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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候府風雲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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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箴兒,見過舅母?」王箴上前向唐氏行禮

唐氏皺了眉頭看向王箴,她不喜歡容芳華,但同樣的她也不喜歡容芳菲。

「你怎麼會在這?」唐氏看向王箴面露不虞的問道。

聽到唐氏語帶不悅的問話,王箴垂著的眉眼間閃過的一抹惱色,原本略略弓著的腰身,便直了許多,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reads;。

「回舅母的話,我娘掛心外祖母的身子,府里事多,她脫不開身,便讓我代為走一趟。」

言下之意,他是來看雲姨奶奶的,至於看雲姨奶奶怎麼會來到淑玉齋,他沒說,相信唐氏也不會問。

而事情也確實如王箴所想,唐氏聽說王箴是代替容芳菲來看雲姨奶奶的,唇角撇了撇,淡淡道:「即是如此,那你還不快去?」

「箴兒,這就去。」

王箴說著便轉身要往外走,與正走到月洞門外的容敬德撞了個正著。

「箴兒?」容敬德步子一頓,目光一歷看向王箴,卻在一眼過後,飛快的抬頭朝他身後看去,問了個和唐氏一樣的問題,「你怎麼會在這?」

當然王箴的回答同他之前回答唐氏的話是一樣,只不過,容敬德卻是比唐氏多問了一句。

「你去看你外祖母怎麼會在這?」

王箴微垂的眉眼間便有了一抹不耐煩,嘴裡卻是無比恭敬的說道:「回外祖的話,適才從園子裡過時,聽到這邊好似有些亂,一時好奇,便走了過來。」

容敬德便想起自已來淑玉齋的目的,他沉了臉對王箴說道:「這幾天府里不太平,你看完你外祖母,便早些回去吧。」

「是,外祖。」王箴揖手退到一側。

容敬德看著「乖巧聽話」的王箴,帶著惱怒的眸子便綻起了一抹柔和,還想再叮囑幾句,耳邊卻是響起唐氏和容錦的說話聲,想著小丫鬟嚇得沒有血色的臉,眼角餘光瞥到身後白牆下那銀甲閃亮的御林軍,眸中才起的柔和轉瞬間成了一片雪似的冷寒。

王箴覷了眼神色難看的容敬德,腦海里卻是想著容錦那燦若夏花的笑臉,心裡不由痒痒的,很想轉身再跟過去,多看幾眼。這樣的美人,便是十個玉堂春的頭牌捆在一起,也比不上她一個手指甲啊!若是能求了母親,弄回家來做妾就好了!

容敬德並不知道王箴所想,他急急的自王箴身邊走過,往主屋走去。

淑玉齋的主屋,唐氏正冷眼睨著容錦,語聲淡漠的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就死了人?」

容錦「噗嗤」一聲就笑了。

她一笑,唐氏臉上的冷意頓時又冷了幾分,陰沉的就像是要下雪一樣!

容錦卻是不予理會,她拿了桌上的筷子叮叮噹噹的敲了一遍桌上的菜碟子,目光微抬,似笑非笑的看著唐氏,「夫人問我,我問誰去呢?誰會曉得長興候府大廚房做出來的菜竟然會有見血封喉的毒!對了,長興候夫人,您午膳用過了嗎?」

唐氏對上容錦那三分笑七分譏的眸子,恨不得一指頭戳瞎了她去。心口一股惡氣堵得她就差眼前發黑,恨不能一頭裁下去。只,她不但不能昏,她還得強打起精神,收拾這個爛攤子。

「你這是什麼意思?」唐氏決定先發制人,她目光一眯,語帶責問的對容錦說道:「你這是懷疑我派人對你下毒?」

容錦似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一樣,發出一串銀玲似的笑聲,笑聲像風一樣穿過院牆飄向遠方。

正走在花草綠樹間的王箴聽到這笑聲,腳下步子一頓,不由自主回頭朝身後的粉牆黛瓦看去,幾乎是一瞬間,他腦海里便能勾勒出一副容錦掩嘴而笑的嬌俏模樣。

「容錦是吧?看著吧,總有一天,小爺要把你壓在身下狠狠的……」

笑聲漸止,王箴等了等,眼見再聽不到容錦的聲音,搖了搖頭,不無遺憾的繼續往前走,只是,走著走著,腳膝蓋好似被什麼突然給打了一下,人「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屎,因為沒有防備,整張臉重重的砸在地上,頓時鼻血流了滿臉。

「來人,來人啊……」

王箴捂著流血不止的鼻子,大聲喊著。

好在這裡離梨香院已經不遠,聽到聲音的婆子走了出來,一見是他,連忙大聲喊了人來,不多時屋子裡的雲姨奶奶也急急的趕了過來,一見王箴這樣子,頓時心肝肉的抹起了眼淚。有機靈的小丫鬟轉身便去請大夫了。

便也沒有人注意到,長興候府那枝幹茂密遮天弊日的香樟樹里,此時一抹身影,正目光如寒刃的冷睨著淑玉齋的方向reads;。

淑玉齋。

容錦笑聲一頓,對唐氏說道:「是與不是,長興候夫人不是比我更清楚?」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使得唐氏半響說不出一個字。

這是長興候府,候府中饋由她主持,大廚房做來的吃食,吃死了人,這事說得好了,是意外,說得不好,還不真就是她居心叵測?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唐氏心裡將容思蕎罵了個狗血淋頭,還當她有多大的本事,卻是個驢糞蛋子表面光的,不但沒有殺死容錦,還得帶累她來受這一頓譏。

斂下心頭的怒意,唐氏淡淡道:「不管你信不信,這事,跟我沒有關係!」

「不管是不是你,這事,我肯定要上達天聽。」容錦接了唐氏的話,冷冷說道:「怎麼說,我也是皇上親口御封的一品郡主,謀害朝廷命官視同謀反,不知道這謀害郡主又是個什麼罪名?長興候夫人可否不吝賜教?」

聽到容錦說要把這事鬧到皇宮裡去,唐氏輕垂的眼睛皮猛的便跳了跳,等聽到容錦左一個「長興候夫人」右一個「長興候夫人」五臟六腑都好似被一隻手攥住了一把,痛得她呼口氣都難。

「容錦,怎麼說你母親與你舅舅也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你這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是打定主意不認我們了?」唐氏咄咄逼人的看向容錦。

要換成別人,或許在唐氏這極具誘惑的語言間,便猶豫了,但容錦終究是容錦,她又豈會因為唐氏的幾句暖昧不語的話,便放棄這她親手設置的打長興候府臉的機會?

是故,容錦聽了唐氏的話後,清清冷冷的臉上綻起一抹招牌式的諷笑,她上下打量唐氏幾眼,末了,冷冷說道:「長興候夫人,我當然知道我娘和長興候是一母同胞,可是您莫是忘了,我娘是被除族的,我還真就沒打算認你們!」

唐氏容色清秀臉上,綻起一抹漲紅,她看著如同一塊頑石一樣的容錦,看著容錦眸子裡那閃爍的復仇的光芒,燥熱的心越發的煩燥不堪。

她目光陰鷙的盯著容錦,這個人跟她那個傷風敗俗水性揚花的娘一樣,她們活在這個世上,就是為了來給她添堵的reads;!

「不認就不認吧,」唐氏淡淡的道,話落,目光一瞥,落在容錦身後,黃柳氏的屍體上,擰了眉頭,嫌惡的說道:「雖說這人是我們候府的人,菜也是大廚房送過來的,但這毒……」唐氏話聲頓了頓,抬頭對容錦冷冷一笑,「誰知道會不會是你故意裁髒陷害?必竟,這滿京都的人都知道,你容錦可是對長興候府懷恨在心!」

容錦差點就要拍掌了,無恥耍賴的人她見過不少,但是像唐氏這樣睜著眼睛說瞎話無恥耍賴的,她還真是第一回見!

同一個大廚房做出來的菜,別人都沒事,就她這死了個人,唐氏竟然說是她為了報復長興候府,故意裁髒陷害。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唐氏出身不高,她知道,想來,這人一急,也就會被逼的原形畢露了!不然,以一個候府一品夫人的身份,唐氏是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的!

容錦覺得好笑,而她也果真就笑出了聲。

聽到容錦輕聲的毫不掩飾的恥笑,唐氏冷著的眉眼越發的冷了。只是,沒等她發作,容錦出聲了。

「雖說死的只是一個下人,可也是一條人命。我說有人下毒,長興候夫人卻說我賊喊捉賊,這樣爭到太陽下山怕是也沒個結果,不如就讓人跑趟大理寺吧。」

「大理寺?」唐氏瞪向容錦。

容錦點頭,攤了雙手說道:「夫人的意思是讓人去順天府?可是你看,我是一品的郡主,你是一品的候夫人,我們這身份,順天府怕是不敢接呢,只能找大理寺了!」

明媚的陽光下,容錦耳間一對蓮子米大小極品紅寶石打磨成的耳墜發出刺目的光芒,唐氏眼睛眯了眯,她認得那對紅寶石,那是當年太祖皇帝在世時,宮裡賞賜下來給吳氏的,現在卻戴在了容錦的身上!

唐氏身子晃了晃,她身後的墨紫和豆綠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了她,「夫人……」

容錦是看到唐氏那一晃的,但她並不確定唐氏這是想裝暈,還是真就被氣暈了,正欲出聲,一道沉厚的嗓音卻在這時,突然響起reads;。

「誰要去大理寺!」

聽到這聲音,就著丫鬟的手站定的唐氏愣是狠狠的咬了咬舌尖,讓自已被氣得生疼的腦仁能清明一點,她回身迎著面色鐵青的容敬德屈膝福禮。

「父親,您怎的來了?」

容敬德站在廊檐下,隔著一道門,與容錦四目相對。有那麼一瞬間,他似是又看到了當年出事時含恨帶怒的容芳華,閉了閉眼,容敬德深吸了口氣,對唐氏說道:「錦丫頭使了丫鬟來報信,我過來看看。」話落,目光看向地上的黃柳氏,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就死了人?」

唐氏垂了眼,面無表情的說道:「回父親的話,媳婦也不知道。不過……」她撩了眼站在一側好似看戲的容錦,冷冷說道:「聽永寧郡主的意思,是我們候府對她居心叵測,有意謀害,適才正嚷著要去大理寺呢!」

「荒唐!」容敬德輕喝了一聲,目光冷歷的掃了眼唐氏後,對容錦說道:「錦丫頭,這府里都是你的至親之人,疼你愛你還來不及,誰會害你?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麼人,讓人尋仇尋到府里來了?」

容錦看著一臉正義凜然,卻是倒打一耙的容敬德,已經連一個鄙夷的眼神都欠奉了。

她以為怎麼說都是堂堂一品候爺,既是敢做,自然應該敢當!就好似也從不掩飾她對他們的不屑,而他們也可以將對她的憎惡清楚的表達出來。卻不知道,戴慣了面具的人,永遠都摘不下那張面具了!

「即是這樣,那還是照我之前說的吧,老候爺使人跑趟大理寺,是有人蓄意謀害還是仇家上門尋仇,想來大理寺會給出一個正確的答案!」容錦唇角噙了抹笑,說道。

眼見容錦多話不說,只一口咬定要請人報大理寺,容敬德微垂的眼瞼下方便止不住的抖動起來。

宮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形,現在誰也不知道。容錦死了到好說,偏偏現在死的是一個下人。真要鬧到大理寺,勢必驚動了皇上,到時皇上會怎樣看他,會怎樣看長興候府?

十三年前,因蓉芳華之事,容敬德發誓再不會讓自已,讓長興候府陷入當日困境!可誰能想到,十三年後的今天,他不但再次陷入困境,這困境還是因容錦而起!頓時一口鋼牙就要咬碎。

當年……當年怎麼就沒一根繩子勒死了那個失德敗行的喪門星。不然,何至於會讓長興候府陷入今天這般萬劫不復的境地!

「你們都下去吧。」

唐氏微怔,但下一刻,她當即屈膝福了福禮,便帶著丫鬟退了出去。

她一走,容敬德帶來的下人便也魚貫而出,很快偌大的花廳便只剩下容敬德和容錦、藍楹、琳琅幾人。

「讓你的人也都退下!」

容錦扯了扯嘴角,搖頭道:「那是不可能的。」

容敬德陰沉的臉上綻起一抹譏誚,「你怕我會對你動手?」

「難道不是嗎?」容錦笑了笑,說道:「都說偽君子比真小人難防,我覺得我還是小心點的好!」

這就是明著罵容敬德是個偽君子了!

容敬德鐵青的臉上頓時好似是打翻了顏粒瓶,青紅漲紫,什麼顏色都有。他飽經殺戮的眸子殺氣森森的看著容錦,恨不得用目光將容錦殺死。

容錦迎著這殺氣騰騰的目光,臉上綻起一抹淺淺淡淡的笑,輕聲問道:「怎麼了?被我說中痛腳了?惱羞成怒了?想殺人滅口了是不是?」

「孽畜,我就替你娘好好教教你,什麼叫做人的道理!」

容敬德一聲怒吼,鐵缽似的拳頭猛的便朝容錦心口掄了過來。

「姑娘小心!」

一聲輕叱,緊接著響起,幾乎是在容敬德發難的同時,一直防備著容敬德的藍楹伸手將容錦輕輕一拉一甩,容錦便似一個人偶般被她甩到了花廳外的院子裡,而藍楹已經是冷聲一哼,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劍對著容敬德的手腕便削了下去。

容錦看得分明,若是容敬德縮手倒罷,若是不縮手,這隻手就要被藍楹廢了reads;!

而顯然的,容敬德沒打算成殘廢,眼見藍楹短劍劈下來,他腳下一點,身子如流光般退了出去。眼角的餘光覷到站在院子裡的容錦,幾乎是想也不想,他化拳為掌,狠狠的朝容錦的天靈蓋拍去。

「小心!」

藍楹和屋裡的琳琅頓時心神俱裂,齊齊朝容錦掠了過去。

容錦見容敬德打定主意要她的命,唇角笑意一斂,正打算就地一滾躲開容敬德的襲擊,耳邊卻響起利器破空的聲音,不待她反應過來,便看到頭頂的容敬德身子突然一頓,下一刻像一截斷木頭一樣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這……容錦疑惑的看著摔在地上,臉上顏色青白交替的容敬德,下一瞬,她猛的抬頭朝門口跑去。

「站住!」

耳邊響起御林軍的喝聲,與此同時,兩柄明晃晃的刀架在了她的跟前。

「郡主,還請您不要讓小的為難,德公公說了,您不能出門一步,否則格殺勿論!」

容錦點了點頭,她退了半步,目光疑惑的朝外張望。

門外,是一派花團錦簇風和日麗,並沒有那個她想像中的人。

難道是自已想錯了?

「姑娘!」藍楹和琳琅這時已經走到了跟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容錦,齊齊問道:「你沒事吧?」

容錦搖頭,「我沒事。」

藍楹和琳琅大大鬆了口氣,這才發現容錦神色怔忡,似是在找什麼。想到之前的變故,兩人也同時變了臉色。

「容錦,你這個孽畜,你想弒祖嗎?」容敬德惱羞成怒的吼聲乍然而起。

容錦翹了翹唇角,轉身往回走。

容敬德已經自地上站了起來,正捂著胸中,喘著粗氣,目光如狼的盯著容錦。

容錦目光一瞥,落在容敬德身前的一塊染著暗紅的青石磚上,如果她沒猜錯,應該是容敬德適才被人偷襲,傷了內腑而嘔出的一口黑血。

是誰救了她?

是燕離嗎?

容錦很想大聲問出來,但現在顯然不可以!

「老候爺,」容錦壓下心頭翻湧的心緒,微微抬眸對上容敬德一瞬間慘白的臉,冷聲說道:「明明是你要殺人滅口,怎麼就成了我要弒祖了?再說了,我就算是要弒祖,也不是弒你啊,你算是我哪門子的祖?」

「孽畜,孽畜啊!」

容敬德捂著胸口大力咳了起來,隨著他的怒吼聲,又是一口鮮紅的血奪口而出。

容錦一時間到分不清,他到底是因為內傷太重,還是太入戲了。想了想,偏頭對藍楹說道:「藍姨,這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候爺是梨園出身呢,你看,這滿嘴噴血,都不帶備道具的,張嘴就能來?」

藍楹和琳琅聽著容錦這氣死人不償命的話,「噗嗤、噗嗤」差點就笑得前仰後合。

容敬德本就內腑重傷,加之又動了怒氣,現在被容錦這樣當面一陣羞辱,一句話沒說出來,眼前一黑,重重的便往地上一頭裁了下去。

本來容錦只要往前一步,便能扶住他,誰也沒想到,容錦卻像是避瘟疫一樣,以無比靈敏的速度往後退了一大步,於是……藍楹和琳琅,以及門外的御林軍便親眼看到,容敬德一頭狠狠的載在了青石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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