州的背影,這才搖頭長嘆了口氣,轉身去忙自已的事。

青檀院。

玳瑁上前一步,走到端了茶盞淺啜的吳氏身邊,輕聲說道:「老夫人,候爺來了。」

吳氏放了手裡的茶盞,淡淡道:「讓他進來吧。」

玳瑁退了下去,不多時門帘輕響,容宜州身姿優雅的走了進來reads;。

他先是看了眼坐在東窗下,如老僧入定般的容敬德一眼,然後,才上前對吳氏揖手行禮,「孩兒見過母親。」

吳氏點點頭,「找個椅子坐下吧。」

屋外明明陽光燦爛,將滿園子青綠的植物打上一層淺淺的光,使得它們看起來越發的耀眼了些。但屋子裡,卻是一派數九寒冬的感覺。

容錦坐在吳氏身側,一言不發,有金黃的陽光穿窗而入,打在她的臉上,使得她的臉一半明媚如花,一半溫婉如水。

容宜州斂了目光,選了一個靠門口的位置坐下。

一直不曾出聲,如老僧入定的容敬德忽然就抬眼朝坐在門邊的容宜州看了看。

「外面的事,我都知道了,華兒是被除族的,照理說,她的生死與我無關……」吳氏說著頓了頓,「但我們府里有人買兇殺人,這就不是與我無關的事了!」

屋子裡一時鴉雀無聲。

容敬德坐在那,神色肅穆,眉宇緊緊的皺在一起。

「你是長興候府的候爺,這個家本應該你說了算,但她又是你父親的姨娘,你便是有心肅清內宅,傳了出去,只怕對你的名聲也有礙。」吳氏嘆了口氣,淡淡道:「你媳婦是個能幹的,這些看將候府打理的井井有條,可她一個做媳婦的也不能管到公公房裡來,思來想去,也就只有我能出這個面了!」

容宜州聞言,抬頭朝東窗下的容敬德看去,默了一默,輕聲問道:「父親,您怎麼想?」

「你打算怎麼處置她?」容敬德看著吳氏問道。

吳氏垂了眼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她是先帝所賜,怎麼處置,只怕我還得進趟宮商量下皇后娘娘才行。」

容敬德平靜的臉色頓時如同一面鏡子落在地上,被砸了個四分五裂。

進宮商量皇后娘娘?

她怎麼就敢說這樣的話?

容芳華手裡有救太子殿下的奇藜草,雲釉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動手,皇后娘娘知道了,會怎麼想?

「送家廟去吧reads;。」容敬德冷冷開口說道:「這種內宅之事拿到皇后娘娘面前去說,莫污了貴人的耳朵。」

吳氏目光冷冷的睃了容敬德一眼,唇角翹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女人一生本就是守著內宅這方寸之地,過著有事說說別人,沒事笑笑自已的日子。又不像你們男人,行走四方,出入朝野,可以光宗耀祖,建功立業,名揚四海。皇后娘娘也是女人,我不與她說這些,難道還跟她說廟堂之事?我敢說,娘娘她肯聽嗎?」

說到底,就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這事鬧到皇后娘娘跟前!

容敬德頓時覺得心裡涼涼的,好似被人當胸潑了一盆冰水。

「你打的什麼主意,我知道。」容敬德道:「吳儀貞,我只問你一句,你當真要為一個死去的女兒,而毀了活著的兒子嗎?你要我說多少遍,長興候府是州兒的,不是我的!」

吳氏點了點頭,她撇頭看向容宜州,「州兒,你是個什麼意思?」

容宜州才要開口,卻感覺到容敬德銳利的目光直直的朝他看來。

不由便想起,當日她匆匆回到府里,父子二人在書房的一夜長談。

「由來都是狡兔死,走狗烹,皇上心裡對勛貴多有不滿,早就想著要整治朝綱,拿勛貴開刀,現如今勛貴之家,誰不是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行差就錯一步?但不是你小心謹慎就能沒事的,勛貴還是要抱成團的好。越國公府怎麼說與我們都是姻親關係,只要辰王不出事,越國公府便無事,越國公府無事,我們便也可以鬆口氣。」

「你妹妹她畢竟死了,父親不怕跟你說白一點,即便是你妹妹沒死,我也不可能為她對你二妹妹做出什麼處罰來。州兒啊,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有你妹妹在,我們和越國公府和辰王府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這種事,我們不能做!你不為自已,也要為舒兒想一想!」

容宜州垂了眼瞼,輕聲說道:「就依父親的意思吧,把人送進家廟,對外就說,雲姨娘是雲替父親祈福的!」

吳氏聽得這話,靜靜的看了容宜州半響,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容宜州抬頭看向吳氏,還想再說點什麼,但吳氏卻已經撇了眸子,沒再看他一眼。

容錦見吳氏神色間難掩傷心失望,探前握住吳氏的手,拍了拍。

吳氏反手握了握容錦的手,想要對她笑一笑,但臉上綻起的笑,卻是比哭還難看。

「祖母,你別難過了,不是還有我嗎?」

吳氏唇角翕翕。

似是知道吳氏要說什麼,容錦笑了笑,輕聲說道:「祖母別急,只怕我們肯善了,有人還不肯善了呢?」

吳氏聞言,不由便凝目看向容錦,容錦卻是拍了拍她的手,起身道:「好了,我就不陪您了,我還有事要處理,回頭再來跟外祖母請安。」

吳氏點頭。

容錦轉身便往外走,在經過門口的容宜州身邊時,她步子微緩,給了容宜州一個淡淡的笑,容宜州身子一僵,不由自主就站了起來。

「錦兒!」

「候爺。」

「你叫我什麼?」容宜州錯愕的看著容錦。

容錦笑了笑,「我叫你候爺啊,怎麼了,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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