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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浮出水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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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釉有些不悅,但她還是壓下了那股不悅,她抬頭看向容錦,「我要你放過菲兒。」

容錦笑了笑。

「你笑什麼?」雲釉皺眉。

容錦搖頭,「沒什麼,只是突然就想笑了!」

雲釉知道容錦撒謊,但容錦不說,她也不可能追問出來什麼。況且,那也不是她關心的,她盯著容錦,「你答不答應?」

「可以,我答應。」容錦點頭道。

雲釉臉上先是一喜,但很快,那喜色又變成了一種無言的蒼涼。

頓了頓,她點頭道:「好,我會出面指證王雲桐的!」

「你當我是傻子?」容錦卻是忽然說道:「你出面指證王雲桐,你憑什麼出面指證王雲桐?口說無憑,你總得拿出一樣能讓辰王信服,能讓天下人都信服的證據吧?」

「那你要我怎麼辦?」雲釉不滿的喊道。

容錦冷笑,突然道:「王蘇為什麼只敢軟禁容芳菲,而不敢殺她?」

雲釉身子一僵,目光似被千萬根針齊扎般,攸的一緊,用一種又驚又疑的目光看著容錦,嘴唇幾番翕翕,卻是說不出一個字。

時間在這一刻,如同靜止了一般。

良久,久到容錦失去所有耐心,幾欲發作時,雲釉忽的便吃吃的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容錦皺了眉頭,朝雲釉看去。

雲釉卻是不予理會,而是她如同被點到笑穴般,呵呵笑個不停。

容錦眉頭越皺越緊,她不可會認為雲釉會就這樣瘋掉!而雲釉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表現,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事情也許並不如她所設想的那般!

念頭才起,容錦臉上的神色不由便又冷了幾分,「雲釉。」

「好,你想知道是嗎?」雲釉終於笑夠了,她看著容錦,點頭道:「好,我帶你去!」

「姑娘!」藍楹忽的便上前一步,「姑娘,小心有詐。」

容錦搖頭。

她並不認為雲釉是想對她動什麼歪念,而是覺得雲釉或許是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果然,聽到藍楹的阻止,雲釉看著容錦吃吃笑道:「怎麼,害怕了?」

「人在哪?」容錦忽然道。

雲釉臉上的笑容一僵,目光發直的看向容錦,「什,什麼人在哪?」

容錦聳了聳肩,「你難道不是手裡握著當日參與此事,且還有幾分份量的人?不然,容芳菲憑什麼讓堂堂的越國公忌憚?」

雲釉看著容錦,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容錦目光不避不讓,直直迎著她的目光,稍傾,唇角便綻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瞎貓逮耗子,真讓她給猜著了!

雲釉手裡有人!

看她這樣子,應該還是當年事件的關健性人證!

「人不在我手裡,在京都外的一個莊子裡。」雲釉說道。

容錦點頭,「好,我們現在就出發!」

雲釉沒有吱聲。

對她來說,遲去早去,其實都一樣!

容錦看了眼半邊身子被血染透的雲釉,淡淡道:「你包紮下,換身衣裳吧。」

對容錦的話,雲釉不過是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絲毫不掩飾對容錦的譏誚嘲諷之色,眉宇間赤(和諧)裸裸的寫著,貓哭耗子假慈悲!

琳琅哼了哼,幾步上前,抬手點了雲釉身上的幾處大穴,然後二話不說,乾脆就撕了雲釉自已身上的衣裳替她簡單的包紮了一番。

「素錦。」

琳琅抬頭對外喊了一聲。

「郡,郡主,素錦姐姐她,她不在。」一個小丫鬟顫顫瑟瑟的答道。

容錦之所以叫素錦,不過是因為她是雲釉身前的大丫鬟罷了,想叫她進來侍候雲釉換身衣裳。既然素錦不在,她便點了那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的小丫鬟,說道:「你來侍候你們姨娘換身衣裳吧。」

小丫鬟不敢拒絕,抖著身子走了進來。

一刻鐘後。

看起來比較齊整的雲釉與容錦同乘一輛馬車,出了長主候府,往京都城外的莊子裡行去。

已經酉時末戌時初,因著是春末夏初的天,天還沒有完全的暗下來。但大街上,行人已然不多,只稀稀拉拉的有幾個趕路人,大街兩旁的店面也關得差不多了,偶爾有些還在做生意的,也都是上了一半的門板。

是故,長興候府的馬車在這個時候飛快的行駛在街道上,便也沒有引來多少人的側目。

藍楹不贊同的對容錦說道:「姑娘,為什麼就非得趕這個時候去呢?天都快黑了。」

「怕什麼!」琳琅接了藍楹的話,嘿嘿笑道:「有我們在,誰還敢上門找死?」

藍楹瞪了琳琅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反正是個不怕闖禍的。」

琳琅吐了吐舌頭,為了免受皮肉之苦,她決定自已還是裝死的好!

馬車正好停在城門口,車夫對守城的兵士出示長興候府的牌子,又將一個靛藍色鼓鼓囊囊的荷包遞了上前。

城門吱吱呀呀的打開,馬車篤篤的往城門外駛去。

容錦看了眼從離開候府,便歪倒在馬車裡不曾發出一語一言的雲釉,抬頭對藍楹說道:「藍姨,你在擔心什麼?」

藍楹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自已在擔心什麼,但她就是有一種不好的感覺,而且隨著馬車離城門越來越遠,這種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我也說不上是什麼,只是……」藍楹默了一默,抬頭看向容錦,輕聲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覺得心好像沉甸甸的,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容錦點了點頭,沒有接藍楹的話,而是回頭對閉著眼睛滿頭滿臉都是冷汗的雲釉,說道:「雲釉,除了你,誰還知道這個人?」

雲釉睜開眼,如死灰一般的眸子看了看容錦,扯了扯嘴角,冷冷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喂,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琳琅瞪了眼睛對雲釉喝道。

雲釉冷冷一笑,撇開臉。

「什麼叫該知道的人都知道?」容錦問道。

雲釉哼了哼,「你都能知道,那別人為什麼不能知道?」

「雲釉,」容錦撩起車簾,看著兩側漸漸消失的街道,取而代之的是小山,原野的夜色,說道:「要合作,就拿出誠意來,不然……」

不然怎樣,她沒說,但她相信,雲釉明白。

而,雲釉果然沒讓她失望,她話聲落下,沒多久,雲釉緩緩開口道。

「這個人,只有我和菲兒知道。」

容錦點頭,「王蘇不知道?」

雲釉默了一默,搖頭道:「我不確定。」

容錦點頭,沒再說話。

馬車又向前行了約有一射之地的距離,藍楹忽然說道:「姑娘,我下去看看。」

「怎麼了?」容錦看向藍楹,「我們被人跟蹤了嗎?」

藍楹搖頭,「不像是,還是我下去確定下吧。」

容錦點頭,正欲示意馬車停車,藍楹卻已經是撩了車簾,一個縱身,便落在了馬車後。

容錦這也才知道,她們已經到了郊外。

無邊的夜色像一塊黑色的絲絨布撲天蓋地的罩了下來,星星如同綴在黑布上的寶石,一閃一閃,發出耀眼的光芒。

容錦冷不丁的就想起一句話,「夜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又行了約有一柱香的時間,馬車已經完全的走在了鄉野之間,只能隱約的看到星星點點的如鬼火一般閃爍的燈火,容錦知道,那些看似在眼前的燈火,實際上離她們都很遠。

「姑娘,師父回來了。」

耳邊響起琳琅的聲音。

容錦抬頭朝身後張望,頭頂閃過一陣風聲,下一瞬,藍楹已經自車頂縱身而下,精準無誤的坐在了車夫身邊reads;。

「藍姨,」容錦朝藍楹看去,「怎麼樣?」

藍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總覺得有人跟著我們,可是我剛才在路上守了很久,卻一直沒看到有人跟上來。」

「哎呀,師父,是你想多了!」琳琅在一邊說道:「這荒郊野外的,人是不會有的,鬼,說不定有幾隻!」

藍楹沒好氣的瞪了眼琳琅,對容錦說道,「姑娘,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容錦點頭,既然藍楹已經下車察看,還是沒有發現什麼,那只能說,真的是她們想太多了。

馬車又行了約有個兩刻鐘的樣子,停在了雲釉說的莊子裡。

說是莊子,其實不過就是山腳下的幾畝地。

當然,想想以雲釉一個姨娘的身份,也別指望她能置辦出一個多大的莊子來!便是這麼個小莊子,那也是吳氏自禁青檀院後,她瞞著容敬德,由容芳菲幫著偷偷置辦下來的。

山腳下有一棟一進四間的小院。

小院的主屋搖曳著淡淡的燭火,燭火下,似是有人在輕聲說著話。

容錦朝雲釉看去,「這裡有些什麼人?」

「就一個老鰥夫。」雲釉說道:「從前是個爛賭鬼,因為欠下賭債被人追債,打斷了一隻腳,再加上原本就是個啞巴,我一年給他二兩銀子,名義上是讓他幫我看著這片山,實際上是讓他看著那個人。」

容錦點頭,示意琳琅上前敲門。

「還敲什麼門啊,真是的!」

琳琅一腳便踹開了身前被風雨吹打得搖搖欲墜的門,二話不說,幾步便竄至正屋前,沒等裡面的人反應過來,又是抬腳「啪」一聲,如法炮製,踹開了正屋的門。

「啊!」

屋子裡響起一聲驚惶的喊聲,聲音嘶啞模糊。

容錦才要拾腳進去,不想,原本沖在最前面的琳琅,突然就「嗷」一聲,掉頭走了出來,一邊氣急在院子裡跺腳,一邊恨恨的罵道:「啊……真倒霉……畜生,姑奶奶要是長針眼了,看我不把你給閹了!」

「怎麼了這是?」容錦不解的看向琳琅。

琳琅跳著腳,才要開口,恰在這時,門裡一抹身影跌跌倒倒的走了出來,人還沒到跟前,一股腐爛的霉腥味便先迎面撲來。

容錦被這股味道熏得臉色一白,捂了鼻子,便退了好幾步,等她好不容易站定,抬頭看去時,這才發現那個一身霉腥味只套著條牛鼻子褲的老男人,正用一對淫肆的眸子狠狠的盯著她看,那樣色中餓狼的目光,讓容錦有種好似什麼都沒穿,暴露於人前的感覺。

「我操你大爺的!」

一聲怒吼,乍然響起,與此同時,三魂失了六魄的老男人被不知道什麼時竄了過來的琳琅,一腳給踹倒在地,骨碌碌的滾了好幾滾,若不是最後靠近了牆角,怕是還停不下來。

「啊,啊……」

老男人發出啞巴獨有的吼聲。

容錦沒有理會「嗬嗬」怪叫著的老男人,而是一腳上前,往屋裡走去。

等見到屋子裡的情景,容錦終於知道琳琅的怒火從何而來了!

屋子裡擺設很簡單,一張骯髒不堪看不出原來色澤的大床,大床上堆著一堆黑黑灰灰的分不清哪是衣裳哪是棉被的東西,在在這堆雜亂中,卻是躺著一具白溜溜的身體,身無寸縷的身體!走得近了,鼻端甚至還若有似無的有股慄子花的味道!

容錦隨手將袖子裡一縷香粉撒了出來,試圖將屋裡那種不知道是死老鼠味還是死魚味的怪味掩蓋掉,她則走朝床上那具白溜溜的躺著的人走了過去。

床上的人看起來大約三十七八的年紀,五官清秀,黑黑的長髮像蜘蛛網一樣結成了一團,目光直直的瞪著頭頂,便是容錦到了跟前,也不曾引起她半點反應。

「雲釉!」容錦朝跟在身後的雲釉看去,指了床上的人,問道:「是她?」

雲釉點頭。

容錦細細打量了一番床上的人。

一瞬間,她明白雲釉之前的笑是因為什麼了!

明白過來的容錦不由自主的便也扯了嘴角,給了自已一個嘲諷的笑,她隨手扯起件衣裳拋在女子身上,遮住她暴露於人前的私處,對雲釉淡淡問道:「她是誰?」

「一個已經死掉但卻沒死的人!」雲釉輕聲笑了道:「容錦,看你的了!你若是能讓她醒過來,你娘的清白,指日可待!」

容錦撇了唇角,眉宇間閃過一抹冷色,「雲釉,她到底是誰?」

「一個叫玉環的宮女!」

玉環?

容錦擰了眉頭。

腦海里搜尋著與這個名字有關聯的點點滴滴,但任憑她搜腸刮肚,卻愣是想不起有關這個人的點滴。

但云釉說她是個宮女,那是不是說,當年便是她給娘親下藥,然後安排人玷污了娘親?

容錦目光銳利的落在床榻上的女人身上,只是床上的人卻如同人偶般,不曾有絲毫反應。

「藍……」

容錦話聲才起,院子裡忽然便響起「篤篤」之聲。

她起始還弄不明白,那是什麼聲音,但當箭矢破窗而入,從四面八方往她身上射來時,她一瞬間明白過來。

她們被人包餃子了!

幾乎是容錦的念頭才起,安靜的院落響起一陣箭矢聲和老啞巴歇斯底里的「嗬嗬」聲,很快那「嗬嗬」聲,便漸漸低了下去,到得最後只剩下利箭破空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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