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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爾虞我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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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愷卻是扯了扯嘴角,臉上挑起抹淺淺的笑,問道:「母妃這是從哪裡聽來的?」

「是鳳儀殿那邊傳出來的。」元貴妃說道。

李愷上的笑便淡了幾分,他一臉不解的看向元貴妃,「鳳儀殿那邊傳來的,母妃您也信?」

「母妃自然是不信,但是……」

「母妃,你且死了這條心吧。」李愷打斷元貴妃的話,「父皇是不可能將秦小姐指給孩兒的。」

「為什麼?」元貴妃有司圓了她那對水汪汪的眸子,一臉怒容的說道:「難道就只有李熙是他的兒子,你就不是!」

「母妃慎言!」李愷不贊成的看向元貴妃。

元貴妃擰了眉頭,僅管還是一臉的不高興,但卻也沒有再說話。

李愷回頭看向蘇芷,「蘇姑姑,我與母妃有些體己話要說,勞煩你去門口幫我看著點。」

「是,王爺。」

蘇芷退了出去,輕手掩了殿門,守在了門外。

李愷這才看向元貴妃,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的問道:「母妃,你是想要那個位置,還是想要一個讓你拿得出手的王妃?」

「當然是……」元貴妃聲音一沉,以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是那個位置。」

李愷點了點頭,臉上綻起一抹略帶嘲諷的笑,說道:「京都那麼多公勛候爵,為什麼父皇不選別的人結親,卻指了江城候府上的大小姐,母妃,您想過嗎?」

「當然是因為江城候是帝黨,只聽令於你父皇一人。」元貴妃說道。

李愷眉梢間的冷笑越發深了幾分,帝黨?滿朝文武帝黨可不止江城候一人!他抬頭,目光似笑非笑的看向元貴妃,「母妃可能忘了,江城候不但是帝黨,他手裡還掌握著東夏朝的三十萬西北軍。」

元貴妃臉上的神色頓時一僵。

李愷挑了挑嘴角,果然,女人就是女人,看問題永遠都只流於表面,而不知道往更深層次的看。

「父皇替皇兄定下這門親,便說明了,他從來就沒想過要另立儲君。」

「那又怎麼樣!」元貴妃精緻的眉眼間,掠過一抹狠戾,咬牙道:「這世道,從來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不去搶,想要人家送上門,哪有這麼好的美事!」

李愷笑了笑。

是啊,想要自已去搶就是了,搶不到,搶得到另說,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富貴由來都是險中求!

「搶?」李愷垂眸,淡淡道:「母妃打算怎麼搶,讓孩兒定下首輔之女,便是搶?你覺得兄弟相殘,這是父皇樂意看見的嗎?」

「那你說怎麼辦?」元貴妃忿忿道:「母妃就這點能耐,你幾個舅舅又指望不上,你不結一門能對你有幫助的親事,你怎麼去跟李熙爭!」

李愷搖了搖頭,他到不怪元貴妃見識淺薄,必竟,母妃的世界看到的永遠都只是頭頂的那片天!

「母妃,父皇如果真有意將語蓉指給孩兒,那秦閣老的仕途便也是到此為止了。」李愷輕聲說道:「別說是首輔之位,只怕便是閣老之位也得拱手讓人!」

「為什麼?」元貴妃愕然道:「他要不是連個閣老都不是,我何必還挖心挖肝的謀著這門親事!」

「因為父皇若無廢儲之意,他是萬萬不會給孩兒與皇兄爭鋒的機會的!」李愷說道。

元貴妃頓時便僵在了那,嘴唇翕翕,說不出一個字來。

一時間,大殿裡靜得落針可聞。

良久。

元貴妃好似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一樣,懶懶無力的靠在了身後的椅子裡,滿目悲涼的問道:「那要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李熙他……」

「有一個人也許能幫孩兒爭一爭。」李愷打斷元貴妃的話說道。

「誰?」元貴妃打了雞血般,頓時精神煥發的看向李愷,催促道:「是誰?誰能幫你?」

李愷笑了笑,腦海里一閃而過,當日郡主府那如清蓮般出世的身影reads;。

「永寧郡主,容錦。」

「她?!」元貴妃一驚之下,連話都忘了說,只目瞪口呆的看著李愷,好半響,才喃喃的道:「愷兒,你瘋了不成,她能幫你什麼?」

李愷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娘,你聽說過北齊國的護國公主燕無暇嗎?」

「聽說了,怎麼了?」元貴妃怔怔的看了李愷,「那位護國公主跟容錦有什麼關係?」

李愷挑了挑嘴角,淡淡道:「孩兒的人查出來,容錦身邊的那幾個婢女似乎並不是東夏人,而且她們的行事作派與那位傳說中的護國公主很是相像。孩兒大膽推測,很有可能她們就是護國公主的人!」

「就算是她們是護國公主的人,可這跟容錦有什麼關係?」元貴妃不解的問道。

李愷笑了笑,抬目看向元貴妃,「現在的北齊皇帝燕正天是護國公主一手扶上皇位的,如果我們通過容錦能得跟護國公主搭上關係,跟燕正天說上話,你說……」

元貴妃看著一副成竹在胸的李愷,想著他說的那番話,越想越覺得李愷的這個主意好!要知道,當年北齊逝帝駕崩時,燕正天還只是個成天只知道抱著奶娘找奶吃的小娃娃,這位護國公主以血腥手段上清皇室下肅朝野,只用了三年的時間便將燕正天穩穩的送上了皇位!不但如此,她還以女子之身親自掛帥,迎戰當時野心勃勃想要趁燕正天帝位不穩,一舉吞併北齊的先帝!

「可是……」元貴妃猶疑的看向李愷,「你父皇能答應嗎?」

「答應不答應,這事還不是得看我們怎麼說怎麼做嗎?」李愷淡淡道。

元貴妃點了點頭,卻仍舊難掩不甘的說道:「哎,可惜了語蓉那個孩子,母妃是真的喜歡她……」

李愷點了點頭,那句,其實我也很喜歡他,終是沒有說出口。

頓了頓,李愷看向元貴妃,「說起來,還有件事,母妃怕是還沒聽說吧?」

「什麼事?」元貴妃看向李愷。

李愷笑了說道:「昨兒個,容錦帶人血洗了辰王府。」

「什麼?」元貴妃驚得猛的站起了身。

「咦,你宮裡沒人跟你說嗎?」李愷奇怪的問道,話落,起身重新扶了元貴妃坐下,緩緩解釋道:「其實說是血洗也過份了點,不過是上門討公道,六皇叔一怒之下跟容錦動起了身,誰曉得王府二百侍衛都沒能耐容錦何,六皇叔自已還被毒倒了。」

元貴妃眨巴眨巴著她的大眼睛愣愣的看著李愷,那句到了嘴邊的,這哪是郡主,這就是夜叉啊,愣是被她咽了回去。

「討公道?討什麼公道?」元貴妃穩了穩神問道。

「說是清平候夫人出面指證當日容芳華失貞之事,是六皇嬸一手設計的。」李愷說道。

元貴妃唇角便挑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沒好氣的說道:「你皇爺爺在世是總說你六皇叔聰明,叫我說啊,豬都沒他蠢,那麼簡單的一個局,他卻看不透。」話落,看向李愷說道:「我要是沒猜錯,估計你六皇叔根本就不信清平候夫人的說詞是不是?」

李愷點頭,失笑道:「沒錯,他一點也不相信,再說,又有清平候替六皇嬸打掩護,他更不會相信了。」

元貴妃點點頭,不無嘲諷的說道:「也是,他要是信了,他怎麼把李溶月塞回你六皇嬸的肚子裡啊,還是不信的好!」

頓了頓,卻是擰了眉頭又道:「這事,你父皇肯定知道了啊,怎麼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呢?」

李愷搖頭,「孩兒也想不明白,我在府里等了半天,想著早朝的時候肯定會有人把這事奏明父皇,還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出來替容錦求個情,可是一直都沒到宮裡的消息。」

元貴妃想了想,說道:「昨天你六皇嬸讓人送信進來,讓我留溶月在宮裡住一晚,那丫頭自已卻跑回去了,想來,應該是得了這消息吧?」

「是的。」李愷說道:「孩兒當時是想來跟您說一聲的,但想著事情重大,還是先去打聽消息要緊,是故,便也跟著出了宮。」

元貴妃點了點頭,卻是一臉不解的說道:「照說,以你父親對老六的親厚,他不可能會坐視不理的啊,到底是……」

「娘娘。」

門外響起蘇芷的聲音。

元貴妃抬頭說道:「進來吧。」

蘇芷走了進來,走到元貴妃跟前,屈膝福了福,輕聲說道:「皇上之前在南書房大發雷霆,說要處治永寧郡主,後來太子殿下求見,太子殿下離開後,皇上便沒再說永寧郡主的事。」

元貴妃和李愷面面相覷。

蘇芷等了等,沒等到元貴妃的示意,便福了福,再次悄然退了下去。

「難道李熙求見你父皇,也是因為容錦的事?」元貴妃看向李愷。

李愷臉上再難尋笑意,他垂了眸子,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也許他也查出了容錦與北齊護國公主有牽扯。」默了一默,繼續說道:「孩兒之前聽說,皇后有意讓他納了容錦。」

「怎麼什麼事都有她一腿!」元貴妃抬手便將身側小几上的茶盞拂到了地上,怒聲道:「不行,若是容錦再被李熙納了,我們真就是坐以待斃了,我寧可讓她死,我也不會成全了李熙。」

李愷點了點頭。

如果說李熙真要納了容錦,那他還真就只能讓容錦變成一個死人!

「先不急著下決論,」李愷對元貴妃說道:「先看看情況再說,還有,我打算娶容錦的事,你不要與六皇嬸說起,支持我們的人不多,不能……」

「我明白的,你放心吧。」元貴妃深吸了口氣,說道:「我只是擔心,李熙他……」

「這個母妃不用擔心,」李愷說道:「如果真像我們想的那樣,那就如母妃所說,寧可她死,也不能讓皇兄如虎添翼。」

……

辰王府reads;。

王雲桐穿戴整齊,正打算帶著碧玉進宮向永昌帝說容錦欺凌辰王府的事,不想,門外響起小丫鬟的聲音。

「王妃,郡主屋裡的雁芙求見。」

昨兒個碧玉好好敲打一番雁芙,再三叮囑她,郡主不能出一點差池,不然別說她,就是她爹娘老子也得跟著倒霉。現在,雁芙在這個時候跪來求見,想來應該是郡主那有什麼事,需要向王妃稟報。

碧玉抬頭說道:「王妃,奴婢出去看看。」

王雲桐點頭。

碧玉走了出去,不多時卻是帶著面色慘白的雁芙走了進來。

「怎麼了?」王雲桐揮手示意替她整理衣裳的小丫鬟退下,看向面色難看的雁芙,「出什麼事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王妃,郡主她,她……」

「郡主怎麼了?」王雲桐一聽事關李溶月,當即便失了鎮定,目光一厲狠狠的盯著雁芙,急聲道:「說,郡主怎麼了?」

雁芙「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說了起來,「郡主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永寧郡主的住處,說是要去找永寧郡主討個公道,問問她一個女孩子怎的這般兇殘,還說要永寧郡主把解藥交出來。」

王雲桐扶了額頭,一個踉蹌,差點就一屁股軟在地上。

「王妃,」碧玉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步子不穩的王雲桐,對跪在地上的雁芙喝道:「你是死人啊,之前怎麼不來說,這個時候才來回稟。」

「郡主是早起時突然說起來的,」雁芙哆嗦著嘴唇說道:「奴婢這會子還是找了個藉口才悄悄跑來送信的,也不敢耽擱久了,不然郡主得起疑心了。」

王雲桐擺了擺手,對跪著的雁芙說道:「你回去吧,拖一拖郡主,我這邊安排好了,你再跟著郡主出去。」

「是,王妃。」

雁芙站起來,便要離開reads;。

「慢著,」王雲桐卻是突然喊道。

雁芙身子一僵,戰戰兢兢的朝王雲桐看去,「王妃……」

「你且記著了,跟著郡主出去,務必把郡主看緊了,要是有個意外,仔細我扒了你的皮!」

「奴,奴婢記下了。」雁芙連忙說道。

「下去吧,」王雲桐擺手,「回頭我會讓碧玉來告訴你,怎麼做。」

雁芙屈膝福了福,急急的退了下去。

她一走,碧玉頓時一臉焦急的看向王雲桐,「王妃,怎麼辦?萬一郡主誤信了外面那些謠言蜚語……」

「那些污言穢語如何能進溶月的耳朵!」王雲桐沉了眉眼,眸間閃過一抹厲色,對碧玉說道:「你去告訴顧文成,郡主要出府,我不想她聽到些不該聽的,該怎麼做他應該明白。」

「是,王妃。」

碧玉匆匆退下。

王雲桐看著碧玉急急離去的背影,只覺得整個人好似被車子軋過似的,渾身都是一種說不出的酸痛。

「你們下去吧,我想靜一靜。」

「是,王妃。」

屋子裡的下人魚貫而出。

很快,偌大的屋子便只剩下她自已。

陽光照射在對面高高挑起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刺目的一片紅光,在那片紅光里,王雲桐挺得直直的背脊慢慢的佝僂了下來,她眯著眸子,迎著那片紅光,腦海里卻是浮現起十三年前事發前在宮裡那一夜的場景。

高高挑起的紅燈籠,也如此刻一樣,晃花了她的眼。那個時候,滿滿的是對未來的欣喜,但此刻,她卻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好像一切就像是緊緊攥在掌心的沙子,她越想用力的攥緊,便越攥不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們從她手裡慢慢流失。

不,不行!

她費盡一切得到的東西,她就是死也不能放手!

王雲桐挺直腰杆,正想喊了小丫鬟進來,讓她去看看碧玉那邊怎麼樣了,不想,耳邊響起碧玉的聲音。

「王妃,奴婢回來了。」

「快進來吧。」王雲桐急聲說道。

碧玉拾裙走了進來,來不及行禮,便急步上前,對王雲桐說道:「王妃,顧大人說他知道了,他這就去安排,讓您放心,保證郡主絕不會聽到不該聽到的。」

顧文成辦事,王雲桐還是放心的。

但,因事涉李溶月,她卻是絲毫不敢大意,是故,她看了碧玉,問道:「有沒有安排人跟著郡主?」

「安排了。」碧玉說道:「是瑞頭領親自帶人跟著。」

王雲桐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對碧玉說道:「你去跟雁芙說一聲,不然拖久了,只怕溶月要起疑心,這孩子有時候聰明的讓我都拿她沒辦法。」

「是,王妃。」

碧玉再次匆匆的走了出去。

這回,王雲桐沒等多久,約一刻鐘的功夫,碧玉便走了回來。

「王妃,奴婢已經叮囑過雁芙了,雁芙也說了,她會寸步不離的跟在郡主身邊。」

王雲桐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看屋裡的沙漏,對碧玉說道:「走吧,我們該進宮了。」

「是,王妃。」

主僕兩人乘了馬車帶著護衛一路往皇宮行去。

另一廂,淑儀郡主李溶月也帶著雁芙和另外兩個小丫鬟從王府的側門離開,一路朝西市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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