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真相重迭(2/2)
琳琅卻是無視他的示好,而是上下打量他一番後,冷冷的瞥了眸子,對身側的吳保興說道:「郡主讓我來跟吳管事說一聲,人暫且就不動了,但得看好了,可別讓人毀屍滅跡了!要知道,這長興候府可是招了灶神怨的,三天兩頭就要失場火!」
正攜同李歡往外走的容宜州,不由的便腳下步子一頓,下意識的朝李歡看去,等對上李歡眉宇間那強抑的笑意時,他只覺得半截身子都麻了。
身後響起吳保興的高聲應喏,「琳琅姑娘放心,小的拼著一死,也要護著老夫人最後的體面!」
容宜州只覺得半邊牙槽被要咬爛了!
最後的體面?
最後的體面,便是讓母親走後,長興候府成為眾人的笑柄嗎?
容錦!
容錦你怎麼就敢去敲凳聞鼓?!
……
時間回到一個時辰前。
「姑娘,長興候府會放人嗎?」
容錦冷冷一笑,「那可就不是他們說了算!」
琳琅正待再問容錦有什麼打算,門外忽響起吳保興家的急切的聲音。
「小姐,小姐,宮裡來人了。」
容錦不由便愣了愣,朝琳琅看去,「宮裡來人了?宮裡的人怎麼會來榆林巷?」
「要不,我先去探探,看看是什麼情況?」琳琅說道。
容錦搖頭,幾步上前走了出去,對門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吳保興家的問道:「媽媽,宮裡來的是什麼人?」
「老,老奴也不清楚,說是來傳旨的。」吳保興家的說道,「我家當家的已經在前院了擺了香案,小姐,您快去接旨吧!」
傳旨?
只一個怔忡間,容錦便醒過神來,眉宇間綻起一抹飛揚的神彩,對琳琅說道:「果真是天助我也!」
「姑娘什麼意思?」琳琅一邊跟著容錦大步往前院走,一邊問道。
「我之前不是求了皇后娘娘兩個恩典嗎?」容錦對琳琅說道:「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賞賜郡主府的聖旨。」頓了頓,輕聲道:「也不知道,那道赦免詔書怎麼說?」
說著話,兩人已經到了前院。
吳保興正陪著笑,殷勤的招呼內侍。
見她走了出來,內侍幾步上前,滿臉笑意的說道:「洒家恭喜永寧郡主了!」
容錦連忙笑著還了一禮。
等到容錦帶著眾人都跪好了,內侍這才拿了身後小內侍托盤裡的明黃聖旨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永寧郡主,容錦,性行溫良,克嫻內則……」
容錦接過內侍手裡的聖旨。
內侍再次對容錦笑得一臉諂媚的說道:「永寧郡主,洒家在這恭喜你了,這非親王嫡出而賞賜郡主府的郡主,您可是咱東夏朝的頭一位,回頭郡主可別忘了去鳳儀殿謝恩啊!」
這就是告訴容錦,這份恩典是呂皇后替她爭取來的!
容錦笑著向內侍道謝,內侍又自袖中取了一份明黃詔書出來,容錦見了才要跪一,內侍卻是擺手道:「這份是皇上的密詔,永寧郡主就不必跪著接了。」話落,將那份捲起的聖旨雙手交到容錦手裡,「永寧郡主,這裡面是什麼,洒家也不知道,皇上只說讓洒家交到郡主手裡,便完事reads;。洒家這就回宮復命!」
容錦攥著手裡的那份明黃聖旨,心情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用打開看,她也知道手裡這份詔書是什麼!
吳保興連忙笑著上前,將準備好的銀兩送到內侍手裡,送內侍離開。
內侍一走,滿院子裡的人頓時眉飛爭舞起來。吳保興家的帶著兩個兒媳及一干丫鬟婆子忙不迭的上前恭喜容錦。
「這是件喜事,但外祖母才過逝不宜太過張揚。」容錦對吳保興家的說道:「府里下人每人賞一兩銀子吧。」
吳保興家的連忙應下,一干下人又忙不迭的向容錦道謝。
等回到後院,琳琅對容錦說道:「姑娘,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有聖旨下來?」
容錦搖頭,「君心難測,我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賞下來,不過……」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對琳琅說道:「這下,我卻是能確定皇上對勛貴的態度了!」
「姑娘的意思是?」琳琅疑惑的看向容錦。
容錦淡淡道:「長興候府才失火,外祖母死得蹊蹺,皇上這是給我遞殺人的刀呢!既是如此,那我就放開手腳,大開殺戒吧!」
「長興候府那邊,姑娘打算怎麼辦?」琳琅輕聲說道:「老夫人怎麼說是都是容吳氏,要想接出來,怕不是那麼容易。」
「那就不接!」容錦冷笑了道。
「不接?」琳琅錯愕的道:「姑娘才前說過要接出來,怎麼這會子又改變主意了?」
容錦將手裡的明黃聖旨對琳琅晃了是,輕聲說道:「如果我沒猜錯,內侍肯定是先去長興候府傳旨的,必是府里沒有我的人,才尋來了這。我讓人去候府接外祖母,硬來,他們怕是不敢,我們也不可能真就動手殺人,既是如此,那就撕開這層遮羞布吧,恩恩怨怨一併算個清楚。」
「哦?」琳琅臉上綻起一抹興味的笑,對容錦道:「怎麼個算法?姑娘。」
容錦臉上綻起一抹邪肆的笑,一字一句道:「本郡主去敲凳聞鼓,讓皇上來斷案reads;!」
……
玉照宮,明義殿。
永昌帝聽了密衛的回報,擺了擺手,密衛隱身退了下去。
「司明,你怎麼說?」
一抹勁瘦的身影,如同鬼影般飄了出來,站在永昌帝下首,灰色的鶴氅將他整個人都遮住,只能從側面隱約看到五官如刀削帶著一股似冰雪一般的寒意。
「容敬德是隨先帝征戰過北齊的,從密衛回報的消息來看,永寧郡主身邊的人確實有點像是北齊那衛護國公主的行事風格。也許……」
永昌帝一直繃得直直的身子往後靠了靠,詭譎的眸中如海平面讓人看不清其下的洶湧。稍傾,他抬眸,目光落在龍案上那枚傳國玉璽上。
良久。
「讓你查的前一任龍衛侍衛長失蹤之事,怎麼樣了?」
司明搖了搖頭。
永昌帝眉頭一蹙,便要發怒,卻在這時,外面響起馮壽的聲音。
「皇上,太子殿下求見。」
「熙兒?」永昌帝疑惑的往外看了看,「他這個時候來幹什麼?」
雖是滿心疑惑,但還是對立在下首的司明擺了擺手,司明如出現時一樣,很快便消失在大殿的一角。永昌帝這才道:「宣。」
不多時,馮壽親自引了太子李熙自殿外走了進來。
「兒臣見過父皇。」李熙向永昌帝見禮。
永昌帝擺了擺手,目光柔和的看向李熙,輕聲說道:「怎麼樣,最近身子如何?」
「謝父皇掛念,兒臣已然無礙。」李熙說道reads;。
永昌帝聞言便點了點頭,臉上也跟著柔和了許多,他看了李熙,對一側的馮壽說道:「給太子搬張椅子坐。」
「是,皇上。」
馮壽連忙搬了把椅子來擺在永昌帝下首。
李熙謝過永昌帝後,這才在椅子裡坐下,看了眼御案上堆成兩座小山似的奏摺,輕聲說道:「父皇國事繁重,兒臣本不該打擾。」
永昌帝擺了擺手,淡淡道:「你我撇開君臣之說,還是父子,父子之間何須這般客氣。說吧,你來找父皇,是不是有事?」
李熙便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御案邊的馮壽。
永昌帝見了,目光不由便凝重了幾分,對馮壽擺了擺手,說道:「你下去吧,不要讓人來打擾朕和熙兒說話。」
「是,皇上。」
馮壽恭身退了出去,臨走過李熙身邊時,卻是不動聲色的撩了眼李熙。
大殿裡只剩下永昌帝和李熙時,李熙忽的便從椅子裡站了起來,掀了袍角對著永昌帝跪了下去。
「熙兒,你這是……」永昌帝一瞬錯愕的看著對他一氣磕了三個響頭的李熙。
「兒臣謝父皇為兒臣之故,對永寧郡主的賞賜,父皇皇恩浩蕩,兒臣無以為報,只能向父皇磕幾個頭,以表寸心。」李熙說道。
永昌帝聞言,臉上綻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
「你起來吧,父皇對容錦的賞賜,也並不全然是因你之故,父皇這般做,自是有父皇的考量。」
李熙聞言卻是沒有起來,而是抬頭看著永昌帝說道:「父皇,兒臣還想向父皇討一個恩典。」
永昌帝擰了眉頭,稍傾,淡淡道:「你說。」
「兒臣請父皇原諒兒臣的欺君之罪。」李熙說完,又是一頭磕了下去。
「欺君之罪?」永昌帝詭譎的眸子裡,綻起一抹淺淺的幽芒,「什麼樣的欺君之罪?」
李熙跪伏於頭,聲音悶悶的從臉下響起,「還請父皇請司大隊長肅清宮殿,不然,兒臣不敢說!」
什麼樣的事,需要司明出面肅清宮殿?
永昌帝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了密衛才回報的事,本就威勢的人,身上的氣息變得越發的凌厲。他瞄了眼地上不曾抬頭的李熙,抬手對著空氣里擺了擺。偌大的宮殿裡便響起一陣衣袂的聲音。
稍傾。
永昌帝對跪在地上的李熙說道:「好了,你說吧。」
「父皇,」李熙緩緩抬頭,看向上座不辯喜怒的永昌帝,輕聲說道:「父皇可還記得,兒臣自幼便能過目不忘?」
永昌帝點頭,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從不曾起廢太子之意。先帝在世時,時常喜歡將太子帶在身邊,駕崩前,太子更是日夜宿於先帝寢殿,可以說,他能在那麼多兄弟里得到身下的這個寶座,這個過有著過目不忘之能的兒子也是立了大功的!
「有一件事,兒臣一直沒有與父皇說。」李熙看著永昌帝,眼見永昌帝那對詭譎的眸子好似濃墨里濺了滴水花一般,綻起一抹淺暈,他立刻又道:「非是兒臣有心隱瞞,實是當時年紀太小,不曾明白其間厲害,只到兒臣此次毒發,見到一人,兒臣才想當年之事。」
永昌帝默了一默。
先帝駕崩時,太子才兩歲,便是再聰慧,兩歲的小兒又……永昌帝目光暖了暖,對李熙說道:「你起來說話吧。」
李熙一直提著的心便鬆了口氣,他謝過永昌帝,起身卻不敢再坐回之前的賜座,而是屏息凝神的站在永昌帝身邊,繼續說道:「當日皇爺爺駕崩前,兒臣曾見過有人密秘來探皇爺爺。」
永昌帝霍然抬頭,看向李熙,「有人密秘探看你皇爺爺?」
李熙點頭。
「是誰?」
「是個女子。」李熙話落,從自已寬大的袖內取出一卷畫軸,雙手遞到永昌帝跟前,「父皇請看,兒臣根擾記憶里的映像,畫出了那人的畫相!」
永昌帝接過李熙遞來的畫卷,雙手打開畫軸。
畫軸一開,永昌帝頓時便怔在了那。
他是一國之君,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
但畫像中的女子卻是讓他這個見慣美人的一國之君,也忍不住的感到驚艷!
畫像上的女子,穿一襲輕紗般的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裡,面相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一對眸子瑩然有光,神彩飛揚,有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凌厲之勢。周身除了一頭黑髮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絕俗。
「這就是那個來探望你皇祖父的?」永昌帝對李熙說道。
李熙點頭,「沒錯,就是她!」
永昌帝目光緊緊的凝視著畫像上的女子,一直困擾著自已的一個想法,此刻油然而解。
稍傾,他放下手裡的畫卷,對李熙說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欺君之罪?」
李熙搖頭,他目光微抬,落在御案上的傳國玉璽上,似是斟酌要怎樣說才合適。
永昌帝也不催他,只是目光輕垂,再次看向畫相中的女子,看著,看著他突然就目光一緊,手緩緩抬起,落在女子微微豐腴的腹部。
「皇爺爺當時曾經將一樣東西交給這位女子。」李熙輕聲說道。
永昌帝落在畫像上的手一頓,稍傾,屈握成拳,抬頭,目光霍然一厲,「什麼東西?」
李熙搖頭,「兒臣不知道,兒臣只知道是一個深藍色的錦袋,有拳頭大小。」
永昌帝屈握的拳頭不由自主的便輕輕的顫動起來,他緊緊的抿住了唇,怕一鬆開,那顫動的唇便出賣了他此刻的真實情緒。
「你真的不知道?」永昌帝逼問道。
李熙搖頭,「兒臣真的不知道,但兒臣依稀記得,皇爺爺當時將東西交出去時,曾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永昌帝咄咄逼視著李熙。
李熙想了想,輕聲說道:「皇爺爺說,這樣東西可以保你們一世平安永享榮華!」
「你們?!」
永昌帝的目光再次落在畫像上女子的腹部,唇角噙起的冷意愈來愈濃。
先帝駕崩,他繼承皇位,但當時卻被質疑繼位詔書有假。
至於為什麼會被質疑詔書有假……永昌帝的目光落在案舊上的傳國玉璽上。
誰不知道,皇帝玉璽大大小小二十來方,但傳位詔書上卻只能印唯一一個玉璽,那就是傳國玉璽。質疑詔書有假,便是質疑傳國玉璽有假,沒有傳國玉璽如何還是真命天子?
後來,是他以血腥手段才鎮壓了下來。但是……永昌帝目光久久的凝視著畫像上的女子。果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嗎?
他不是沒有想過,也許真的玉璽是被前朝餘孽給藏了,但翻看以往詔書,玉璽卻又無假,左思右想不得其入,再加上當時的龍衛侍衛長楚惟一隨著先帝駕崩也突然消失無蹤,他便想,許是楚惟一帶走了傳國玉璽,誰曾想……永昌帝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身側,李熙看著永昌帝唇角的那抹笑,眼裡也綻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
「父皇,兒臣……」
李熙才要開口繼續說道,耳邊忽然就響起一串急劇的鼓聲。
「咚咚咚……」
永昌帝霍然抬頭,厲聲道:「誰在敲凳聞鼓?」
------題外話------
明白了嗎?燕離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