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拿下一個(2/2)
「這製毒不像是練武,練武還究個極限,得看你資質如何,師門如何。」藍楹笑了安慰容錦道:「這製毒,世上的毒物千千萬萬,取之不盡用之不完,只要花些心思,不說自成一派。但獨創一格卻不是不可能的!」
容錦還能說什麼?只能埋頭苦幹唄!
人都說了,你不能自成一派沒關係,但好歹獨創一格啊!
「姑娘,香蕊那邊讓人送信來了。」
琳琅從外面走了進來。
容錦扔了手裡的藥草,拿起一邊的帕子擦了把手,對琳琅說道:「信呢?」
琳琅連忙才將手裡的信遞了過去。
容錦撒了信封的封口,一目十行看了過去。
琳琅和藍楹站在一邊,目光密切的看著她。
稍傾,容錦舉了手裡的信,抬頭對二人一笑,說道:「袁氏約了容芳菲明天在采芝齋見面reads;。」
「姑娘,你打算怎麼辦?」藍楹問道。
她打算怎麼辦?
容錦看著藍楹和琳琅,笑了笑道:「你們說我應該怎麼辦呢?」
……
扶瀾院。
容思蕎焦燥的在屋子裡來回的打著圈,不時的抬頭看外面的夜色。
袁氏扶了腦袋,無力的說道:「蕎兒啊,你別轉了,你轉得我頭都暈了。」
「娘,」容思蕎走上前,在袁氏身邊坐了,抬頭看了袁氏,急聲道:「娘,你說姑母她會見你嗎?」
「她敢不來!」袁氏哼道,末了,拍了拍容思蕎的手,「蕎兒,你別怕,娘手裡有她們的把柄,她不敢不按我說來!」
「那,娘……」容思蕎眼睛一亮看了袁氏,「能不能不嫁啊?」
袁氏臉上頓時便生起一片黯然,之前是她們想盡辦法要結這門親,現在,卻是由不得她們不結這門親。
「蕎兒啊……」袁氏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你也知道,這是皇上賜的婚,皇上賜婚,誰敢抗旨?你沒聽你叔祖父說了,你就是死了,牌位也是要進他們王家的!」
容思蕎頓時恨恨的一跺腳,怒聲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箴她現在就是個廢人,我嫁過去……根本就是守活寡。」
可是嫁過去還有命,不嫁,那就不是沒命的事了啊!
袁氏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容思蕎,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蕎兒,你聽娘說,嫁過去只是權宜之計,明天我會跟你姑母說,你嫁過去,過幾年便拖口病重不治,來個假死。回頭娘再找了人,替你辦過一份市藉,再重新說門親事。」
容思蕎聽得眼前一亮,不由便輕聲道:「可,可是姑母她能答應嗎?」
袁氏笑了笑,冷冷道:「這就不是她肯不肯答應的事了,她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reads;。」
容思蕎陰戾的眸子裡便綻起一抹笑,往前靠了靠,倒在袁氏的懷裡,「娘,還是您最疼我!」
「傻孩子,」袁氏摸了容思蕎的臉,「你是娘的女兒,娘不疼你,還疼誰啊!」
容思蕎甜甜一笑,稍傾,卻又擰了眉頭說道:「娘,秦姨娘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秦姨娘有了身孕的事,容錦一番安排後,已經傳進了袁氏的耳朵里。
這時候聽到容思蕎提起,袁氏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眸子,頓時陰沉的能滴出水來。聲音似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一字一句道:「先讓這個賤人得意一陣吧,回頭,你這邊的事了了,娘就回去收拾她!」
容思蕎想了想,卻是輕聲說道:「娘,女兒的意思,你不如先等等,萬一是個兒子呢?」
袁氏垂眸看向容思蕎,「你的意思是?」
「爹爹一直想要兒子,娘這麼多年也沒消息,眼見得年紀一年比一年大了。沒了秦姨娘肯定還有別的姨娘,我的意思是,不如提前安排,要真是生了個兒子,娘就去母留子,把孩子養在自已名下,這樣大了,也不會跟你不親,占著嫡出的身份,也好絕了別人的心思!您說呢?」
袁氏抿了抿嘴,「這事先不急,我再想想。」
「嗯,不早了,娘明天不是還要出門嗎?早點睡了吧。」容思蕎起身扶了袁氏往內室走。
一夜無話。
次日,袁氏收拾妥當,便帶著芸芷和一個粗使婆子坐著馬車出了門,往采芝齋去。
采芝齋是京都城裡大家貴族的太太奶奶們都樂來的地方,地段繁榮不說,而且氣氛富貴,宴請誰也拿得出手,頗有面子!
袁氏之所以選擇這裡,卻是想著,容芳菲可不是好相與的,萬一狗急了跳牆,要她的命,在這繁榮地段,只怕不是那麼容易得手。
馬車停在采芝齋外,有小二迎了上前。
袁氏下了馬車,給了車夫一兩銀子,讓他找個地方坐著,等她下來。車夫一臉高興的應了,指著不遠處的一條小巷子,說道:「夫人,小的馬車就停在那,您下來的時候使了人來喊一聲就行。」
袁氏點頭,帶著芸芷和婆子在小二的迎領下,往她提前預訂的錦繡廂走。
小二已經迎了袁氏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說道:「夫人是來會友的吧?適才來了位天仙似的夫人,此刻正候在錦繡尼,穿的是一身大紅的牡丹裙,那一身貴氣,哎呦喂,往大那一坐,就好似一團火似的,通身的富貴氣兒,讓人眼都不敢抬。」
說著,已經到了二樓。
雕花槅扇被一溜兒的桃花紙給蒙著,不時的映出幾抹模糊的身影,有叮叮咚咚如玉石相擊的琴聲響起,也有或高或低的談話聲,又或是如黃鶯出谷的笑聲。
只是這一切,顯然不能讓袁氏一顆砰砰亂跳的心靜下來,越往前靠近,她越緊張,到得最後,她已經是手攥得緊緊的死死的抵在了胸前,呼哧呼哧喘出的粗氣,連小二都覺得奇怪的抬頭看了她一眼!
小二將袁氏引到廂房前,正要抬手幫著開門。
袁氏卻是擺手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話落例了個眼色給芸芷,芸芷連忙拿了一角碎銀子遞給小二,小二接過,道了聲謝,歡十大喜地的退下去,吆喝著跑下樓。
芸芷推開門,袁氏繞過擺在門前雕著梅蘭竹菊的屏風,輕手輕腳的探出了半個步子,目光一抬,對上正襟危坐在上首的人。對上那張時臉時,心頭的恐慌和害怕,忽的就如同潮水一般,一瞬間消失怠盡。
「清平候夫人。」
紅漆鑲大理石桌面的圓桌上擺著兩盞白甜釉描牡童吹笛的舊瓷茶盅,一個蓋子斜斜的獸在上頭,另一個則蓋得嚴嚴實實。
袁氏的聲音打斷了正抬手去端茶盞的容芳菲,但只是一頓之後,她卻又繼續端起了茶盞,就著蓋子拂了拂茶蠱里的浮茶,舉了茶盞到嘴邊,小小的抿過一口後,這才抬起頭來,對著袁氏揚了揚眉梢。
「你來了,過來坐吧,明前的龍井,償償看。」
說著,將另一個茶盅往前推了推。
袁氏不知道是不是自已的錯覺,她總覺得眼前的容芳菲與她記憶里的那個人不一樣!可是哪裡不一樣,卻又說不上。她不由得抬頭細細的打量容芳菲,臉還是那張臉,人還是那個人。算了,許是自已緊張的緣故!
袁氏抬頭,見屋裡並沒有外人,不由便在心裡哼了哼,然後對身後的芸芷和婆子擺了擺手,「你們出去吧,有事我會叫你們。」
「是,夫人。」
芸芷和婆子退了出去。
容芳菲待袁氏端起茶盞欲要喝茶時,卻是忽的說道:「袁芮媛你就不怕我在這茶水裡下毒嗎?」
袁氏喝到嘴裡的茶水「噗嗤」一聲盡數吐了出來。
容芳菲嫌惡的撇過臉。
袁氏瞪了容芳菲,恨不得一巴掌將她臉上那抹得意的笑打下去。
容芳菲卻是輕笑一聲,抬起臉迎著袁氏氣恨的目光,「袁芮媛,你約我來,不是想請我喝茶吃飯的吧?」
「你知道就好!」袁氏將手裡的杯子「啪」一聲扔在桌上,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說道。
「我知道什麼啊?」容芳菲瞪大了她那對眼尾略略上挑丹鳳眼,看著袁氏,「你都沒說,到底請我來幹什麼?怎麼就說我知道就好?袁芮媛,你不傻吧?」
袁氏站得筆直,居高臨下的看容芳菲,一臉的盛氣凌人,「容芳菲,你做過什麼你知道,你當年怎麼陷害容芳華的我不知道,但你和娘勾搭,要我弄死容芳華的信,卻是在我手裡攥著。旁的我也不說了,我對你只有兩個要求。」
容芳菲笑了笑,「你說。」
袁氏狐疑的看了容芳菲一眼,她的映像里容芳菲可不是這麼好脾氣的,怎麼今天卻這麼淡定呢?還是說她篤定自已奈何不了她?才會這樣一副泰然處之的態度?
這麼一想,心裡一股氣便翻騰的起來,她又是戲謔又是輕蔑又是嘲諷的看著一臉淡定的容芳菲,「第一,蕎兒可以嫁給王箴,但你得保證府里的人都不能為難她;第二,過個幾年,你對外宣布蕎兒得了重病不治而亡,讓我把蕎兒接出來,從此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
「啪」的一聲,打斷了袁氏的話,清脆利落reads;。
袁氏捂著被容芳菲一巴掌打得半邊臉都發麻的臉,她先是怔怔的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容芳菲,但很快,卻是氣得發抖,一雙眼充血充得通紅,嘴唇也顫動的厲害,眼皮子下的肌肉更是顫動個不停。
「你敢打我?」
「嗤」容芳菲輕嗤一聲,目光冷冷的對上袁氏,「打都打了,你來問我敢不敢?袁芮媛你果真就是個傻的!」
袁氏被容芳菲罵得臉上一陣漲紅,她想也不想抬手便往容芳菲臉上扇去,嘴裡猶自喊道:「容芳菲,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你敢打我……」
只是沒有意料中的巴掌聲響起,她的手被容芳菲抓在手裡,任她怎麼抽,也抽不出來。
「放開!」袁氏喝道。
容芳菲瞪圓了一雙眼,看著袁氏,譏笑:「袁芮媛,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是個傻的嗎?你以為你說什麼,我就會信什麼嗎?我跟姨娘勾搭寫給你的信?我呸,我什麼時候給你寫信了?姨娘給你寫信,是姨娘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竟然還想這樣就威脅我!說你傻,你還不認,豬比你有腦子!」
「我有,我就有。」袁氏掙扎著湊近容芳菲,仰起頭,一張臉上布滿了詭異的紅,瞪了容芳菲喊道:「沒錯,你是沒給我寫信,可是雲釉的信呢?我只要把信交給容錦,容錦再將信交給皇后娘娘……」她唇角忽然就綻起一抹詭笑,「你說皇后娘娘能放過雲釉嗎?能放過你嗎?」
「哼」容芳菲卻是回以她一個輕蔑至極的笑,眸中寒光一閃,殺機頓現,「袁氏,我殺了你便是,殺了,誰還能威脅我?」
「殺了我?」袁氏忽然就呵呵笑了起來,「容芳菲,王蘇也一定很想殺你的吧?你怎麼還好端端的活著呢?」
容芳菲臉上頓時風雲變幻,良久,她默默的鬆開袁氏的手,輕聲道:「我不信,除非,你讓我親眼看到那封信。」
「讓你看又如何?」袁氏冷笑著,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來,一把甩在了容芳菲跟前,「看吧,我只要把這信遞到皇后娘娘跟前,你知道會是什麼結果。」
容芳菲看著飄飄揚揚落在大理石桌面上的信,輕垂的眼底掠過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她探手拾起,迅速的打開,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看下雲。眼神移到了信尾,眼裡的笑意一閃而逝。
「是雲姨奶奶的筆跡吧?雲姨奶奶是宮裡出來的,聽說當年她主子淑太妃娘娘寫得一手的拈花小楷,想不到,一個侍候人的丫頭,也能寫出這樣一手風流的小字,還真是不錯!」袁氏語氣裡帶著得色和嘲笑,目光細細的一寸寸的打量著容芳菲臉上的變化,心裡就好似一瞬間炸開了無數朵的煙花,美的說不出的感覺,「這樣的信,我還有好幾封,這只是其中一封。」
「謝謝你,大夫人!」
一道讓袁氏熟悉卻又驚懼的聲音霍然在身後響起。
袁氏猛的回頭看去。
容錦笑盈盈的帶著藍楹自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的大門,走了進來。
「容錦!」袁氏哆了嘴唇,倉惶的看著容錦,一迭聲道:「你怎麼會來?你來幹什麼?你……」電光火石間,腦子裡靈光一閃,她豁然轉身朝身後的容芳菲看去,不由分說的便撲上前,試圖去搶容芳菲手裡的信,但容芳菲卻是一個輕輕巧巧轉身避開了她。
「咚」一聲,袁氏身子不穩,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容芳菲輕拾裙擺,款款朝容錦走了上前,末了,將那封她適才拿出來的信,恭敬的遞到容錦手裡,道:「容姑娘,幸不辱使命!」
容錦接過,遞給她身側的藍楹,對身前的容芳菲說道:「有勞先生!」
先生?
袁氏怔怔的看向那個被容錦稱為先生的容芳菲,哆了嘴唇說道:「你,你是誰?」
容芳菲抬手在自已臉上一抹,下一刻,袁氏便看到適才雍容華貴的候夫人一瞬間,便成了個了眉清目秀的俏郎君。
「這位是長興班有名的百變小生,杜文櫻,杜先生。」容錦笑盈盈的說道。
「你……」她瞪了那個假扮容芳菲的男子看,半響猛的便抬手捂了臉,嘶聲哭了起來,「啊……啊!」邊哭,邊拿了頭重重的往地上撞。
「你這又是何必呢?」容錦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袁氏抬起昏昏沉沉的頭看向容錦,好半響,喘了粗氣問道:「容錦,我跟你有什麼冤有什麼仇,你要這樣逼我?」
「殺母之仇,不是冤不是仇?」容錦一臉訝然的看著一臉悲憤莫名的袁氏,目光譏誚的問道。
袁氏一張臉,頓時僵在那。
容錦沒有理會她,而是轉身對身側的杜文櫻說道:「杜先生,五百兩白銀已然備下,馬車也準備好了,你下樓便有人會帶你離開。」
杜文櫻對容錦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藍楹看著地上傷心欲絕悔不當初的袁氏問道,「姑娘,要不可再用點手段,問出其它的信件下落?」
袁氏頓時驚懼的看向容錦。
容錦冷冷一笑,勾了唇角道:「大夫人是聰明人,想來,她知道怎麼做?是不是?」
袁氏臉如死灰的看著容錦,「容錦,可不可以放過蕎兒?」
這就是說袁氏已經做好了選擇!
「當然可以,」容錦聳了聳肩,「我跟大小姐又沒什麼仇沒什麼怨的,是不是?」
袁氏定定的看了容錦半響,「只要你放過蕎兒,我就出面做證,證明是雲釉指使了殺你們母女倆!」
「好,成交!」容錦極為乾脆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