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爾虞我詐(1/2)
南書房 ( GG)
永昌帝滿臉的怒氣和驚詫,聲音比往日要低沉許多:「區區一個外姓郡主,竟然膽敢血洗辰王府,朕差點就要以為這天下已經改姓,已經不是我李家的江山了!」
皇帝的怒火,誰能承受得起?
一干朝臣頓時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如何是好reads;。
本來,今天皇上招集內閣齊聚南書房,是商議西邊幾州大旱朝庭撥款震災的事情,但誰知道事情才起了個頭,卻有內侍來報,說是永寧郡主帶人血洗了辰王府!別說是皇帝震怒,就是他們這些為人臣子的,也差點就眼珠子掉了一地。
辰王是什麼人?永寧郡主又是什麼人?
一個是血統高貴的龍子鳳孫,雖不是中宮嫡出,但卻是由中宮撫養長大,與皇上感情親厚非尋常親王可比!可一個母死父不詳靠皇家恩典而得了郡主封號的容錦,卻敢老虎嘴裡拔牙!還真是……一干大臣心裡頻頻搖頭,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句話「窮人乍富,伸眼拔肚!」
御座上永昌帝雖是極力控制著怒火,但臉上的神色卻是難看的叫人不敢直視。
內閣幾個大學士於是都將目光看向了中極殿大學士秦恂,期待他能拿出個主意來。不想秦恂卻是眼觀鼻鼻觀心不動如山。這一幕,只看得幾個閣老差一點後牙槽都咬爛了,門外響起內侍的聲音。
「皇上,太子殿下求見。」
太子?太子這個時候求見皇上?
但一瞬間,眾人想到,永寧郡主正是因為救治太子有功才被恩封郡主的,續而又想起這位永寧郡主據說繼承了她娘的美貌,且得了皇后娘娘的眼,難道說……眾人雖是頭也不抬,但心裡卻是活泛開了。
有道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太子正值青春年少,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且永寧郡主又是天人之姿,太子為她來向皇上求個情什麼的,還真不是什麼稀奇事!
御座上的永昌帝聽了內侍的回報,陰沉的臉上,眉眼間卻是掠過一抹精芒,驀然憶起,當日太子似是有話沒說完,後來因為忙於國事,他便也忘了這件事。太子不是個魯莽的人,更不是個好色之人,但這幾次三番的行動,似乎都與容錦有關。
難道是這個容錦身上有著什麼重要的東西?永昌帝心念一動,便擺了手對御座下的眾位閣老吩咐道:「都退下吧,此事稍後再議。」
「是,皇上!」
眾閣老退了下去。
永昌帝又對身邊侍候的馮壽說道:「宣太子進殿。」
不多時,太子李熙自外走了進來。
待太子行過禮後,永昌帝這才對李熙說道:「這個時候來尋朕,可是有事?」
「回父皇,兒臣有事要身父皇稟明。」李熙說道。
永昌帝看著眉目溫潤的太子,默了一默後,對馮壽說道:「你下去,守著殿門,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是,皇上。」
馮壽恭身退了下去,心裡卻是暗忖:這已經是皇上第二次單獨召見太子了,得想法子打聽清楚,太子到底跟皇上說了什麼!
等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時,永昌帝這才緩緩開口說道:「什麼事?」
「兒臣是為容錦之事而來。」李熙開門見山的說道。
永昌帝聞言,眉梢輕抬,常年不辯喜怒的臉上綻起一抹淺淺的疑惑。
「哦?你要替她求情?」
李熙頓了頓,緩緩點頭,說道:「是的。」
「荒唐!」永昌帝聲音一厲,氣勢沉沉的看向李熙,「你可知,容錦踐踏的是我天家威嚴,就這樣,你還要替她求情嗎?」
李熙默了一默,唇角挑起一抹淺淺的笑,抬頭目光坦然的迎向永昌帝,「父皇,如果兒臣說傳國玉璽要靠容錦才能找回,您信還是不信?」
永昌帝詭譎眸陡然一緊,目光如劍鋒般緊緊看向李熙。
「傳國玉璽?!」
「父皇可還記得當日兒臣與您說過,皇爺爺他給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給那個女子!」李熙問道。
永昌帝頜首,但卻滿腹疑問的說道:「那個女子跟容錦有什麼關係?」
「兒臣當日養病時,曾經見過一個人,長得跟那個來看皇爺爺的女子很像,兒臣當時疑惑,曾經問過他,他是誰?他對兒臣說,他是永寧郡主的人!」李熙說道。
「容錦的人?」永昌帝看向李熙。
李熙點頭。
永昌帝久久回不過神來,等回過神來後,深眸微垂,淡淡道:「當日,你為何不說?」
「兒臣當日是要說的,但後來因永寧郡主在場,便不敢多言。」
永昌帝抬眸,目光在李熙臉上來回掃了一掃,稍傾,輕聲說道:「熙兒,父親想把秦大學士的女兒指給愷兒,你覺得如何?」
「父皇若是覺得合適,那定然就是合適的。」李熙淡淡說道。
永昌帝聞言,目光不由再度朝李熙看去,「你母后當日曾有打算,想讓你納了容錦。」
「回父皇,母后確有此意。」
「你怎麼說?」永昌帝唇角噙了抹似笑非笑,看向李熙,「你想不想納她。」
李熙仍舊是溫文樂雅的表情,看向永昌帝的目光也一如之前的溫煦,聞言,只是唇角弧度略略沉了幾分,輕聲說道:「兒臣一切聽從父皇的安排,父皇說納,兒臣便納,父皇說不納,兒臣便不納。」
永昌帝默默的看了眼李熙,不置一詞。
他不出聲,李熙便也不出聲。
良久。
永昌帝擺了擺手,對李熙說道:「你退下吧,朕與閣老們還有國事要議。」
「是,父皇。」
李熙行禮退下。
到底,永昌帝也沒說要怎樣處置容錦,而這一輪的父子交鋒,也就以一種略為平和的局面結束了。
李熙出了南書房。
沒走多久,便看到一個小內侍躲在角落裡朝他探頭探腦看。李熙認得他,是鳳儀殿德寶公公手下的小內侍。
「出來吧。」
小內侍連忙跑了出來,對李熙行禮,「啟稟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讓小的來看一眼,說是,殿下若是得空,還請去趟鳳儀殿。」
李熙點了點頭,對小內侍說道:「本宮知道了,你去回了母后,便說本宮稍後就來。」
小內侍應了一聲,急急回去復差。
侍候李熙的內侍古永走了上前,不無擔憂的說道:「殿下,真的要去鳳儀殿嗎?」
「怎麼了?」李熙看向古永。
古永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南書房。
李熙順著古永的目光看過去,稍傾,唇角桃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什麼也沒說,但腳下的方向卻是前往鳳儀殿的方向。
古永無奈,只得跟了上去。
鳳儀殿。
呂皇后正輕聲的與林紅說著話,有宮人進來稟報。
「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林紅連忙站了起來,呂皇后便輕聲道:「你替本宮去迎一迎熙兒吧。」
「是,娘娘。」
不多時,林紅請了李熙進殿。
呂皇后笑盈盈的看著朝她走來的李熙,抬手指了身邊的錦杌說道:「快過來,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了,都忙什麼呢?」
李熙在錦杌上坐了,抬頭對著呂皇后溫文一笑,回道:「也沒忙什麼,就是前些日子父皇說孩兒也應該學著處理朝事了,孩兒這些日子便尋了些父皇從前批的奏摺來看。」
說著話的功夫,林紅已經接過小宮人奉上的茶,放到了李熙身邊的小几上reads;。
李熙笑著向林紅微微頜首,端了茶盞,淺淺啜了一口。
呂皇后便對林紅使了個眼色,林紅轉身將大殿裡的宮人都帶了下去,她則親自守在了殿門口。李熙放了手裡的茶盞,看了看守著殿門口的林紅,然後回頭看向呂皇后,頓了頓,輕聲道:「母后,可是要問孩兒適才去了南書房都與父皇說了什麼?」
呂皇后聞言,眉眼間綻起一抹笑意,目光茲愛的看了李熙說道:「你既然知道,那方不方便讓母后知道呢?」
李熙抬頭朝呂皇后笑了笑,什麼也沒說,只是垂下了清雅秀致的眉眼。
呂皇后不由眉頭輕擰,但下一瞬卻見李熙手指沾了茶盞里的茶水,在小几上飛快的寫起字來。呂皇后心頭一震,不由便略略傾了身子朝李熙手下的字看去,越看眉頭越緊,越看臉色越難看,到得最後整個人已經是如滿弦的箭,蓄勢待發。
把要說的話寫完,李熙這才抬頭朝呂皇后看去,見著這般的呂皇后,他默了一默,拿起呂皇后攥得緊緊的手,掰開她屈起的手指後,捏了捏呂皇后冰冷的手指。
呂皇后這才回過神來,朝李熙看去,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一抹僵硬的笑。
末了,輕聲問道:「你父皇他,他真的說要把秦閣老府上的小姐指給你二皇弟?」
李熙笑了笑,說道:「秦閣老是個能臣,秦小姐也是賢名在外,且與二皇弟是打小的情份,真要是成了,也是一樁美談。」
呂皇后看著如同是在說故事一般的李熙,笑著搖了搖頭,嗔怪道:「你到是想得開。」
李熙回以一笑。
景祺宮。
元貴妃聽了小宮人的回話,抬頭對蘇芷使了個眼色,蘇芷對她身後的小宮女示了個意,小宮女上前,將一個荷包塞給了來回話的小宮人。
「奴婢謝娘娘恩典。」小宮人連忙要跪下謝恩。
「好了,下去吧,記得,再聽到什麼來跟娘娘說,我們娘娘不會虧待你的!」蘇芷說道。
「是,奴婢記住了。」
蘇芷擺了擺手,小宮人千恩萬謝的揣著荷包一臉歡喜的退了下去。
小宮人一走,元貴妃立刻抬頭看向蘇芷,因為太過激動,聲音都是顫抖的。
「蘇芷,你說這是真的嗎?皇上真的要把秦閣老家的女兒指給愷兒?」
蘇芷笑著拿了一邊的美人捶,在元貴妃腳邊坐了下來,一邊替她敲著腳,一邊輕聲說道:「扣兒雖不是有頭有臉的宮人,但在鳳儀殿也算是老人了,照理說,她送過來的消息應該不會有假。」
「話是這樣說,可是呂徽瑜這人有多狡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怕……」元貴妃斂了臉上的笑意,對蘇芷說道:「萬一是呂徽瑜故意透出來的風聲,就等著我去皇上自討沒趣,我豈不是冤枉死了。」
蘇芷聞言,想了想,輕聲說道:「既然是這樣,那娘娘不如就以靜制動,若是皇上真有意把秦小姐指給王爺,您高高興興的謝恩,如果只是皇后娘娘設的局,反正您也沒動,皇上那也怪不到您。」
元貴妃點了點頭。
照理說,這是最保全的法子,可是……嘆了口氣,攏了眉頭,一臉愁苦的說道:「可是,我是真想替愷兒求了秦小姐啊,到也不完全是因為秦閣老的緣故,秦小姐這個人你也是看過的,才貌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好,憑什麼他李熙就能娶了名滿京都的周慧齊,我家愷兒就不可以娶個溫婉淑德的姑娘為妃!」
蘇芷笑著輕聲附和了一句,「可不是嘛。」
元貴妃便又笑了,輕聲說道:「你說,我讓愷兒去皇上跟前試探試探,怎麼樣?」
蘇芷臉色變了變,猶疑的說道:「娘娘,這樣不好吧?」
元貴妃嘆了口氣,她也就是這樣說一說,哪裡還真就敢讓李愷去試皇上的口風。跟了永昌帝這麼多年,她還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想給的,不必你去爭,他不想給的,你就是搶破了腦袋,說不給就是不給reads;!
可,現在她要爭的必竟不是一件珠寶,幾夜恩寵,她要爭的是那個無上榮耀的位置,不是他不給,她就不爭!爭,肯定是要爭的,但也得講究個法子。
元貴妃將這事先放一邊,對蘇芷說道:「你說太子進南書房到底跟皇上說了什麼?不可能他是去跟皇上討論愷兒的婚事吧?」
「南書房那邊有馮公公的人盯著,我們的人不敢靠的太近。」蘇芷斟酌著說道:「再說還有司頭領在大殿裡,要想知道太子跟皇上到底說了什麼,只怕短時間裡很難。」
元貴妃點頭,「連馮壽都被支了出來,我總覺得事情不簡單。」頓了頓,對蘇芷說道:「你去打聽下,看看今天晚上皇上歇在哪個宮裡。」
「是,娘娘。」
蘇芷站了起來,便要起身退出去,身後卻又響起元貴妃的聲音。
「昨兒辰王妃眼巴巴的讓人送話進來,讓我留溶月在宮裡住一晚,不想那小丫頭卻是聽了幾句閒話自已跑回去了。你去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噢,說起來,奴婢正想跟娘娘說這事呢……」
蘇芷才起了個頭,外面卻響起小宮人的聲音。
「娘娘,睿王殿下來了。」
元貴妃撇了蘇芷,朝宮殿門口迎了出去,她才走了幾步,穿一襲暗紫錦袍的李愷已經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上前向元貴妃行禮。
「孩兒見過母妃。」
元貴妃伸手扶了李愷,牽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後,笑了說道:「有幾日沒見著你了,怎麼今兒一看,覺得你好似又長高了不少!」
「哪裡啊。」李愷扶了元貴妃的手往裡走,溫聲說道:「母妃以為孩兒是那春日的筍不成,一日一截的長著。」
「這孩子,怎麼就把自已比成了那麼個爛賤玩意!」元貴妃不悅的蹙了眉頭reads;。
李愷笑著說道:「這還不是母妃日日盼著我長高的緣故。」
「那說起來,到是母妃的不是了!」元貴妃掐了把李愷的手。
李愷便嗷嗷叫著說道:「都是孩兒的不是,母妃且饒了孩兒吧。」
母子二人說笑著,進了內殿,蘇芷向李愷行了禮,接過小宮人奉上的熱茶,端到李愷跟前,「殿下請用茶。」
李愷微微頜首向蘇芷道了謝。
元貴妃笑著看向眉目清秀的李愷,「不是昨兒才進了宮嗎?怎麼今兒又來了?」
東夏朝皇子封了王,一般都要搬離皇宮,住進自已的府邸。
李愷雖然還沒有大婚,但府邸已經賜下,因著元貴妃有自已的謀劃,是故早早的便讓他搬離了皇宮,住進睿王府。而因為不住在一個地方,李愷便也不方便常常進宮。
「噢,昨兒溶月妹妹半道回了府,她本來是讓孩兒來當面跟母妃說一聲的,但因著孩兒昨兒臨時有事,沒來得及跟母妃說明,這不,特意來跟母妃道個謙。」李愷說道。
昨天李愷走時沒來辭行,元貴妃是知道的,到沒想到李愷為這事還能再來一趟,當下眉眼間全是笑意,她笑盈盈的打量著李愷,打趣道:「我還以為你這是得了你父皇要給你指婚的消息,眼巴巴的跑來跟我打聽消息呢!」
李愷臉上的神色一怔,看向元貴妃,「父皇要給孩兒指婚?」
元貴妃點了點頭,使了個眼色給蘇芷,蘇芷便起身將大殿裡的宮人都打發了出去。元貴妃這才緩緩的對李愷說道:「母妃也是才得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估且先聽著便是。」
李愷點頭。
元貴妃便將永昌帝有意為他指婚秦語蓉的事跟李愷說了,末了,難掩歡喜的說道:「怎麼樣,高興壞了吧?」
李愷卻是扯了扯嘴角,臉上挑起抹淺淺的笑,問道:「母妃這是從哪裡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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