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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辰王之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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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他……」

王雲桐看向玉環。

「玉環」抿了抿嘴,語氣艱澀的問道:「王爺,他真的知道是你害了容芳華,而姑息你?」

王雲桐眉梢輕揚,唇角綻起一抹愉悅的弧度,「你覺得呢?這天下的人都能猜到的事,卻獨獨他不知道?不,他知道,他只是心甘情願的做個傻子罷了!」

這天下的人都能猜到的事,卻獨獨他不知道?不,他知道,他只是心甘情願的做個傻子罷了!

如一道悶雷打在僵立的殿外僵立著的李逸辰身上。

原來,他在世人眼裡就是個傻子!

可不就是個傻子嗎?

當年容芳華出事時,皇兄、皇嬸曾當面提醒他!

當年決意向越國公府下聘時,母后也曾提醒過他!

娶了王雲桐,回越國公府時,越國公老夫人對他難掩愧疚的眼神!行走在皇宮內院,那些落在身上的眼神!朝庭大員複雜而隱笑的神情!容錦……容錦?李逸辰霍然回神,猛的便抬頭張望。

容錦?!

難道這一切又是容錦的安排?

身後四周安靜的如同被罩上了一個結界,陽光穿過屋檐,淺淺弱弱的打下,晃起一片片的光影。他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映照在地上。

李逸辰忽然就想到十三年前的那個午後,陽光也這般絢麗,他的人生從天堂一瞬間墜入地獄。漸漸的眼前便浮現起一張臉,那張原本精緻完美的臉,在對上他高高舉起的劍鋒時,一瞬間如打破的凌花鏡一般,碎得再無原形。彼時只覺得那張臉讓他憎惡的恨不得撕碎了!只是,這一刻乍然想起,胸前好似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緊緊的攥著他的心,好似要將他的心攥成粉末一樣!

「芳華!」

聲音才起,李逸辰驀然驚覺,他竟然能動了。

但此刻,他周身上下卻如同被車輪輾過一樣,巨裂的痛如同血液一般,向四肢百駭漫延。他咬牙忍受著那痛,他想要拾腳走進大殿,問一句「為什麼」可是才張嘴,眼淚卻如同開閘的水一樣,洶湧而至。

「芳華,芳華……」

李逸辰軟軟的靠在身後的廂門上,無力的朝地上滑去。

他抬頭,目光怔怔的落在那被風吹得簌簌作響的樹葉上,那些如同碎了的銀錠子一樣的光影,好似千萬張譏誚的笑臉,但在這千萬張譏誚的笑臉里,卻有一張黯然而絕望的臉,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決然而去。

「芳華,不要走,芳華……我錯了,是我錯怪你了……芳華……」

李逸辰對著那道身影喃喃自語著reads;。

只是,那張臉,那道身影卻沒有聽到他的呼喊,而是漸行漸遠,只至最終成為一個光點,一閃一閃的映照在地上。

「芳華……」

李逸辰撕心裂肺的喊聲剎那穿破雲宵,震得整座庵堂轟轟不決。

大殿裡。

一臉自信篤定的王雲桐,在聽到這一聲如失去伴侶的狼一樣的嚎聲,身子驀然一僵,她猛的轉身朝殿門口看去。「王爺!」

下一瞬,轉身便朝殿外急急跑去。

殿門外,李逸辰滿臉淚水萬分狼狽的坐在地上,目光怔怔的看著殿前那棵枝繁葉茂的菩提樹!嘴裡仍舊在一聲聲喊著。

「芳華,芳華你回來,我錯了,是我錯了……」

「王爺……」

聽到李逸辰那一聲聲的「芳華」一聲聲的「我錯了」,王雲桐身子一晃「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上,慌亂失措的搖著頭。

「怎麼可能?怎麼會?不可能的!不會的……」

話聲一頓,猛的回頭朝身後的大殿看去,大殿裡哪裡還有「玉環」的身影!

人呢?

人去哪裡了?

王雲桐目光惶惶的四處尋找。

就在這時,一直隱身在殿內後方的容錦儀態端莊的走了出來,目光對上王雲桐驟然一緊如同被針扎了的眸子時,容錦唇角綻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對王雲桐甜甜一笑。

「容錦!」王雲桐如同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猛的便朝癱在地上的李逸辰撲了過去,「王爺,是容錦,是容錦她陷害妾身的!」

神色恍惚的李逸辰,乍然聽到王雲桐那一聲驚喊,不由便緩緩抬頭朝她看去,「容錦?」

王雲桐頻頻點頭,一迭聲的說道:「是的,是容錦,是她,就是她陷害我的reads;。」

「她,她人呢?」李逸唇垂眸,輕聲問道。

王雲桐指著身後的大殿,急聲道:「她就在裡面,王爺,您看,她就在……」

話聲嘎然而止。

身後的大殿,哪裡還有容錦的身影。

之前出現的容錦,就如同一場海市蜃樓一般,時間一過,便消失不見了!

「不可能的,我剛才明明看到她的,她就站在那裡,她在得意的衝著我笑,容錦,是容錦……」王雲桐跌跌倒倒的爬了起來,轉身朝殿內撲了進去。「容錦,你出來,你出來,你不縮頭縮腦的……」

前殿、後殿,後殿的廣場,靜靜幽幽的,除了幾個年紀尚幼的小僧尼茫然無措的朝這邊張望,哪裡還能再看到半個人影。

「容錦,容錦……」

王雲桐失魂落魄的看著空空蕩蕩的大殿,汗水密密匝匝的布滿了額頭臉上,不多時就連後背也濕了。

「王爺,你相信我,我……」王雲桐轉身朝李逸辰看去,但在轉身的剎那,卻是身子一僵。

殿前方。

李逸辰正與一道身影僵持而立。

看清那道身影后,王雲桐頓時熱血沸騰,想也不想的便沖了上前,「容錦,你為何要這般害我!」

容錦卻是看也不看神色激動的王雲桐一眼,而是目光三分鄙夷七分譏誚的看向如同石化的李逸辰,冷笑著說道:「我原本是打算離開的,但是後來想想,說不得辰王爺有話要問我,是故,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

王雲桐朝李逸辰看去。

李逸辰一張臉青白交替,狹長的眸子一瞬間冷寒如冰,一瞬間又炙熱如火。原本儒雅英俊的臉,因著那對詭秘的眸子而顯得陰晴不定,讓人因為揣測不定而不敢靠近。

「王爺,」王雲桐哀哀的看向李逸辰,泣聲說道:「王爺,你不要中了她的奸計,她……」

「是啊,辰王可千萬別中了我的奸計。」容錦笑著打斷王雲桐的話,「我就是要主你們夫妻不和,讓你們反目成仇,你可是英明神武的辰王爺,要是連這點詭計都看不透,豈不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了?」

話落,容錦哈哈大笑。

王雲桐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目光恨恨的看著好不得意的容錦,她很想衝上前撕碎那張臉,但是……王雲桐心驚膽戰的朝一直默然不語神然詭譎多變的李逸辰看去。

臉上的淚痕已經被風乾,李逸辰抬手捂住那不斷絞痛的胸口,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容錦的「要是連這點詭計都看不透,豈不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了」話。

他可不就是天下最傻的傻子嗎?

誰都看透的詭計,為什麼他看不透?

就算是看不透,那麼多人告訴他,他為什麼就不肯相信?

他不敢想像,那天早上的容芳華到底是懷著怎樣痛苦而又期盼的心向他求救!他更不敢想像,當他揮起手裡的長劍時,芳華她……「嘔」李逸辰嘴一聲,一口鮮血落在腳下。

「王爺!」

王雲桐大驚之下,拾腳便要上前,但就在她話落腳步才動,李逸辰卻是抬起了手,堅決的擋在了沖向她和他之間。

「王爺……」王雲桐臉色一白,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李逸辰看著地上的那口鮮紅,眼前慢慢浮現當日容芳華離京,他策馬追去送上奇藜草時的那一幕。

「李逸辰,我誰都不恨,我只恨自已有眼無珠!」

「李逸辰,今日一別,上窮碧落下黃泉,你我永無再見之期reads;!」

「李逸辰,我只望你永遠不要知悉真相,倘若有一日,知道了,也請你記住,永遠不要提起我的名字,因為將終身託付給你,是我一生的恥辱!」

李逸辰閉了閉目。

不能想,不能再想了,每想一分,心就好似被一根尖尖的鐵勾子鉤住,上下拉扯著。那痛,痛得他的呼吸都帶著血沫子的味道。

可是,不能不想!

怎能不想?!

他的芳華,他的芳華啊……

李逸辰睜開眼,目光落在容錦那張與容芳華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的臉上,一字一句問道:「她,她可曾有遺言?」

王雲桐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李逸辰。

這個「她」指的誰,在場的人都知道。

容錦目光冷冷的落在李逸辰那青白如鬼的臉上,翹了唇角,一字一句道:「王爺你忘了?我娘是被山匪所殺,山匪會給她時間留遺言嗎?」

話落,目光似笑非知的看向同樣臉色好似見了鬼一樣的王雲桐,淡淡道:「或者,你可以問問辰王妃,為什麼一定要用這樣的法子,連讓我娘留個遺言的時間都不給!」

王雲桐頓時如同被蛇咬了一般,猛的跳了起來,指著容錦嘶聲喊道:「你別血口噴人,你娘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什麼關係?」容錦冷笑連連,頓了頓,她停了嘴裡的笑,抬頭,目光幽幽的看向殿堂里的觀士音像,一字一句道:「王雲桐,我聽說你婚後沒兩年原本身子尚好的李老夫人便無疾而終,我還聽說李老夫人娘家官至前朝內閣首輔,書香世家。這樣的人想來道德觀念極強,不然,也不至於……」

王雲桐身子一晃,搖搖欲墜的便要往地上倒去。

容錦垂眸,唇角翹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王妃,午夜夢回時,可是再難成寐?這麼多年,可曾想起過早早命殃的李老夫人?想起她時,心中滋味如何?」

「別再說了,你別再說了……」王雲桐搖頭,她努力的睜大眼,不讓眼眶裡的淚流出來,發紅的眸子如同猛獸一般瞪著容錦,搖頭道:「容錦,不是我,不是我的錯,我什麼都沒做,我什麼都……」

容錦點頭,轉而看向正目光痴痴朝她看來的李逸辰,淡淡道:「好了,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祝王爺王妃百年好合,白頭攜老!」

話落,轉身便往外走。

但就在她轉身的剎那,一道人影卻是跌跌倒倒的對著她沖了過來。

「你撒謊,我娘不是那樣的人,她不是那樣的人!」

站在容錦身側的杏花想也不想,對著衝過來的人抬腳便踢了過去。

「郡主!」

雁芙眼睜睜的看著李溶月被杏花一腳踹倒在地上,驚叫著撲了上前,抱起臉如白紙,滿臉是淚,猶自不覺得痛,只顧喃喃自語「不是的,不是的,娘她不是那樣的人!」

「溶月!」

王雲桐看清地上的人是李溶月後,三腳並作兩步跑了過去,「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伸手要去抱臉白如紙的李溶月,李溶月卻在她手伸出來的剎那,尖叫著喊了起來。

「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

「溶月!」王雲桐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目光痛苦的看向蒼惶失措如同喪家犬的李溶月,泣聲朝目光直直看向容錦的李逸辰喊道:「王爺,您看到了沒有,我們的溶月被人欺負了啊!您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嗎?」

「溶月,讓母妃看看,你傷到哪了,你快跟母妃說說,你到底傷到哪裡了!」王雲桐一迭聲的說道。

只是不任她怎麼說,李溶月只是死死的搖著頭,將臉埋在雁芙的懷裡,重複著那句,「不是這樣的,不是的,我的母妃,她不是……」

「溶月,你聽母妃說,是容錦,是她設計陷害母妃的,你不要……」

「我設計陷害你?」容錦呵呵一笑,打斷王雲桐的話,「不錯,我原本是打算把李溶月抓起來,準備個十七八個的男人好好的坐候她一番,把你加諸在我娘身上的羞辱統統還到她身上!不是有句話叫,父債子償嗎?你做下的孽,你還不了,就讓你的女兒來還!」

王雲桐頓時如同被人搶了食的瘋狗一樣,猛的抬頭朝容錦看去,嘶聲道:「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容錦冷聲喝道:「你當初那般陷害我娘的時候,你怎麼不問問自已敢不敢?」

「不是……」

「夠了!」容錦話聲一厲,臉上驟然升起一抹寒色,指著地上瑟瑟而抖的李溶月說道:「王雲桐,欠下我娘的,誰也逃不了!不然,就讓她來還!不要問我敢不敢,我容錦想要做的事,天王老子也別想攔。誰擋我報仇,我見神殺神,見佛誅佛!」

容錦此刻的模樣如同嗜血的惡魔,渾身張揚的戾氣翻湧流動,能將人灼燒成灰燼。

王雲桐張了嘴,又是怕又是恨的看著容錦,下一瞬,恍然回神,她朝李逸辰嘶聲道:「王爺,千錯萬錯,溶月沒有錯,難道你就要這樣看著她被人欺負嗎?她是您的親骨肉啊!」

「親骨肉?」容錦嗤笑一聲,看向臉上神色難辯的李逸辰,淡淡道:「是了,辰王爺,我勸你快些跟你家王妃合計出一個法子,不然,你視若掌上明珠的寶貝女兒,可就要毀在我的手裡了!」

「容錦,」李逸辰沙啞著嗓子,緩緩開口,「放過溶月,她是無辜的!」

「無辜的?」容錦點頭,抬頭看向李逸辰一字一句道:「李逸辰,你知道什麼叫原罪嗎?」

李逸辰:「……」

「所謂原罪,它是指人類生而俱來的、洗脫不掉的『罪行』,」容錦一臉冷然的道:「李溶月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便背負著原罪,而這是你和你淑慎有儀,齊莊知禮的王妃所給予她的最尊貴的禮物!」

------題外話------

還要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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