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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殺人滅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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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帝一句「誰在敲凳聞鼓」打斷了李熙的話。

門外馮壽急急的跑了進來,「回皇上,是永寧郡主在敲凳聞鼓掌。」

容錦?!

永昌帝一怔過後,眸中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他抬頭對李熙說道:「敲凳聞鼓者除三品之外,還必須是有關軍國大務又或是大貪大惡,奇冤異慘才能敲。卻不知道永寧郡主敲這凳聞鼓,又是為何?」

李熙默了一默,輕聲說道:「兒臣聽說,長興候老夫人昨夜過世了!」

永昌帝目光微抬,淡淡的撩了眼李熙。

他似乎記得,適才鼓聲響起前,李熙好似有話要說!

只是,現在卻不是問的時候,先帝在世時便定下規矩,凳聞鼓響,需皇帝親自受理,官員如有從中阻攔,一律重判。

永昌帝斂下心思,對外道:「傳永寧郡主。」

很快大殿外便響起內侍高亢尖厲的聲音,「皇上有旨,傳永寧郡主覲見!」

在等候的空檔,李熙看了看臉上不辯喜怒的永昌帝,頓了頓後,正欲抱拳行禮退下,不想永昌帝卻是在他開口前,先開了口。

「左右你也無事,便留下來一起聽聽吧。」

「是,父皇。」

李熙抱拳恭敬應喏後,低眉垂眼的站到了永昌帝身側。

不多時,一身素白的容錦低眉垂眼的跟在內侍身後,進了大殿。

容錦上前行禮,「臣女,容錦,見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永昌帝垂眼看著雖是跪在地上但腰背卻是挺直如松的容錦,默了一默,才緩緩開口道:「容錦,內侍回報,是你在敲凳聞鼓,此事當真?」

「回皇上,是臣女。」容錦沉聲說道。

「那你可知敲本朝律法,凡敲凳聞鼓,必關軍國大務或大貪大惡,奇冤異慘否則不得擊鼓,違者重罪。」

「臣女知曉。」

永昌帝頓了頓,「既是知曉,那你說說,你是有關軍國大務還是要彈核大貪大惡,又或是有什麼奇冤異慘之事!」

「臣女有冤要訴!」

「什麼冤?」

「臣女要告長興候容敬德寵妾滅妻惘顧人倫,殺妻滅女!」容錦一字一句道。

容錦的話聲一落,不出意料的大殿似是抽刀斷水一般,一瞬間靜了下來,但一瞬過後,卻又再次洶湧奔騰。

她不能抬頭,但眼角的餘光卻是沒有忽視明黃龍袍一側的那抹繡祥雲圖案的玄色衣袍一角,這樣的衣裳她不只一次看到。容錦唇角挑起一抹淺淺的弧度,還真是打瞌睡的遇上了送枕頭的,她正想著要找個人證,不想人證就在這等著她!

「容錦,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永昌帝沉沉的聲音響起。

容錦斂去唇角的笑意,一字一句道:「臣女知道。」

「抬起頭來說話。」頭頂響起永昌帝的聲音。

容錦默了一默後,毅然抬頭,她先是對上了李熙溫文的目光,緊接著便是永昌帝那對詭譎不辯情緒的眸。

「你說你要告老長興候容敬德殺妻滅女!」永昌帝目光如鉤直直逼視著容錦,「你可有人證物證?你要知道,雖說你是朕御封的一品郡主,但若是你誣賴朝庭大員,朕也包庇不了你!」

「臣女明白,臣女若有半句謊言,臣女願受雷霆之怒!」容錦字字鏘鏘的說道。

永昌帝目光在容錦臉上停了幾秒,頓了頓,點頭道:「好,既是如此,那你便與朕說說,容敬德如何殺妻滅女!」

容錦自袖中掏出當日自袁氏手裡騙來的那封雲釉與袁氏勾結的信,雙手呈上,嘴裡說道:「皇上,臣女手裡有長興候府妾室雲釉當日指使雲州容府袁氏買兇殺人的證據。」

永昌帝目光微垂,落在容錦如玉雕般手指托著的信封上。

很快便有內侍接過容錦手裡的信,呈了上去。

永昌帝抽出薄薄的信紙,一目十行看過後,將信紙放在了御案上,目光瞥了瞥站在身側的溫文如玉的李熙,然後目光再次落在容錦身上。

「馮壽,你將這封信拿去給淑太妃看看,雲釉從前是侍候她老人家的,想來,沒有人比她更熟悉雲釉的字跡reads;。」永昌帝說道。

「是,皇上。」

馮壽上前,雙手接過永昌帝遞來的薄薄一張紙,轉身走了出去。

「永寧郡主起來說話吧。」永昌帝對容錦說道。

容錦謝過恩後,動了動因為跪久了有點麻木的腳慢慢的站了起來。

她才站穩,永昌帝又開口了。

「容錦,單憑一封信,你如何就能說是容敬德寵妾滅妻,殺妻滅女?」

容錦扯了扯唇角,抬眼看向永昌帝,「皇上,臣女外祖母不是因什麼賊人入府犯心悸之症而死,臣女的外祖母是為容敬德親手毒殺!皇上若是不信,可遣太醫前往長興候一驗便知!」不待永昌帝開口,容錦又道:「臣女斗膽,當日太子殿下中雪蠶盅毒,正是需奇藜草救命之時,雲釉卻在這時令袁氏謀我娘親性命!皇上,聽怕謀我娘性命是假,欲要害太子是真!」

一側,一直溫文爾雅的李熙,聽到容錦的話,霍然抬頭朝容錦看來,滿臉的錯愕和難以置信。但只一瞬,他卻是豁然轉身,對永昌帝說道:「父皇,永寧郡主所言,還請父皇明察,兒臣當日中毒本就蹊蹺,卻不想,這中間竟還有這般曲折之事,說來,永寧郡主之母確是因兒臣枉死!」

永昌帝看了看一臉凜然之色的本熙,又看了看義正言詞滿目含冤莫名的容錦。稍傾,他垂了目光,眉梢微揚,語聲難掩嚴厲道:「容錦,你可知,你這一番話,足以使長興候府抄家滅門?」

「臣女不知。」容錦大聲道:「臣女只知,人做錯了事就要受懲罰,這是三歲孩子都知道的道理。臣女之母慘死,臣女外祖母死在結髮之人的手上,世間還有比這更殘酷的事嗎?若是因長興候是我舅舅,容敬德是我外祖,我便姑息養奸,那我又如何面對生我養我的娘親?如何面對視我如珠待我如寶的外祖母?如果犯了錯,殺了人,只要放下屠刀,說聲對不起,我錯了,就能得到原諒。那麼,皇上,又有誰會遵紀守法?東夏律法豈不是成了擺設?」

容錦話聲才落,身後響起一串步子聲。

是馮壽去而復返reads;。

「皇上,淑太妃說確是雲釉的筆跡!」馮壽小聲對永昌帝說道。

永昌帝微微頜首,馮壽將信紙擺回御案之上,小心退到一側。

「容錦,雲釉現在何處?」永昌帝問道。

「臣女不知,但臣女昨日逃出長興候府時,雲釉是在長不候府的!」容錦說道。

永昌帝帶著淡淡墨香的手指,便在御案上輕輕的敲了敲。

稍傾。

「來人,著太醫院陳季庭前往長興候府查驗長興候老夫人之死因,再宣老長興候容敬德,長興候容宜州進宮。」

永昌帝發話,當即便有人前往長興候府傳旨。

皇宮,景琪宮。

元雪薇聽完小宮人的回話,擺了擺手,小宮人低頭垂目退了下去。

「娘娘,」蘇芷上前,「現在怎麼辦?」

元雪薇艷麗的臉上綻起一抹冷笑,哼道:「怎麼辦?這你可問錯人了,殺人的是長興候府的小妾,是清平候府的夫人,跟本宮有什麼關係?」

「可是……」蘇芷欲言又止的看向元雪薇,默了一默,還是輕聲道:「長興候府那邊倒也罷了,雲釉為著容芳菲肯定是不敢亂說的,只怕清平候夫人那不好對付。奴婢聽說,清平候世子人是救過來了,只是人卻是廢了,萬一容芳菲……」

元雪薇原本帶著淡淡笑意的臉,便僵了僵。

頓了頓,她對蘇芷說道:「你讓人去趟辰王府,告訴辰王妃,本宮不想聽到不想聽的,該怎麼做,她應該很清楚。」

「是,娘娘。」

蘇芷急急退了下去。

元雪薇待蘇芷退了下去,卻是步子一轉,面向明義殿的方向,擰眉忖道:李熙進了明義殿,還讓龍衛首領司明親自清場,他到底跟皇上說了什麼?

……

清平候府。

王蘇正在與府中幕僚議事。

長興候府失火,老夫人暴疾而亡,雲姨奶奶生死不知!

王蘇本想親自去長興候府走一趟,探探消息,但就在他準備出門時,卻是聽到下人急報,說是永寧郡主敲了玉照宮外的凳聞鼓,他心知不好,急急招了幕僚進書房議事。

「據說永寧郡主昨日晚些時候曾經出過城,在城外遇襲,恰逢太子殿下路過施以援手,才逢凶化吉。」有幕僚略作沉吟後,輕聲說道:「候爺,您說永寧郡主城外遇襲之事會不會跟長興候府有關?」

王蘇才欲開口,另一幕僚卻又開口說道。

「長興候府失火,聽說老長興候被賊人所傷,老夫人受驚嚇犯心悸之症而亡,聖上一早突的便下了賞賜郡主府的詔書,其後便有永寧郡主敲凳聞鼓鳴冤。」頓了頓,意有所指的對王蘇說道:「候爺,您說這裡面聖上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這幕僚話聲一落,頓時屋裡所有人,包括王蘇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胡先生的意思是……」

王蘇嘴裡的胡先生,姓胡,名雙林,字獨木。是老國公爺還在世時招進府的,見識什麼自是非同一般,王蘇也很是願意聽從他的意見。

胡雙林見王蘇發問,他抬頭看了目有深意的看了眼王蘇。

王蘇默了一默,對胡雙林說道:「先生請隨我來。」

話落,起身帶著胡雙林往內室走。

餘下的從幕僚,又是嫉妒又是羨慕的看著胡雙林的身影,靜了一靜後,於是又湊在一切竊竊私語起來。

這邊廂,王蘇將胡雙林請進書房內室,對小廝懷書吩咐道:「我與胡先生有話說,你在外面看著點。」

「是,候爺。」懷書守在門外。

王蘇請了胡雙林在梨花木的官帽椅上落坐後,抬頭看向他,「先生適才所言意有指,還請先生明言。」

胡雙林撫了額下山羊須,略作沉吟後,方才抬頭看了王蘇,緩緩開口,「候爺,在下也只是猜測,若是說錯了,還請候爺海涵。」

「先生但說無妨。」

胡雙林點頭,將自已的猜想說了出來。

「永寧郡主的身世外人不知曉,皇上卻是熟知內情的。」胡雙林垂了眸子,不緊不慢的說道:「當初永寧郡挾藥求恩,皇上非但沒有追究她的不敬之罪,反而多有恩寵……」話聲一頓,胡雙林目光霍然一抬,直視王蘇,「候爺,您難道還不明白嗎?」

明白?

明白什麼?

王蘇怔忡的看向胡雙林。

胡林對對上王蘇怔忡的目光,不由得便暗自搖頭,想著老國公何等英雄人物,卻如何就養出了候爺這樣一個……暗暗嘆了口氣,胡雙林心裡很是為老越國公嘆息了一番。

「皇上是借著永寧郡主的手來打擊勛貴之家。」胡雙林說道。

王蘇一怔之後,失聲道:「先生是說,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

胡雙林撫了頜下山羊須,點頭道:「若說不是皇上的意思,候爺你覺得單憑一個無權無勢的永寧郡主,她能掀起這一番滔天巨浪來嗎?凳聞鼓,可不是誰都能敲的!」

王蘇頓時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僵立許久。

「候爺,早做打算吧!」胡雙林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之前只是削爵,若是再牽扯過甚,就不知道會是什麼了!」

王蘇點了點頭,心裡卻是亂得連個想法都沒有。

早做打算!

他還能早做什麼打算?

「候爺,姑奶奶身邊的碧玉姑娘回來了,說是姑奶奶有吩咐,要向候爺請示下。」

門外響起懷書的聲音。

妹妹這個時候讓碧玉回來?

王蘇想也沒想,便對懷書說道:「知道了,你讓碧玉去玉綺堂等候,我這邊事了,立刻就過去。」

「是,候爺。」

懷書退了下去。

王蘇看向胡雙林。

胡雙林起身抱拳道:「既是姑奶奶使了身邊的碧玉姑娘回來,怕是來知會候爺宮裡動向的,候爺還是快快去聽聽碧玉姑娘帶了什麼話來。」

王蘇點頭,「先生稍候片刻,我去去就來。」

胡雙林點頭,送了王蘇出去。

王蘇快步去了玉綺堂。

遠遠的便看到碧玉站在門廊下張望,見著王蘇,急步迎了上前。

「奴婢見過候爺。」

王蘇擺了擺手,輕聲問道:「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可是你們王妃有什麼吩咐?」

「回候爺的話,王妃讓奴婢帶句話給您。」碧玉說道。

王蘇頓時臉色一沉,問道:「什麼話?」

碧玉往四處看了看。

王蘇擺了擺手,玉綺堂侍候的下人頓時悄然無聲的退了下去。

碧玉這才墊了腳尖,附在王蘇耳邊輕聲言語了起來。

不多時,待碧玉話落退到一側,王蘇擰了眉頭,看向低眉垂眸的碧玉,沉吟著問道:「你家王妃真是這麼說的?」

碧玉點頭,抿了抿嘴,輕聲勸道:「候爺,王妃說讓你早做決斷,萬不可再兒女情長,您正值壯年,還有大好人生,不可因為一時之仁而連累候府上下。」

王蘇眉宇間便綻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兒女情長?一時之仁?

妹妹還真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你家王妃,我知道怎麼做了!」王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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