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你咬我掐(2/2)
「容錦!」
容思蕎不幹了,她一把推開扶著她的芸芷,幾步衝到容錦跟前,瞪著容錦。
「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會讓我以正妻的身份嫁進越國公府的,你不能……」
「沒錯,我是答應過你。」容錦打斷容思蕎的話,眉目含笑的說道:「我到現在還是這樣說,可是……」
「可是什麼?」
容錦冷冷挑了眼角,目光直指堂前上首的容敬德,一字一句道:「可是有人不想讓你嫁進越國公府啊?你忘了那天的大火了?你忘了那些死去的死士了?」
「什麼大火?什麼死士?」袁氏好不容易控制住顫抖不已的身子,啞了嗓子對容錦說道:「你剛才說的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容錦聳了聳肩,淡淡道:「當日越國公世子把大小姐給玷污了後,我就想著是不是該去越國公府討個公道,可是老候爺卻下令禁了我的足,不但如此,當夜候府還失火,混進了幾十個趁火打劫的賊人,好在我身邊的藍姨和琳琅身手了得,不然……」容錦笑了笑,對袁氏說道:「大夫人這會子看到的只怕就不是活生生的大小姐了!」
話落,容錦還不忘抬頭朝鐵青著臉的容敬德問道:「老候爺,我說得的對吧?」
容敬德目光直直的看著容錦。
「二叔,錦兒她說的是真的嗎?」袁氏咬牙,目光淬毒般看向容敬德。
容敬德點頭。
袁氏當即啞然,但很快,她卻是重重點頭。
「好,好,好,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什麼,她沒說,而是轉身便去牽掛容思蕎的手,「蕎兒,你怕死嗎?」
容思蕎怕死嗎?
毫無疑問,她當然怕。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她活生生的一個人reads;!
但現在,她不能退卻,她知道,機會就擺在眼前,她只有抓住了,才能活,並且活得更好!
容思蕎下意識的朝容錦看去,對上容錦含笑略帶鼓勵的目光後,她抿了抿嘴,對袁氏說道:「娘,女兒不怕。」
「好,這才是我的好女兒!」袁氏點頭,拉了容思蕎的手便往外走,邊走邊說道:「你叔祖父替你求不回公道,娘替你求。大不了,我們娘倆就一頭撞死在他越國公府門外!」
容敬德朝唐氏看去。
唐氏卻是撇了臉,不予理會。
她知道這是想她出面去勸,可是她憑什麼去勸?
眼見得袁氏與容思蕎便要走出花廳,容敬德又是氣又是急,就差親自下令吩咐人去攔時,花廳外卻猛的閃出了一抹身影,攔住了袁氏和容思蕎。
容錦在看清攔路的人時,眼底綻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她想見的那個人,不枉費,她適才陪著的一番唱念作打啊!
「你們想幹什麼?」雲姨奶奶攔在袁氏和容思蕎跟前,一臉嫌惡的盯著容思蕎看,「沒臉沒皮的東西,你以為把生米煮成了熟飯,就能如願嫁進越國公府啊?我呸!做你的美夢去吧,箴兒才不會要你這窯姐兒的貨色!」
「你說誰是窯姐兒?」袁氏鬆了容思蕎,雲姨奶奶跟前一站,怒聲道。
雲姨奶奶在外面聽了半天,知道袁氏和容思蕎要去為難容芳菲,這會子想把容思蕎撕了的心都有,自是什麼難聽說什麼,怎麼傷人怎麼來!
「我說誰?我說你養的好女兒啊,我還奇怪,怎麼成日裡往我那梨香院跑,原來是惦記上了我的箴哥兒啊,我呸,我真是瞎了眼了,還當你是什麼好東西,還想著讓菲兒替你在京都謀一門好親事,你個糟心肝的狐媚子,原來早就把主意打在了我家箴哥兒頭上,我告訴你,你給我死了這條心,當姨娘都抬舉了你,你還敢肖想正妻……」
「啪」的一聲,袁氏一個重重的大耳光甩在了滿口噴沫的雲姨奶奶臉上。
那一巴掌,甩得雲姨奶奶一個不穩,便重重的撞到了她身側的門上。
雖然雲姨奶奶只是個妾室,可必竟是長輩。袁氏這樣上手,打得可不僅僅是雲姨奶奶,而是連容敬德的臉也給一起扇了。
雲姨奶奶捂著臉,她挨吳氏的打,挨容錦的打,她沒辦法。
她二人,一個是正妻,一個是郡主,都是一品的誥命,打了也是白打!
可是,憑什麼袁氏也能對她動手?
一怔之後,雲姨奶奶「嗷嗷」喊著便朝袁氏撲了過去。
「你敢打我,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動手打我……」
「打得就是你!」
袁氏一肚子的邪火正沒處發,在她眼裡,妾就是個東西,管你是老候爺的還是候爺的,在她眼裡,那都不是事,打了就打了!
兩人撕扯著滾成了一團,你扯我的頭髮,我扯你的臉,反正就是怎麼狠怎麼來!
剩下個容思蕎站在一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上前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有心想朝花廳里的人求救,就在她抬頭的一剎那,對上了正目光冷冷朝她看來的容錦。
那樣冷寒令人無法遁行的目光,好似要看進她的靈魂一樣!
容錦唇角微抬,無聲的說了一句話。
容思蕎在看清她的唇形時,身子一晃,如同數九寒天喝了冰水一樣,寒意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
她蒼白著臉看向容錦。
容錦一對幽潭似的眸子,卻是越來越冷,冷得就如同冰凍了幾百年的冰雪。
容思蕎收了目光,唇角翹起一抹自嘲的笑,她不是早就該知道的嗎?拼一把,許是海闊天空,從此天高鳥飛。若是不拼,此後便就是人地間地獄吧?
「你們別打了reads;!」容思蕎驀然一聲大喊。
撕打著的袁氏和雲姨奶奶手下一頓,兩人不由而同的看向了站在那傷心欲絕的容思蕎。
「蕎兒……」
對上容思蕎那樣一張毫無生氣的臉,袁氏心頭一顫,一把鬆開了雲姨奶奶,慌手慌腳的爬了起來。
「娘,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容思蕎看著袁氏,眼淚如斷線的珠子,啪啪的直往下掉,「如果不是我要跟著舒堂哥來京都,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如果不是我……」
「不,這不是你的錯!」袁氏急急的打斷容思蕎的話,「你聽娘說,蕎兒,這不是你的錯,你別怕,有娘在,娘會護著你的。」
「誰也護不住我!」容思蕎搖頭,眼淚四散濺開,「二叔說了,做妾可以做妻不行!我不要做妾,我就是死,我也不要做妾……娘,對不起!」
話落,不等袁氏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跑。
「蕎兒!」
袁氏嚇得肝膽俱碎。
她幾乎一瞬間就能想到容思蕎想幹什麼!
屋子裡的容敬德這時候也是變了臉色,他猛的起身,對容宜州喝道:「還不快讓人攔住她!」
容宜州回過神來,連忙高聲喊道:「來人,來人,快攔住大小姐!」
只是原本花廳侍候的下人就被他打發了,一時間哪裡找人。
容宜州沒法,只得親自拔腳追了出去。
「長興候夫人,我們也去看看吧。」容錦回頭對唐氏說道,「我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大小姐這怕是想不開啊!這前幾天才跳了金水河呢……」
唐氏撇了眼容錦,眸子裡閃過一抹譏誚的光芒。忖道:貓哭耗子假慈悲,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一行人急急的跟在容宜州身後往外走。
「蕎兒……」
袁氏腿似一灘泥般癱軟在那裡,她咬了牙,狠狠的掐了把自已的大腿內側。疼痛終於使癱軟的腳有了一點感覺,她站了起來,跌跌倒倒的往前跑。
雲姨奶奶也站了起來,她怔怔的看著一瞬間便如同鳥雀散的花廳,但下一瞬,想到跑出去的袁氏,想到她說要撞死在越國公外的話,咬了咬牙,也轉身跟了出去。
花廳里只剩下容敬德。
容敬德姿勢不變的坐在黃花梨木雕花玫瑰椅里,目光直勾勾的看著空可羅雀的小院。
似乎剛才的喧譁爭吵只是一陣錯覺!
長興候府門外。
一路急跑的容思蕎扶著門口的石獅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觸手的冰涼,讓她「砰砰」亂跳的心似乎也安靜了不少。
「蕎兒!」
身後響起容宜州的聲音。
容思蕎猛的站直了身子,抬手指了容宜州,厲聲喝道:「您別過來,您再往前一步,我就撞死在這!」
容宜州看著離她咫尺之距的石獅子,腳下步子一頓,不敢上前。
他神色難看的撩了眼府門外那些漸漸聚攏看熱鬧的平民,眉頭皺得死死的,沉了臉對容思蕎說道:「蕎兒,有什麼話我們屋裡去說,二叔答應你,一切有二叔為你做主!」
「你騙我!」容思蕎嘶聲打斷容宜州的話,「你能替我做什麼主?我好好端端的在家呆著,禍事若上門,你們誰替我討了公道?二叔,您是候爺啊,是堂堂的長興候啊,為什麼?為什麼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我被人欺負……」
容宜州白皙的臉上一瞬間漲成了朱肝色。
是啊,他是堂堂的長興候啊!
當年,妹妹出事,他只是世子,府里輪不到他當家,他只能看著妹妹忍辱受屈,可是今天的他,已經是長興候了啊?為什麼,他還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容家的人被人欺凌?
容錦與唐氏隨後而到。
唐氏一眼對上將個長興候府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的平民,不由自主的便倒退了一大步。那些新奇的鄙夷的嘲諷的目光落在身上,讓她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已埋了!
袁氏已經跌跌倒倒的走了出來,她一眼便看到了石獅子邊脆弱的如同被狂風暴雨打過的花一樣的容思蕎,「嗷」的一聲便要上前,不想,容思蕎在看到她時,卻是聲嘶力竭的喊道。
「不要過來!」
「蕎兒!」袁氏硬生生的收了步子。
容思蕎搖頭,走到這一步,說是做戲也好,說是悔恨也罷,她也分不清自已到底是什麼感覺了!
「娘,對不起,你就當沒生我吧。」話聲一頓,她頭一抬,嘶聲吼道:「王箴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話落,一個轉身,對著長興候府門外的石獅子一頭撞了下去。
「蕎兒……」
袁氏眼睜睜的看著容思蕎滿頭鮮血,人事不省的倒了下去。
她眼一黑,人也跟著重重的栽了下去。
但就在袁氏栽下去的剎那,一道人影鬼魅般閃了過來,手在袁氏鼻下一揮,前一刻才暈過去的袁氏,下一刻便睜開了眼,一對眸子紅的能滴出血來!
「蕎兒啊,我的蕎兒啊……」
袁氏癱在地上,腳上怎樣也用不上力,她便一步一步的朝容思蕎爬了過去。
悲慘的悽厲哭聲,一聲聲的撞擊著圍觀者的心。
長興候府大小姐被越國公世子欺負的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前有容思蕎跳金水河,現又有容思蕎一頭在長興候府門外自盡,一時間議論聲撲天蓋地的響起。
「長興候府這是怎麼了?當年的老候爺是如何的英勇,怎的如今被人欺上門來了,卻是這般的軟弱無能reads;!」
「哎,沒辦法啊,誰讓人家是越國公府啊,一個是候府,一個是國公府,小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自認倒霉唄!只可惜了這大小姐,真是烈性女子……」
「要我說,別說什麼國公府,候府,自家的人被欺負了,說那麼多幹嗎?是個男人,就該拿了刀上,大不了一命償一命!」
「話不可不是這樣說的,當年候府嫡出的大小姐不是也出了這檔子事嗎?人長興候可是很有魄力的,不但將大小姐除族,還逐出京都,有生之年都不允許回京呢!不過,我怎麼就覺得,這長興候府是屬包子的呢?什麼事都能忍一忍!」
「哈哈……」
容宜州聽著那些嗡嗡的風言風語,如同石化般站在了那。
袁氏終於爬到了容思蕎身邊,她一把抱住了昏迷過去的容思蕎,仰天長哭,「老天爺啊,我到底做了什麼孽啊……我好端端的女兒在自已的親叔叔家都能被人欺負啊……老天爺……你開開眼啊,你看看啊……」
「候爺。」
急急趕了過來的容方,一邊讓下人驅逐圍著看熱鬧的人群,一邊走到怔在那的容宜州身邊。
容宜州慢慢回神,他看了眼抱著容思蕎哭得肝腸欲斷的袁氏,對容方說道:「拿了我的牌子進宮請太醫,再找幾個人把大小姐和大夫人扶進府里。」
「是,候爺。」
容方一邊喝令身後的婆子上前去抬容思蕎,一邊又急急的令身邊的小廝去太醫院請太醫。
匆匆走到門邊的雲姨奶奶不防,容思蕎竟是在長興候府尋死,她啐了一口,「小娼婦,死了才幹淨!」
轉身便打算悄然的退回梨香院,不想這時卻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雲釉,你剛才說什麼呢?」
雲姨奶奶霍然抬頭,目光驚懼的看向正含笑朝她看來的容錦reads;。
連連搖頭,「沒,沒,我什麼也沒說。」
「雲釉,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容錦笑呵呵的說道:「我明明聽到你說,小娼婦,死了才幹淨,怎麼一回頭,你就不認了呢?」
雲姨奶奶臉色一白,下意識的便朝袁氏看去。
等對上袁氏那瘋狂的不似人樣的目光時,她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嘴裡仍自強辯道:「郡主,您,您聽錯了,我真的什麼都沒說。」
容錦點頭,「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雲姨奶奶鬆了口氣,她就怕容錦不依不饒,這樣一來,袁氏在痛失愛女的情況下,肯定會不管不顧的就鬧起來,她到不怕她鬧,只是……雲姨奶奶才想到這,耳邊卻是響起袁氏一聲地動山搖的吼聲。
「容錦,你不是想知道你娘是怎麼死的嗎?我告訴你,是她,就是她雲釉,是她寫信給我,讓我買兇殺你母女倆的!」袁氏染血的手指,霍然一抬,定定的指向了臉色慘白的雲姨奶奶。
容錦身子一緊,猛的往前一步,目光銳厲的盯了袁氏,一字一句道:「大夫人,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袁氏咬牙,一字一句道:「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你沒聽錯,你娘的死,確實不是意外,是雲釉寫信給我,要我找人弄死你母女倆!」
「袁芮媛,你血口噴人!」雲姨奶奶一怔之後回神,這個時候,她往前一步,指了袁氏怒聲道:「你明明就是恨我沒有同意讓箴哥兒娶容思蕎,你才這樣刻意陷害我的!永寧郡主,你不要上了她的當!」
話落急急的朝容錦看去。
容錦沒有看雲姨奶奶,而是目光帶著三分譏誚七分嘲諷的看著如同被人當頭敲了一棒的容宜州。
「雲釉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替人暖床的貨色,還想做越國公府的主!我呸……」袁氏重重一啐,指了臉色越來越白的雲姨奶奶冷笑著說道:「你可別忘了,你寫給我的那些信,我可還都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