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你我為敵(2/2)
容錦笑了笑,「我叫你候爺啊,怎麼了,不對嗎?」
「可是,我是你舅舅啊!」容宜州啞了嗓子說道。
容錦搖頭,「候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想你選擇姑息仇人,肯定有你的考慮,我就不為難你了。但我要替我娘報仇,這事也是誰也不能改變的,所以,倘若有一日,你我為敵,還請候爺不必手下留情,因為……」容錦話聲一頓,對上容宜州蒼白至極的臉,一字一句道:「我對你,也是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錦兒!」容宜州嗆然出聲。
容錦卻是微微一個頜首後,轉身便大步離開,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孽障!」
一聲怒斥響砌屋宇。
吳氏淡淡的撩了眼容敬德,「容敬德,華兒死了,活著對我來說,本是了無生趣,但現在,不了,我要活得比你長,我要親眼看看,你會有什麼樣的報應!」
……
容錦才回到自已屋子,琳琅便快步迎了上來。
「姑娘回來了?」
容錦點頭。
琳琅便問道:「怎麼樣,商量出個法子來嗎?」
「嗯,不過有人要息事寧人姑息養奸。」容錦說道。
「啪!」琳琅狠狠的拍了桌子,怒聲道:「這都什麼人啊!那可是自已的親女兒,親妹妹啊!就這樣任她枉死?」
容錦拿了桌上的茶盞替自已倒了杯水,淡淡道:「沒關係,別人怎麼想、怎麼做不重要,反正一切不是有我嗎?老天沒眼,我就替它開開眼!」
琳琅聞言重重點頭,「對,姑娘,那可是你親娘,老話不是說嗎,父仇不報枉為人子,你母仇不報也同樣枉為人女!」
容錦頓時一口茶水岔了道,嗆得她連連咳嗽。
偏偏始作惡者,卻一副淡定的不能再淡定的模樣坐在那,還很是不鄙夷的撇了撇嘴角。
「喝水都不會喝,姑娘,你可真是……」
容錦順著針刺一樣的胸口,好不容易停了咳聲,淚水汪汪的看了琳琅說道:「琳琅姑娘,我難道不是一直在報仇嗎?」
「說起來也是噢reads;!」琳琅恍然大悟似的點頭。
容錦搖了搖頭。
頓了頓,琳琅忽的說道:「姑娘,你讓我盯著的那位袁大夫人去了梨香院。」
果然……
容錦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我就知道這母女倆肯定不會那麼聽話的。」
琳琅點頭,確實不聽話。
「藍姨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容錦輕聲說道:「現在就看藍姨那邊進展的怎麼樣了!」
「師父出馬,哪裡還有她搞不定的事!」琳琅撇嘴道:「再說了,這事姑娘又不是第一天安排,早幾天不是就讓師父去跟那位蘇姨娘接觸了嗎?這種對她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相信她肯定樂意的很!更別說,她的孩子還死在容芳菲手裡呢,就算是為自已報仇,她也不會錯失這個機會的!」
容錦點頭。
她也覺得,換成她是蘇鈺彤,她肯定也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人說捨得一身刮,敢把皇帝拉下馬,蘇鈺彤如果不想一輩子做妾,她應該明白眼前的這個機會對她有多重要!
……
梨香院。
雲姨奶奶聽了丫鬟的稟報,當即怒聲道:「不見,告訴她,給我滾遠點。」
小丫鬟才要出去稟報。
不想身後響起「噼里啪啦」的聲音,她愕然回頭,便看到袁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一臉怒色的站在她身後,七彩的琉璃簾被她甩得打在門板上「啪啪」作響。
「大,大夫人!」小丫鬟哆嗦著嘴唇,慌忙屈膝行禮。
袁氏卻是看也不看,逕自朝同樣一臉怒色的雲姨奶奶走了過去,「雲釉,你還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誰讓你進來的?你給我滾出去!來人,來人……都是死人嗎?還不把這個瘋婆子給我趕出去!」雲姨奶奶指著幾步便走到她跟前的袁氏,厲聲對屋裡的丫鬟婆子喝道:「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養你們有什麼用,連個人都擋不住!」
被喝斥的下人連忙圍了上前,手忙腳亂的想要把袁氏請出去。
但袁氏必竟是大房的夫人,雖然隔著一房,但這些人也不敢下重手,除了好言相勸外,就是將她和暴跳如雷的雲姨奶奶隔開。
就在一片忙亂中,雲姨奶奶屋裡的大丫鬟,紅裳急急的從外面走了進來,臉色蒼白的走到雲姨奶奶身邊,附在她耳邊輕聲言語了幾句。
「什麼?!」雲姨奶奶一聲驚呼。
屋子裡的吵吵嚷嚷頓時便因著她這一聲驚呼,而靜了靜。
雲姨奶奶紅了眼睛盯著紅裳,哆嗦著嘴唇問道:「你,你說的都是真的?老候爺他,他真要把我送進家廟?」
紅裳白著臉重重點頭,「消息是從青檀院那邊打聽來的,永寧郡主已經出來了,老候爺和老夫人,候爺還沒出來!」
雲姨奶奶眼前一黑,人便往地上栽去。
「老夫人!」紅裳撲上前,抱住了往地上栽的雲姨奶奶,嘶聲道:「老夫人,快讓人給姑奶奶遞個信吧,不然,就遲了。」
雲姨奶奶被紅裳那樣用勁一勒,昏昏沉沉的腦袋頓時便清醒了不少。
她掙扎著站好,一迭聲道:「對,對,快讓人去請姑奶奶回來。」
紅裳應了一聲,便要往外跑,打發人去送信。
一道聲音卻是喝住了她。
「慢著!」
袁氏推開擋在她跟前的那些下人,走到臉色難看的雲姨奶奶跟前,冷冷道:「你就算找了容芳菲回來又有什麼用?」
雲姨奶奶驀然抬頭看向袁氏,想著,肯定是容敬德聽信了袁氏的說詞,這才要把她送進家廟的,頓時恨得她猛的就站了起來,抬手便要雲撓袁氏reads;。
「是你,都是你,是你害的我……」
袁氏抬手捉住了雲姨奶奶張牙舞爪的手,咬牙道:「雲釉,你發什麼瘋?你不想被送進家廟,就好好聽我說話!」
像個瘋子一樣的雲姨奶奶頓時便安靜了下來。
袁氏放開捉住的雲姨奶奶的手,回頭對屋裡以紅裳為首的下人道:「都出去,我有話單獨跟你們老夫人說。」
紅裳朝雲姨奶奶看去。
雲姨奶奶點了點頭,紅裳這才屈膝福了福,帶著屋裡的丫鬟婆子齊齊退了出去。
她也不敢走遠,也不敢靠得太近,就在廡廊下站了,既能防止別人偷聽,也能讓自已聽不到屋裡說些什麼!
屋子裡,袁氏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一套的青花纏枝紋茶具,倒了杯水,幾口喝盡,將手裡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擲,這才回頭看向正又氣又急瞪著她的雲姨奶奶。
「雲釉,老候爺為什麼要送你去家廟,你知道嗎?」
雲姨奶奶聞言,恨聲道:「你還說,還不是因為你!」
「沒錯,確實是因為我。」袁氏點頭道,「那你想不想讓我收回那番話呢?」
雲姨奶奶聞言頓時一臉戒備的說道:「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我就想讓越國公府以正妻之禮迎了蕎兒進門。」袁氏說道。
「你做夢,你想都別想!」雲姨奶奶當即便罵道:「我的箴兒怎麼能娶一個婚前就失貞的女人進門?箴哥兒的媳婦可是未來的越國公夫人,是宗婦,她容思蕎也配?我呸!」
袁氏恨不得上前再給雲姨奶奶幾個大耳光,她深吸了口氣,才強忍下了那股怒火。
「那行,那你就去家廟吧,我找容錦去,她現在可是一品的郡主,大不了我拼了這條命,到皇上跟前告御狀就是。我家蕎兒有個好歹,王箴他也別想全須全尾的活著!」
袁氏話落,轉身便走。
雲姨奶奶一聽袁氏要去找容錦,顧不得多想,急急跑上前,一把拽住了袁氏,「你站住,誰容許你去找容錦的,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傷害我的箴哥兒,我就跟你拼了。」
「你跟我拼了?你拿什麼跟我拼?你一個都要被送進家廟的人了,你還來跟我拼?你自求多福吧!」袁氏一把推開撲上前來的雲姨奶奶。
「袁芮媛,你會天打雷劈的!」雲姨奶奶被袁氏推倒在地,她乾脆就抬手抱住了袁氏的腳,哭喊道:「我求求你,你放過我的箴哥兒吧,放過我的菲兒吧,不是菲兒不想讓蕎兒進門,是越國公,是越國公不肯啊……」
「我放過你,誰來放過我的蕎兒?」袁氏瞪了雲姨奶奶,怒聲罵道:「你們做下的孽,為什麼要讓我的蕎兒來承擔這惡果。十三年前你們毀了容芳華的婚事,十三年後又謀了她的命,要天打雷劈的也是你們!我告訴你,雲釉,你讓我找人弄死容芳菲的信我還留著呢,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拿著它去大理寺,我讓世人都看看,聲名在外的越國公夫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連自已的親姐姐都放不過,這樣的人老天不收,總有人會收的吧!」
「不要,不可以,你不能這樣做……」
「我為什麼不能這樣做!」袁氏面目猙獰的看著地上抬頭朝她看來的雲姨奶奶,「我統共就蕎兒這麼一個女兒,她都要死了,我還有什麼好顧忌的?我現在就去,我去找容錦,我把信給容錦,容錦她可是聲聲念念的想要替她娘報仇!」
袁氏大力的掙扎著。
越說越覺得自已委屈,越說越覺得不如大家一死了都乾淨!
雲釉眼見得袁氏便要掙開了她的手,聲嘶力竭喊道:「我答應你,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大力的掙扎的袁氏就好似突然被當頭敲了一棒一樣,整個人僵在了那,然後身子一軟,無力的癱軟在地上,臉上的淚水「嘩嘩」流了下來。
蕎兒,你聽到了嗎?
雲姨奶奶抬頭看著突然就一改厲色,而委屈得好似受了天大冤枉的袁氏,恨恨的撇了臉。心道:你有什麼好哭的?你都如願以償了,還有什麼好哭的,只可惜了我的箴兒,卻要娶容思蕎這個娼婦進門!
「我會找人去跟菲兒說,但是你得答應,你去老候爺面前承認,之前的那番話都是你污衊我的!」雲姨奶奶盯了袁氏說道。
袁氏哼笑一聲,她抬頭,淚眼朦朧的看著雲姨奶奶,「你當我是傻的嗎?我去老候爺面前承認了,你回頭賴帳了怎麼說?」見雲姨奶奶要開口,袁氏抬手阻止她,斷然說道:「你去家廟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成行的,少說也得有個兩三日,這兩三日,你跟容芳菲把話說妥,讓她請了媒人上門,不然,我就把信交給容錦。」
「你也知道,容錦救了太子,皇后娘娘對她很是感激,想必不會介意替她報殺母之仇的!」
「袁芮媛,你可別忘了,真正買兇殺人的是你!你以為容錦會放過你?」雲姨奶奶恨恨的說道。
袁氏臉上綻起一抹蒼涼的笑,她目光定定的看著雲姨奶奶,「雲釉,你還不明白嗎?我和你都是母親,都只有一個女兒,你能為容芳菲做的,我也能為會蕎兒做。甚至你不能做的,我卻能做!」
雲姨奶奶被袁氏說得一噎。
話說明白了,袁氏也無意久留,想著容思蕎那還等著她的消息,從地上爬了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理了理散亂的髮髻,回頭看了眼猶自癱在地上的雲姨奶奶。
「雲釉時間不多了,你得抓緊!不然,魚死網破!」
「你……」
雲姨奶奶抬頭恨恨的看向袁氏,袁氏卻是看也不看她一眼,趾高氣揚的走了出去。
梨香院的這一場鬧劇,很快便傳遍了長興候府。
自然,每個人對待事情的反應也是不一樣的。
容錦聽了,只不過是笑了笑。
「姑娘,你不好奇她們後來達成什麼協議嗎?」琳琅問道。
容錦翹了翹唇角,搖頭道:「沒什麼好好奇的,無非就是雲釉不想雲家廟,接受了袁氏的威脅,答應幫著她說服容芳菲讓王箴以正妻之禮迎娶容思蕎唄reads;!而袁氏則去找容敬德,承認她是一時氣憤口不擇言,惡意中傷雲釉,請求容敬德不要讓雲釉去家廟。」
琳琅看著三言兩語就把整個事情給概括了的容錦,搖了搖頭,嘆息道:「不知道,有一天,她們知道,她們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姑娘你算計好的,她們會不會恨不得一頭撞死。」
容錦翹了翹嘴角。
一頭撞死嗎?
那也太便宜她們了吧?
「琳琅,我其實一直覺得死是一種最慈悲的懲罰,而讓她們活著,活得生不如死,卻又不能去死,才是最快意的報復!」
琳琅看著笑容溫婉無害的如同陽光下的小雛菊的容錦,狠狠的搖了搖頭。
她不要得罪姑娘,得罪姑娘太可怕了!
「你們說什麼呢?」
身後響起藍楹含笑的聲音,還在門外就聽到你們說「死啊,活的,這是又出什麼事了?」
「師父回來了!」琳琅跳了起來,迎著藍楹走去,人還沒到跟前,一迭聲的話便說出來了,「師父,怎麼樣?那位蘇姨娘是不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她答應了跟我們合作嗎?」
藍楹抬頭推開琳琅湊到跟前的臉,對看到她回來,站了起來,正笑盈盈看著她的容錦說道:「姑娘,蘇姨娘說她知道了。」
知道了?
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琳琅朝容錦看去,容錦卻是朝藍楹笑了笑,說道:「辛苦你了,藍姨。」
藍楹搖了搖頭,問道:「我出府的這段時間,是不是府里又弄出什麼精彩的事了?」
琳琅一聽,連忙把袁氏去找雲姨奶奶,兩人打了一架,然後又關在屋子裡不知道商量什麼壞主意的事說了一遍reads;。
藍楹聽完,便朝容錦看去,目光難掩笑意。
……
容思蕎在聽完袁氏的話後,長長的吁了口氣,卻是半響也不曾說一句話。
「蕎兒!」袁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垂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容思蕎,輕聲道:「你怎麼了?這不是好事嗎?你怎麼還是不高興的樣子呢?」
容思蕎嘆了口氣,抬眼看向袁氏,「娘,我總有種不安的感覺,你說我們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袁氏聞言,連忙上前,在容思蕎身邊坐了,拍著她的手,道:「你別多想了,不管是對還是不對,都已經做了。再說了,娘也想過了,容錦那個小賤人心狠手辣,我們跟她合作,無異是與虎謀皮。可同你雲姨奶奶就不了,她有把柄在我手裡,就算是你將來嫁進去了,她們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再說了,你長得也不差,只不過現在事情鬧大了,弄得世子沒臉罷了。可等你們真成親了,你小意溫存的哄他一哄,拿出些手段來,再把嫡長子生下來,娘再讓人去江南替你選幾個人回來,幫你把世子留在屋裡。日子長了,世子哪裡還會記得今天的事,人心都是肉長的,這日子啊慢慢的總會越過越好的!」
容思蕎點了點頭。
不這樣還能怎樣呢?
只是,想到這些日子的狼狽不堪,心裡終究是有些意難平!
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容錦,一時不由恨得咬牙切齒,怒聲道:「我到要看看,她容錦能有個什麼好下場!」
袁氏冷冷笑道:「你別急,不用你動手,你姑母頭一個就是想收拾她的人!」
容思蕎點頭,眸子裡陰鷙的氣息卻是幾乎能殺人!
------題外話------
哎,總算是提前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