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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風雨前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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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錦接過杏雪新沏的熱茶,放到燕離跟前,抬頭見他眉宇間帶著淡淡倦色,眼下也是一片隱隱的烏青,輕聲問道:「紅姨,她沒事吧?」

燕離搖了搖頭,端起桌上的茶盞,淺淺的啜了口熱茶後,這才開口說道:「不是什麼很厲害的毒,相對來說還是身上受的傷更厲害點。 」

容錦聞言,便鬆了一口氣。

只要沒有性命危險,就是好事!

「怎麼就會受傷呢?」容錦不解的問道:「我聽南樓說,當時楚叔也在的,以他們兩人的身手要想傷到他們,應該不是那麼容易吧?」

「我問過楚叔和紅姨了,說是行蹤泄露,突然間就遭到伏殺。」燕離好看的眉頭擰了擰,輕聲道。

伏殺?!

容錦搖了搖頭,如果是伏殺,那對方必須先掌握了他們的行蹤,這樣才能設伏擊殺!可是……容錦不由就想到燕離說的那個內奸的事。

難道是裡應外合?

「那個內奸的事,你查得怎麼樣了?」容錦看向燕離,輕聲說道:「不把這個人找出來,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會出來咬你一口。」

燕離點頭,「我知道,之前我有點眉目,但是……」

容錦看向燕離,「你有懷疑的對像?」

「是的,但必竟只是懷疑,沒有最直接的證據證明他是內奸,我便不能動手將他除掉,不然,會寒了其它人的心。」燕離沉聲說道。

容錦點頭,這個道理,她再明白不過。

雖然燕離有絕對的主動權,但那並不意味著,他便可以肆意殺戮。相反,越是掌握了生死權力,便越要小心的行使這種權力。一個不慎,人心便散了!套用一句很經典的台詞,人心散了,就不好帶了!

「那能不能想辦法做個局引他入套呢?」容錦思忖著,說道:「他不可能一點破綻都沒有。」

燕離聞言,不由便翹了唇角,淡淡笑道:「你和我想的一樣,不過,眼下我覺得還是以靜制動的好,因為我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背叛我。我也不知道他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只能先按兵不動,弄明白他想要的,我才能動手!」

容錦點頭,表示認同。

沒錯,一個局,總是要有引人入瓮的餌,沒有那個餌,這個局不但設不成,只怕還會打草驚蛇!

「好了,不說我的事了。」燕離目光溫和的看向容錦,輕聲問道:「你這邊的事情進展的怎麼樣?」

「進展很順利!」容錦笑眯眯的說道:「南樓買通了那個叫賴大的車夫,不時的會送些消息出來。說是王箴大婚的當天,容芳菲因為心喜過度,中風了!躺在床上,除了眼睛能動外,身上就再沒能動的。辰王妃也是日日如坐針氈,時不時的便要派人去候府請了王蘇進府議事。」

看著容錦那如兩彎月牙的眼,燕離忽然就覺得,兩天一夜趕路的疲勞一瞬間便消失怠盡了!再沒有什麼能比看到眼前的這張笑臉,而讓他覺得更重要的了!

「不過你離開的那天,聽說汝南候去了辰王府。」容錦撐了下巴,一臉狐疑的說道:「我以前悄悄聽侍候我娘的木蘭姨提起過,問我娘當初為什麼不答應汝南候的求婚。那個汝南候是不是也曾是我娘的追求者啊?他去辰王府又是為了什麼呢?」

汝南候?!

燕離默了一默,輕聲說道:「汝南候和江城候都是帝黨,一生只忠於皇上一人。他去辰王府,應該不是為私,可能是有什麼事需要商議辰王。」頓了頓,一臉抱謙的說道:「他和你娘的事,我娘沒跟我說過,不過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叫藍姨去調查。」

容錦擺手,「陳年老皇曆了,有什麼好知道的。」

燕離笑了笑,心裡卻是把這事記下了,想著回頭讓藍楹去查一查,看看這個汝南候又是怎麼回事。

「天色不早了,你趕了那麼多的路,肯定累了,去洗洗歇了吧,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說。」容錦對上燕離眼下的青黑,輕聲說道。

燕離才想要說「他不累」但想著自已趕了這麼久的路,身上的衣裳也沒換,怕是味道有些重,熏著容錦了。當下,不由便臉一紅,起身說道:「行,那我先去梳洗一番,你有事讓你的丫鬟來找我便是了。」

容錦點頭,心道:這都馬上要三更了,還能有什麼事要找你!

起身送了燕離離開,回到屋裡後,容錦倒頭挨著枕頭便睡了過去。

如意堂。

燕離披著濕濕的頭髮出了淨房,一早候在外面的藍楹連忙拿了手裡乾淨的帕子上前替他拭發。

「藍姨你去歇著吧,」燕離抬手接過藍楹手裡的帕子,自已抬手去拭發,「我自已來好了。」

藍楹看起來並不比燕離好多少,也是一臉疲憊的之色,但卻拒絕了燕離的提議,重新從他手裡拿過帕子,輕聲說道:「你不讓琳琅她們幾個侍候也就算了,怎麼連我也不要了?還是說,你怕容姑娘知道,會多想?」

燕離笑了笑,沒有答藍楹的話。

雖說琳琅幾人都是在他身邊長大的,但從有記憶開始,穿衣洗漱這種事他都是自已獨力完成,從不假手她人,也就是藍姨和紅姨在他大了後,還能近身侍候幾回。

想起紅楹,燕離不由便眉宇微蹙,對藍楹說道:「紅姨這次受傷,你怎麼看?」

提起紅楹,藍楹原本輕鬆的神色不由便繃了起來,她略作沉吟後,才緩緩說道:「之前龍衛跟她們在一起時,都沒事,偏偏龍衛進了京都,她和楚惟一就被襲擊了,您也說比起中的毒,身上的傷勢更重,卻又不足以致命,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我有一種感覺,」燕離垂眸,看著燈光下自已皎潔如玉的手指,說道:「對方似乎是為了讓我把紅姨帶回京都。」

「帶紅楹回京都?」藍楹錯愕的道:「紅楹是北齊人,又不是東夏人,帶她回東夏的京都有什麼意義?」

燕離唇角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淡淡道:「你忘了,楚叔可是東夏人!不但是東夏人還是正德帝的人,楚叔一出現,我的身份豈不是便昭然若揭!」

「少主是說,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暴露出你的身份?」

燕離點頭。

藍楹深吸了口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燕離的身份被暴露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如果讓東夏和北齊的皇室知道兩國的傳國玉璽都在他身上,而引起的災難性的後果!到時,只怕少主將終身便對兩國的追殺,永無寧日!除非,他將玉璽拱手讓人。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但,現在少主你並沒有將紅楹和楚惟一帶回京都,對方算計失敗,接下來又會怎麼做呢?」藍楹問道。

燕離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人必須除掉。」

「那少主你打算怎麼辦?」藍楹問道。

「先不急,先把容姑娘的事解決了,等她離開京都後,我們再來商議怎麼動手,我不想她牽扯進來,這事情太兇險了。」燕離輕聲說道。

「我知道了reads;。」頓了頓,藍楹卻是突然說道:「少主,我得了消息,說是北齊的大皇子來東夏了。你說會不會也是衝著你來的?」

「北齊的大皇子?」燕離略略一怔後,說道:「燕正天跟賀蘭妃的兒子,燕翊?」

藍楹點頭。

「若是別人還難說,但如果是他,估計十有八九是衝著我來的。」燕離挑了唇角,臉上綻起一抹譏誚的笑,輕聲說道:「燕正天當年跟駕蘭氏伉儷情深,為著帝位,卻廢駕蘭氏而迎韋氏為皇后。我娘當年氣極之下差點便放棄助他奪位!雖然後來仍舊扶他上位,但卻帶走了傳國玉璽,燕正天如果屬意燕翊為太子,就一定會讓他來找傳國玉璽,這樣他才能名正言順的成為儲君!」

「燕翊怎麼就會知道少主您在京都?」藍楹狐疑的問道。默了默,輕聲說道:「難道內奸不是東夏人而是北齊人?」這麼一想,不由便臉色一白,急聲道:「當年鳳衛出自北齊,龍衛來自東夏,還是說龍衛、鳳衛裡面都有叛徒?」

燕離擺手,「藍姨,你先別想那麼多,眼下把容姑娘的事解決了再說。內奸的事,我適才跟容姑娘也說了,必須有確切的證據,才能下定論。鳳衛是娘親留給我的,龍衛是……是正德帝留給我的,都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情份不同,若是隨意質疑,會傷了他們的心,我不想這樣!」

藍楹點頭。

正因為情份不同,少主才會這般束手束腳,不然以他的心性,只怕早就斬盡殺絕,一了百了!現在只希望,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去歇息吧,我聽容姑娘的意思,辰王府里的那位,怕是這兩天應該就有動作了。」燕離對藍楹說道:「琳琅不在,到時還得藍楹幫她一把。」

藍楹點頭,放了手裡的帕子,替燕離把床鋪鋪好,又仔細檢視了一番,這才轉身退了出去。

燕離這一覺睡得有點沉,若不是門外響起南樓和藍楹說話的聲音,他怕是一時半會兒還不會醒過來。

「南樓。」

門外正與藍楹輕聲稟著事的南樓連忙應了一聲,抬手便要推門進去,卻是被藍楹一把給阻止了。

「師父!」南樓一臉急色的看向藍楹,「容姑娘那邊已經出發了,遲了怕就有變!」

藍楹點了點頭,淡淡道:「少主才起,我先進去,你去準備下,少主漱洗好,我們就出發。」

南樓無奈的嘆了口氣,朝一臉戒備之色的藍楹說道:「師父,我們跟少主多少年了,要真有那心思早就有了,還用得著等少主看上了容姑娘,才動這心思?您老人家真的想多了!」

藍楹「噗嗤」一聲便笑了,抬手彈了南樓腦門一記,嗔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少主的規矩,你忘了?」

南樓一聽,連忙吐了吐舌頭,轉身便急急往外走了。

藍楹這才笑著推了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燕離已經起身,正從淨房走了出來,抬頭見是藍楹,問道:「藍姨,什麼時辰了?我剛才好似聽到南樓的聲音。」

「已經巳時三刻了。」藍楹一邊上前替燕離準備洗臉水,一邊說道:「南樓適才是來過了,容姑娘那邊才得了消息,正趕往城外的淨水庵,南樓是來請示,問您要不要也去一趟的。」

容錦的計劃,燕離是知悉的,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馬不停蹄的趕回來。

必竟,容錦要面對的是辰王,辰王可以出事,但不能在容錦手裡出事!不然,這就是濤天的禍事!

聞言,燕離三兩下的把自已收拾妥當了,換了一身玄色淨面杭綢直裰,頭髮也沒有往上挽,而是拿了一根同色的髮帶輕輕的在後系了系,便對藍楹說道。

「把李遠喊來,我有事吩咐。」

「是,少主。」

藍楹放下手裡的活,轉身去如意堂的東廂房將李遠喊了過來。

不多時李遠便跟在藍楹身後,趕了過來,抱拳行禮,「少主。」

燕離點了點頭,對李遠說道:「容姑娘在城外二十里地的淨水庵,你帶著龍衛趕過去,選擇好位置設伏,若是有人慾對容姑娘不利,殺立決,不必猶豫reads;!」

「是,少主。」

李遠抱拳退了下去。

燕離又對藍楹說道:「藍姨,通知分散在京都城的其它鳳衛,讓她們盯緊辰王府和清平候府,若有異動,發信號通知。」

「是,少主。」藍楹轉身便要下去通知。

身後卻又響起燕離的聲音,「藍姨。」

藍楹回頭看向燕離。

燕離微微直身,目光落在玉照宮的方向,默了一默,輕聲說道:「告訴她們,密切注意城中駐軍情況,若是有人撥兵前往城外淨水庵,讓她們點燃我之前布置下的火藥,炸了玉照宮!」

藍楹不由便身子一僵。

炸了玉照宮?

「少主……」藍楹猶疑的看向燕離,「這,這樣合適嗎?」

「沒有什麼合適不合適!」燕離冷冷說道:「我娘親是在見正德帝的時候失蹤的,誰也不知道她遭遇了什麼!就當是我提前替她復仇吧!」

「可是……」藍楹還再說。

燕離擺了擺手,「去安排吧。」

藍楹無奈,只得退了下去。

「南樓!」

燕離略略提了聲音。

「少主,屬下在呢!」

也不知道南樓是從哪裡鑽出來的,反正燕離話聲一落,她已經哧溜一下,就站在了燕離跟前。

「去淨水庵。」

「是,少主reads;!」

主僕兩人一個縱身,便在屋子裡,原地消失不見。

……

城外的山路上,一輛黑漆平頭馬車,慢悠悠的走著。

而在躡平頭馬車約有個幾百米外,同樣也是一輛黑漆平頭馬車,只是那輛馬車跑得卻是有些著急。

後一輛的平頭馬車裡,容錦靠在身後的墊子裡,對正要探頭朝外張望的杏花說道:「別看了,回頭被前面的人發現了,就不好了。」

杏花臉上一紅,縮回了身子,坐在她身側的姐姐,杏雨便瞪了她一眼。

姐妹倆雖是雙胞胎,但性格卻是各異。

杏雨穩重,杏花略顯調皮。

稍傾,杏花往容錦跟前,湊了湊,輕聲問道:「郡主,我們為什麼要跟著前面的那輛馬車啊?」

「杏花!」杏雨頭痛的喝斥著妹妹,沒好氣的說道:「你問那麼多做什麼?郡主怎麼吩咐,我們怎麼做就是。」

杏花嘟了嘴,輕聲說道:「我就是好奇嘛!」

見妹妹當著郡主的面,還敢頂嘴,杏雨抬手便要去掐她,卻是被容錦給喝止了。

「好了,你別怪她了。」容錦笑了說道:「她才多大,你慢慢教就是了,別老是罵她,不然回頭越罵越笨!」

「郡主,您還護著她!」杏雨收了手,一臉訕訕的說道:「您都不知道,私下裡教了多少回了,總是不改。」

杏花臉上一紅,低了頭抿著嘴不言語。

容錦見了不由便心頭一軟,前世小師妹也是這樣的性子,活潑好動,什麼都要問幾句,也不知道後來小師妹怎麼樣了!

「沒關係的,」容錦溫聲說道:「反正是跟在我身邊,以後找個老實可靠的嫁了,吃不了什麼虧。」

杏雨聽著不由便眼眶紅了紅reads;。

外人都說永寧郡主跋扈兇殘,她卻知道,永寧郡主待下人永遠都是和和氣氣的。

杏花見容錦不但沒有說她,還幫著她說話,心頭一喜,又朝容錦跟前湊了湊,輕聲說道:「郡主,奴婢不嫁人的,奴婢一輩子都跟著您。」

容錦不由便笑著說道:「那可不行,你要是不嫁人,你姐姐還不得愁死啊!」

「奴婢才不愁呢!」杏雨兇巴巴的說道:「省得到時候奴婢操心了大的不說,還要操心小的。」

看著杏雨那老氣橫秋的樣子,容錦不由便輕聲笑了起來。

她一笑,原本繃著的杏雨也跟著笑出了聲,杏花見她們倆笑了,便也傻傻的跟著笑。

一時間,馬車裡其樂融融。

而前一輛馬車裡的人,卻不似她們這般歡樂。

王雲桐擰了眉頭,對身側的碧玉說道:「候爺說清楚了,那人真的藏身在淨水庵?」

「回王妃,是的。」碧玉輕聲說道:「候爺還讓人打聽過了,離淨水庵約十幾里地原本有個小莊子,那小莊子原是長興候府雲姨娘的置辦下來的。前兩個月長興候府出事時,這個莊子不知道怎麼也失火了,連同守莊子的下人也一併被燒死了!」

王雲桐聞言不由便怔了怔,「雲釉置辦的莊子?」

「是的,王妃。」碧玉說道。

王雲桐焦燥不安的神色,便慢慢的鎮定了下來。

莊子是雲釉置於辦的,長興候府出事時,莊子失火!那是不是說原本庄子裡住著的就是玉琴?可怎麼就那麼巧?偏偏長興候府那天出事的時候,莊子就失火了?

「候爺有沒有說,莊子怎麼失火的?」王雲桐問道。

碧玉點頭,「候爺說了,好像當天長興候府有人去了莊子,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莊子就失火了reads;!」

王雲桐不由便揉了額頭,覺得事情就好似一團亂麻一樣!

今兒一早,王蘇讓人送信進王府,說已經找到那個形似玉琴的人的落腳處,就在城外二十里地的淨水庵。但因為那淨水庵受著方圓十幾個村的供奉,不方便動手,問她要怎麼辦?王雲桐便讓王蘇先把人盯著,她先悄悄來認認人,如果真是玉琴再做安排。

王雲桐放了揉額頭的手,對身側的碧玉說道:「你看看外面,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

碧玉應了一聲「是」,抬手撩了馬車的帘子往外看。

正是農忙的時節,山路兩側,不是在田裡勞作的,就是在山上砍柴的,離得幾百米遠一輛平頭馬車慢悠悠的走著,看不清趕車的人是誰,但馬車邊上跟著一個結實的漢子,看樣子像是走親戚的,又像是婦人回娘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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