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塵埃落定(2/2)
「宣。」
永昌帝話落,陳季庭自外走了進來。
他先上前給永昌帝見禮,得了永昌帝的「平身」之後,這才恭身站到了一邊,對永昌帝說道:「皇上,長興候儲老夫人非心悸之症而亡,是中毒而死,中的是胭脂散。」
「胭脂散?」永昌帝目帶疑惑的看向陳季庭,「這是什麼毒?」
到也不怪永昌帝,宮中要賜死,一般也就是鶴頂紅什麼的,這胭脂散,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回皇上,此乃巨毒之藥,見血封喉,人一旦服食會七竅流血而死,但十二個時辰後,毒素會隨著血液流出,回頭再看中毒之人無傷無痛乍一看便會被當成心悸之症!」陳季庭說道。
永昌帝點了點頭,撩了眼一側的容敬德,問道:「這毒出自何處?」
「這毒雖是巨毒,但卻並不稀奇。」陳季庭說道:「原出自苗疆,但因為苗疆毒王弟子曾在中原走動,這毒便也流散於國內各處。」
容敬德聽完陳季庭的話,心裡不由便暗惱,早知道,他就該尋一味北齊才獨有的毒藥才是!這樣的話,容錦便是百口莫辯。
沒等他多想,頭頂上響起永昌帝的聲音,「陳愛卿,老候爺說他身中奇毒,你給他也把把脈吧,看看他這毒,你可能解。」
長興候府一日數次遣人入宮請太醫,在太醫院早就傳遍了,請到最後,打發了個看小兒之症的小太醫去應付,早就成了一個笑話在眾人嘴裡口口相傳。但現在皇上有吩咐,當臣子的自然只有聽從的份!
陳季庭上前,替容敬德把脈reads;。
容敬德任由陳季庭把了他的左手又把右手,一臉的坦然,老神在在。
「老候爺可是何太醫說您身中奇毒?」耳邊響起陳季庭的聲音。
容敬德微微撇了臉,迎著陳季庭的聲音看去,點了點頭。
陳季庭默了一默,放了容敬德的手,轉身對御案之後的永昌帝說道:「皇上,可否召何太醫入殿,臣有事不明,想要相詢。」
永昌帝點頭。
便有小內侍一路跑去太醫院召何太醫。
這邊廂,容敬德原本鬆懈的心弦卻因陳季庭的話而再次繃緊。但只一瞬,卻又釋然,想著,這陳季庭是出了名的嚴謹之人,而自已中的這毒又稀少難得一見,他有疑惑才是正常的,若是真就一言斷明,反到是讓人覺得奇怪了。
不多時,何太醫跟著小內侍到了明義殿。
等他行過禮後,永昌帝指了陳季庭說道:「何愛卿,陳愛卿有事相詢,此事事關重大,你需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可有絲毫隱瞞。」
何太醫被永昌帝說得心頭戰戰,連連應喏。
陳季庭向永昌帝行過一禮後,這才對何太醫說道:「何太醫,老候爺說你給他把脈,斷言他身中奇毒,可有此事?」
「回院首的話,下官確是替老候爺把過脈,但下官也說了,老候爺體內,說是毒,卻不像毒,說不是毒,但又……」何太醫一臉猶疑的說道。
「但又何如何?」陳季庭問道。
何太醫仿佛很為難,半晌才道,「但又讓老候爺人如瘋癲,行事完全失了章法,好似失心瘋一般。」
陳季庭默了一默,輕聲說道:「何太醫,你再給老候爺把一次脈如何?」
何太醫朝御案之後的永昌帝看去。
永昌帝微微頜首reads;。
何太醫便上前,再次替容敬德把起脈來。
容敬德看不見何太醫的臉,但他卻能感覺到何太醫搭在他腕上的手本是松的,但卻突然又緊了緊。還沒等他想明白,何太醫這是怎麼了,耳邊卻是響起何太醫驚詫至極的聲音。
「這,這怎麼可能呢?」
容敬德頓時一臉茫然的朝身側的何太醫看去,「何太醫,怎麼了?」
何太醫卻是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一迭聲說道:「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怎麼了,何太醫?」御案後的永昌帝發話了。
「皇上,」何太醫抱拳,他欲言又止,末了,乾脆一撇臉朝一側的陳季庭看去,「陳院首,您是不是也把出來了?」
陳季庭點了點頭,拱手對永昌帝說道:「皇上,老候爺身上並沒有他所說的奇毒!」
容敬德只覺得好似被人當頭敲了一棒。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毒發不受控制的毀了雙目,怎麼何太醫和陳太醫卻都雙雙咬定,他沒有中毒?
「不可能,不可能……」容敬德搖頭,「皇上,臣的眼睛……臣的眼睛就是因為毒發……」
低沉的聲音從書案的另一邊傳來,「老候爺這是懷疑陳太醫和何太醫聯手做假?」
容敬德的聲音嘎然而止。
誰都知道陳季庭是皇上的人,因為有他在,太醫院誰也伸不進去一隻手!
難道是皇上……容敬德搖頭。
陳季庭沒有出聲,是何太醫說出他沒有中毒的事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容老愛卿,」永昌帝抬起頭,不辯悲喜的眸子淡淡的朝容敬德看來,「你指證永寧郡主的證據便是她給你下了毒,但現在太醫證實你沒有中毒,你可還有別的證據?」
「臣,臣……」容敬德嘴唇翕翕,卻是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誠如永昌帝所言,他自已身上的毒才是最有力的證據,可突然之間,他身上的毒就不見了,既便他再舉證,皇上能信嗎?可他不能坐以待斃!
「皇上,容錦身邊的那個叫琳琅的丫鬟,她是北齊人,還有……還有她身邊有一個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那男子……」
「夠了!」
永昌帝一聲厲喝,打斷了容敬德的話。
容敬德「撲通」一聲被突而起的厲喝嚇得摔倒了在地上。
只是,這次沒有人再上前扶他起來。
「朕念在你是跟隨先帝爺的老臣,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真當朕是傻的嗎?」永昌帝霍色起身,一步走到容敬德跟前,將手裡的一樣物什「啪」一聲對著他的臉便甩了過去,「你自已看看吧。」
容敬德茫然的摸索著,打了他臉後便落到地上的信封。
一側的容宜州見了,連忙上前,拾了地上的信抖著手打開,一打開,等看清信上的內容後,頓時摔倒在容敬德身側。
「州兒,放兒,是什麼東西?」容敬德急切的問道。
容宜州臉上綻起一抹慘然的笑意,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容錦敢敲凳聞鼓,肯定就有她仗持。
「州兒……」
「是雲姨娘跟大嫂來往的信件,信裡面雲姨娘告訴大嫂,讓她務秘趕在京都去人家,殺死妹妹和錦兒。」容宜州沉聲說道。
容敬德原本雙手死死的支撐著自已的身體,聽完容宜州的話,手一軟,整個人便栽倒在地上,猝不及防之下,鼻子當場被撞得鮮血橫流reads;。
這個蠢貨,當真就是蠢貨,信怎麼就會落在容錦手裡……容敬德咬牙,不,不能認,一旦認了,就涉及到儲位之爭……這樣想著,他才抬頭欲言,但另一道陰沉的聲音卻是搶在了他前面。
「朕已經叫人把信紙送去給淑太妃過目,淑太妃確認,這是雲釉的筆跡。」頓了頓,永昌帝淡淡的聲音響起,「容老愛卿,淑太妃的話,你是不是也要懷疑?」
……
陸胥瞪著眼前的人。
他之所以選擇在這個巷子裡動手,就是因為巷子緊鄰繁華的大道,得手之後,他只要偽裝成是打劫失手傷人便行,反正候爺要的只是一個明面上說得過去的理由。但是……陸胥如毒蛇的眸子眯了眯。
雖然離著還有些距離,但他知道,眼前的人身手不在他之下!不然,也不會就在他縱身而起打算動手時,這人卻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從身後閃了出來,只一個出手,便將他甩了過去,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夫人的轎子出了巷子走上大道。
任務失敗,等著他的會是什麼,他比誰都清楚!正因為清楚,所以陸胥很生氣,他目光緊緊的注視著一襲月白色素麵細葛布直裰,腰間一款同色玉帶將人稱得越發蜂腰猿背玉身長立的來人。衡量著,若是動手,自已有幾成勝算。
「少主,抓活的?」
一道嬌脆的聲音響起。
陸胥一怔,猛的回頭,這才發現身後巷子口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瓜子臉,眼睛圓圓如黑葡萄,渾身透著一股精乖之氣的年約十四五歲,穿一襲青色衣衫的小姑娘。
少主?
陸胥暗暗的蹙了眉冰,這是遇上哪個好管閒事的江湖人士了?
這麼一想,他心頭的惡氣便又多了幾分。
「想抓活的?」陸胥冷聲哼道:「那就拿出你們的本事來!」
話落,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站在那的背影射了過去reads;。
但就在他飛身而起的剎那,巷子口的南樓卻是以比他更快的動作也緊跟著騰身而起,隨著她的縱身而起,一抹寒光如閃電般朝陸胥的腳腕處削了過去。
「南樓,你以為你是少主啊!」
清冷的聲音好似就在耳邊響起,陸胥大驚之下連忙身子一傾,以一個詭異的弧度朝左側閃避而去,但便是他反應快,還是感覺臉旁一陣寒風過後,半邊頭皮都麻了。
一陣風吹過。
半天中飄起細細碎碎的亂發。
而就在這時,一直背身而立的燕離緩緩轉身了,他看著被青語偷襲成功削去半邊頭髮的陸胥,淡淡道:「死士抓活的也沒用,能殺就殺,不能殺就廢掉吧!」
「是,少主!」
青語和南樓大聲應道,如兩道青虹般朝陸胥圍了上去。
陸胥還沒從燕離那驚鴻一瞥中回過神來,殺氣騰騰的青語和南樓已經將他逼得手忙腳亂起來。
做死士的從來都知道,生死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他們是真的將每一天都當成歸後一天來過!但陸胥無任如何也沒有想到,他會死在兩個小姑娘手裡。是故,直到咽下最後那口氣,他眼睛都是瞪得圓圓的,應了那句話,死不瞑目!
「少主!」
青語和南樓收了劍走到一直在一邊看熱鬧的燕離身側。
燕離看了眼玉照宮的方向,他不知道容錦那邊怎麼樣了,他這邊的事情進展順利,她呢?順利嗎?
「你們去長興候府與琳琅會合,接商量好的做,我進宮一趟。」
「是,少主!」
------題外話------
狀態太差,始終寫不到想要的那個點。哎,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