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郡主招夫(2/2)
林紅跟在呂皇后身後朝了大殿。
永昌帝已經在殿內東邊的羅漢床上坐了下來,見了呂皇后進來,指著擺在羅漢床上的小几說道:「好久沒有與皇后手談一局了,今兒陪朕下一把吧。」
「是,皇上。」
林紅轉身去捧了棋子出來。
呂皇后執黑,永昌帝執白,兩人一言不發的下起棋來。
眼見得呂皇后只剩防守之力,再下几子,便是敗局已定,永昌帝扔了手裡的棋子,看了呂皇后說道:「皇后未嫁與朕時,也是才名在外的,琴棋書畫樣樣拿手,其中猶以棋著稱,緣何朕跟前,卻十回九回輸?」
呂皇后一顆顆的收著棋盤上的棋子,聞言,笑了說道:「皇上您就別取笑臣妾的愚笨了,妾身不過就是個普通人罷了,哪來的才名在外!」
永昌帝笑了笑。
呂皇后收好棋子接過林紅遞上來的帕子淨了淨手,雙手端了才沏好的熱茶,遞到永昌帝手裡,「皇上償償,這還是您上次賞臣妾的雨前龍井,今兒個辰王妃進宮時,妾身才賞了她一罐,所剩也不多了,回頭您再來,怕是便喝不上了。」
「既是朕賞給你的,你留著喝便是,要賞賜人,什麼不好,偏就拿自已最喜歡的賞人了。」永昌帝搖頭說道。
呂皇后聞言但笑不語。
永昌帝喝了口茶,將茶盞放下,略作沉吟後,抬頭看向呂皇后說道:「六皇弟跟容錦鬥氣的事,你都知道了?」
呂皇后點頭,「之前辰王妃進宮,便是想讓妾身幫著向容錦說一說情,讓容錦交出解藥。」話落,臉上綻起一抹苦笑,說道:「妾身原本想應下的,但後來聽宮人說,六皇弟跟容錦之間有言在先,若是妾身以天威逼迫容錦就範,反到讓六皇弟落人話柄,便勸辰王妃,不如好生去與那容錦說說,若再不行,妾身便召了容錦進宮。」
呂皇后的這番話正是之前永昌帝打發辰王妃的那番話,他不由便深深的看了眼呂皇后,夫妻多年,行事如此有默契已不是第一回!而心頭壓著的那股邪火似乎便少了不少。
「適才溶月求見朕,要朕奪了容錦的郡主封號。」永昌帝說道。
「那皇上……」呂皇后猶疑的看向永昌帝。
永昌帝搖頭,「朕沒答應她,就像你說的,若是以天威逼迫容錦就範,便算救轉六皇弟,他日後還如何立於這天地間。」
呂皇后便輕輕的吁了口氣,臉上綻起一抹淺淺的笑,輕聲說道:「皇上能這般想就好,但若是辰王妃示弱,那容錦還不知好歹,妾身便覺得,這郡主的封號還是奪了的好!省得她都不知道自已是誰,這天下姓什麼了!」
永昌帝微微頜首。
兩人又說了會子閒話,永昌帝忽的便想起件事,與呂皇后說道:「說起來,有件事,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皇上,若是朝事,只怕妾身愚笨……」
「不是朝事,」永昌帝打斷呂皇后的話,說道:「老二的婚事,你心裡可有合適的人選?」
一聽是說睿王李愷的婚事,呂皇后心頭頓時敲起警鐘。
她沒有立刻回答永昌帝的話,而是小心的覷了眼永昌帝心裡斟酌著用詞,要怎麼樣開口reads;。
而永昌帝見呂皇后久久沒有開口說話,不由便柔和了聲音說道:「你不用擔心說錯,他也要叫你一聲母後,他的婚事你還是能做得了主的。」
呂皇后聞言臉上卻沒有鬆一口氣的表情,相反,卻是越發的凝重了,她看向永昌帝猶疑的說道:「皇上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人到是有那麼幾個,不過……」永昌帝的話嘎然而止,目光微抬落在呂皇后臉上,輕聲說道:「你是朕的皇后,朕還是想聽聽你的意思。」
呂皇后想了想,便說道:「那不如皇上把你心裡的人選說出來,妾身替您斟酌斟酌?」
永昌帝雖然不高興皇后的推三阻四,但還是點了點頭,說了幾個人選出來。
而呂皇后眼見得永昌帝話里沒提秦語蓉,心裡不由便起了疑惑,越發不敢確定,永昌帝這是在試探她,還是一時忘了,對那幾個永昌帝給出的人選便中肯的提出了自已的見解。
「皇上說的這幾人到也不是不好,但這外面的評價終究只是外人的評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卻是不知道的。就好比妾身,人都說是才女,誰知道卻是個蠢的。」呂皇后笑了說道:「依著妾身的意思,不如選個日子把這幾家的閨秀都請進宮來,一來做個比較,二來實際接觸了,是好是壞,心裡也有個數。」
永昌帝挑了挑唇角,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呂皇后見了,不由便暗自省醒,看自已是不是哪裡說錯了什麼。
不想耳邊卻突然響起永昌帝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朕想把容錦許給愷兒,你看怎麼樣?」
呂皇后怔在那,好半響回不過神來。
大殿裡一時間落針可聞。
而就在這死一樣的靜寂中,突然響起一聲「砰」好似什麼被打碎了,但這聲音卻是被悶住的。
永昌帝最先回過神來,當即厲聲喝道:「誰在外面!」
他話聲一落,馮壽連忙恭著腰身跑了進來,「皇上,是奴才在外面侍候。」
「外面可還有別人?」
馮壽左右看了看後,恭聲回道:「回皇上,沒有。」
永昌帝擰了眉頭,剛才那一聲,他確定自已聽到了。但馮壽是他的人,不可能會騙他,他不由便朝呂皇后看去。
呂皇后便對一側侍候的林紅說道:「你出去看看。」
「是,娘娘。」
林紅退了下去,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林紅走了進來,輕聲說道:「娘娘,都查過了,沒有異常。」
呂皇后擺了擺手,林紅退了下去。
呂皇后抬頭目光在大殿裡睃里了一圈,末了回頭對永昌帝說道:「皇上妾身從前曾經聽老宮人說起過,前朝開國皇帝建這座皇宮時,有可通向皇城外的地下宮道,不知道是真是假?」
永昌帝聞言一愣。
不錯,他確也曾依稀聽說過,前朝開國皇帝怕有朝一日江山更替,子嗣盡覆,是故修建皇宮時便廣修地下暗道。難道說,前朝餘孽未盡,欲從暗道再度殺回?
永昌帝頓時便心生寒意,若是真有那地下暗道,被餘孽知悉,帶著人偷偷潛回,這後果簡直就不可想像!
「司明!」
永昌帝喝聲才落,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飄了出來。
「皇上!」
「帶著你的人,給朕在一寸寸的搜,務必找出皇宮的地下通道。」永昌帝沉聲道。
「是,皇上。」
司明退了下去。
為了緩解之前緊張的氣氛,呂皇后讓林紅重新沏了茶。
帝後二人捧著茶盞,卻是各懷心事!
「朕適才說的,想將容錦指給愷兒,你怎麼說?」永昌帝舊事重提。
呂皇后經過適才的一場,整個人都已經清醒過來,她放了茶盞,唇角挑起抹笑,輕聲說道:「皇上若是不怕永寧郡主的出身辱沒了愷兒,臣妾沒有意見。」
永昌帝目光微凝,一動不動的看向呂皇后。
呂皇后唇角噙了抹笑,神色溫婉的迎著永昌帝的目光。
良久。
永昌帝垂了眸了,輕聲說道:「朕再想想吧。」
呂皇后點了點頭。
……
轟隆隆的一道雷聲,驚醒了熟睡中的容錦。
屋子裡原本點著的油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吹熄了,她翻了個身打算重新入眼,不想一翻身,卻感覺床榻前似是立著個人影,她也沒當回事,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
只是就在她眼睛閉起時,耳邊忽的便幽幽的響起一聲輕嘆。
容錦一瞬間睡意全無,猛的便翻身坐了起來,一把掀了帳前的帘子,厲聲喝道:「誰?誰在我屋裡?誰在裝神弄鬼?」
而幾乎就在她話聲一落時,一道溫熱的呼吸忽的就迎面吹來,不等容錦抬手,她便看到一對湛湛的眸子正在黑暗中像獵食的豹子一般緊緊的盯著她看。
是故?是友!
容錦來不及想,下意識的抬手便狠狠的朝那對在黑暗中閃著寒光的眸子撓去。與此同時,那隻摸向枕頭邊的手也突然揚起,黑暗中便忽的綻起一抹濃郁的芬香,很似夜來香的味道!
讓容錦沒有想到的是,幾乎那蓬香才綻開,耳邊忽的響起「啪」一聲,窗戶被打開了,與此同時那蓬香被一道剛勁的掌風一送,盡數和在了外面的雨水裡。
容錦飛速的撩了眼那突然敞開的窗,以及那一瞬間好似天河缺了口一樣,嘩啦啦直往下倒的雨水。下一瞬,整個人忽的便往前一撲,與此同時蓄足了勢道的膝蓋狠狠的朝黑暗中那人的子孫根踢去。
「咦,怎的這麼兇悍!話說沒說兩句,出手就這樣兇殘!」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燕離!?」
容錦失色,連忙想要收了膝蓋,但去勢太快,她本身又沒有內力,哪裡收得住,整個人就像塊石頭一般狠狠的朝燕離砸了下去。
燕離順手便托住了她的膝,然後另一隻手一抄,一個漂漂亮亮的公主抱,就將容錦抱在了懷裡。
「怎麼會是你?」容錦掙扎著想要下來。
燕離卻是根本就不理會,而是抱著她走到屋子中間的黑漆彭牙桌邊,這才放下了她,下一瞬,火摺子一閃,屋子裡頓時便亮了起來。
而這時,容錦便也看清了屋子裡的燕離,雖是從雨水裡來,但身上的衣裳卻奇異的並沒有濕,只是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略略顯得有點蓬鬆,掉下了幾縷,但這樣反而使得他看起來多了幾分野性的蒼桑感!
燕離抬頭正要跟容錦說話,但目光一抬,對上只穿了一襲改良版睡衣的容錦時,頓時便僵在了那。
容錦嫌長袖長褲的睡衣太不方便,把袖子和褲腿都剪了一截,肚兜她穿不來,乾脆就來個純天然的,乾脆就不穿。她本身就膚如凝脂,此刻穿的又是一襲素色如絲般薄秀的軟煙羅,當真就是穿比不穿越發誘人三分!
燕離一眼過去,頓時就羞紅了臉,一張比玉還要白如上了釉的甜白瓷的臉上,漲紅的能滴出血,就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容錦對上燕離怔怔落在她胸前那兩個小荷包似的胸脯上的目光,剎那回神,「啊」一聲驚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回了床榻上,一把抱了榻上的小薄被擋在了胸前,一顆心「砰砰」的好似要跳出來一樣。臉上,更是燙得好似著了火一樣!
燕離深吸了口氣,想要將腦海里的那一幕忘掉,但不任他怎麼努力,腦海里那叫人恨不得噴血的一幕,卻是越來越清晰,隨著這感覺越來越清晰,身體的某一處也好似上了弦的弓一樣,慢慢的緊繃起來,那種好恨不得炸開,想要找個人撕毀的衝動驚得他身子一縱,下一刻,便站在了潑天的大雨中reads;。
「燕……」
容錦見燕離一瞬間沖向窗外,想要出聲阻止,但卻在話欲出口時,回過神來,默默的坐了回去。然後拾起扔在一邊的衣裳,一件件的套了起來。
直至她把衣裳穿好,也沒看到燕離進來,容錦默了一默,走到窗邊,對背對著她站在雨水裡任憑冰冷的雨水澆灌的燕離道:「你進來吧,這樣淋雨,要生病的。」
燕離搖了搖頭。
容錦嘆了口氣,輕聲說道:「進來吧,我都把衣裳穿好了。」
燕離這才緩緩的轉身,目光對上穿戴整齊的容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只是才張嘴,雨水便嘩嘩的往嘴裡沖,使得他的話根本就出不了口。他默了一默,緩緩抬腳朝站在窗邊下的容錦走去。
隔著一扇窗,容錦看著被雨水澆得臉色發,但五官卻越發精緻帶著一種極致誘惑的燕離,緊了緊垂在身側的手,輕聲道:「是不是有事?」
燕離想要開口,但當目光對上被燈光打上一層淡淡瑩光的容錦時,腦海里卻是不由自主的出現之前的那一幕,而才被雨水澆下的慾念又如死灰復燃身,慢慢的甦醒。當即想也不想,便轉過了身,背對著容錦說道:「我是想來問你,你將來想要嫁個什麼樣的人?」
容錦不由便怔了怔。
嫁人?
半夜三更跑到她的屋裡來裝神弄鬼的,就是想問她要嫁個什麼樣的人?
一時間,真是好氣又好笑。
背對著她的燕離,因為沒有看到她臉上的表情,等了等,沒有等到容錦的回答,不由催促道:「你快說啊!」
「我沒想過。」容錦淡淡道。
並不是她敷衍,是她真的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燕離唇角便綻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沒想過嗎?
沒想過就好!
「那你現在想想吧。」
「現在想?」容錦失聲道。
燕離點頭,「你是個姑娘家,這個問題總是要想的,是不是?」
容錦想說,這種事怎麼想得好的,難道不知道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嗎?想得再好,到時說不得她這一輩子都嫁不出去呢?
但目光對上身上不斷淌著水,但光是一個側臉便美得叫人情難自禁的燕離,不由便翹了唇角,輕聲說道:「嗯,他一定要長得好。」
「這是一定的。」燕離點頭道:「長得不好,會連累第二代的!」
容錦眉梢揚起一抹弧度,點頭道:「而且還得有錢!」
「那當然,總不能到時別人穿金戴銀你卻吃菜咽糠的。」
「還有,出身不能太差,你知道的,涵養這個東西雖然不一定與身份有關,但沒了身份這個東西,那就不是涵養而是迂腐了!而且,你知道的,女人嘛,結婚了就是拼男人!」
燕離點頭,「那是一定的,總不能走在大街上,誰都能踹你一腳是不是?你又不是狗!」
你妹,你才是狗!
容錦翻了個白眼,又說了幾條,幾乎她每說完一條,燕離都要加上幾句見解。
漸漸的雨停了,東際開始泛白。
一個窗外一個窗內說了一宿話的人,這個時候似乎把話也說完了。容錦掩了掩打哈哈的嘴,對燕離說道:「不早了,我要去睡了,你也回去歇著吧。」
「好,你去睡吧。」燕離點了點頭,對容錦說道:「我會跟讓琳琅跟你的丫鬟說,別那麼早叫醒你。」
容錦擺了擺手,活動活動站得發麻的腳,轉身朝術榻走去。
燕離撣了撣再次被他內力烘乾的衣裳,唇角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朝琳琅的屋子走去。
容錦不知道自已睡了多久,反正一覺醒來,太陽不止是曬屁股,根本就是要落山了。
「杏雨!」
容錦想要喊杏雨進來侍候。
只是,她話聲才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卻是吳保興家的急急的走了進來。
「媽媽,怎麼是你?」容錦錯愕的問道。
吳保興家的卻是一臉急色的走朝容錦走去,嘴裡一迭聲說道:「郡主,您快起來去看看吧,府門外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替你張貼了一張招夫告示!」
「什麼?」容錦一骨碌爬了起來,看向吳保興家的,「招夫告示?」
吳保興家的連連點頭,「是的,這會子外面都圍成人山人海了!」
容錦二話不說,趿了鞋,便急急往外跑。
好在,她後來睡的時候沒脫衣服,是故急急跑了出去的時候,雖然衣服皺了點,但總算是沒失態。
等她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郡主府門外的時候,果然就看到圍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有人眼尖看到了她,連忙高聲喊道。
「永寧郡主來了,快讓讓。」
人群自動分出一條道。
容錦怔怔的朝那張大紅寫滿黑字的告示走去,耳邊還聽到有人搖頭晃腦的在念。
「……終身無通房不納妾,名下所有產業需過繼到郡主名下,若郡主死在前頭,男方需殉情以證此心,若男方先死,郡主則可擇婿另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