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必然巧合(2/2)
「玉琴?」容錦不解的看向雲釉,但稍傾卻又恍然了悟,「我聽木蘭說起過,玉琴是當時我娘屋裡的大丫鬟,掌管著我娘屋裡的一切reads;。」
「是的。」雲釉點頭,輕聲說道:「玉琴當時已經被我收買,我本來計劃是讓她將你娘引到皇宮的御花園,因為當時恰逢朝慶,各國都派了來使住在重明殿,他們這些人在本國都是出身高貴的,如果他們中有人看上你娘,越國公府再小心運作一番,你娘和辰王爺的婚事便成不了。」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會讓設計讓我娘不但失貞還當眾受辱的?」容錦問道。
雲釉搖頭,「這計劃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難!我雖是出身皇宮,但自從先帝駕崩後,淑太妃便一心向佛長年食齋茹素,與我早就沒有了來往。要想在宮中找到合適可靠的人,哪有那麼容易,更別說這宮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盤根錯結,行差一步,便是滅頂之災。」
「但是,突然有一天,玉琴就來跟我說,她找到人了。我問她,這個人可靠嗎?她說可靠,我問她是誰,她卻無任我怎麼問都不肯說出這個人,只說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只需要在事成之後兌現自已的承諾,拿出五百兩銀子,讓她遠走高飛。」
五百兩銀子!
容錦一瞬間,恨不得把這個叫玉琴的扒出來挫骨揚灰。
就為了五百兩銀子,她便背主,背主不說,還害得她娘一生蒙受屈辱,到死都含冤莫名!
「那你後來是怎麼知道的?」容錦壓下心頭的怒火,問道。
「我心裡起疑,怕是你娘看出什麼來,對玉琴起了疑心,故意讓玉琴來試探我的,便讓人盯著玉琴,這才發現,有個跟她長得有七分像的姑娘私下裡跟她見了好幾面。每次見面,都會給玉琴一些值錢的東西,我起了疑心,便讓人去查這個姑娘,這才知道這個私下跟玉琴見面的姑娘,其實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姐,在宮裡當宮女,已經是六品的司儐。」
「你讓誰去查的?」容錦問道。
雲釉默了一默,許是劫後餘生,又許是這一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多的讓她已經負荷不住,只想一吐為快。
「王雲桐。」
容錦唇角微勾,臉上綻起一抹嘲諷之色,淡淡道:「那王雲桐應該知道玉環是誰的人吧?」
「我問過王雲桐,但是她說她也不知道,只說這玉環可以信。」雲釉說道。
容錦默了默。
玉環已經死了,就算是她活著,只怕也指證不了王雲桐。不過……容錦眼底閃過一抹幽芒,她側身,輕聲跟藍楹言語了幾句。
藍楹臉上先是生起一抹驚愕之色,但很快便點了點頭,末了深深的看了眼正小心看過來的雲釉,轉身進了屋子。
「容錦,你打算怎麼做?」雲釉看著藍楹的背影,輕聲說道:「你也說了口說無憑,就算我跟王雲桐當面對質,她抵死不認,你又能耐她何?」
是啊,只要王雲桐死不認帳,她又能怎麼辦?
指望李逸辰幡然醒悟嗎?
那她還不如指望她娘從坑裡爬出來,撓王雲桐一頭一臉的血來得強!
「這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容錦淡淡道:「你只管按我們之前說好的做就行了!」
雲釉還待再說,卻見一個著青衣的內侍從外面走了進來。
「奴才見過永寧郡主。」
容錦撇下雲釉,走上前,「公公,可是太子殿下有召?」
小太監行了個禮。
「回永寧郡主的話,太子殿下請您移步說話。」
「還請公公前面引路。」容錦說道。
小內侍點頭,一揖過後,轉身在前帶路,容錦使了個眼色給琳琅,她則轉身跟著小太監往外走去。
雲釉想要跟上前,卻是被琳琅一步上前給攔了下來。
「你……」
「你什麼你!」琳琅沒好氣的說道:「你一個給人暖床的,五官不齊全的,想驚擾殿下嗎?」
琳琅一句話,差點把個雲釉氣得當場吐血。
容錦走了約有個一刻鐘,便看到了夜色下,太子李熙一襲玄色鑲邊寶藍撒花緞面圓領袍子,正風姿如玉的站在一棵棕櫚樹下,聽到身後的步子聲,李熙回頭,俊雅的五官被月色打上一層淺淺的白光,唇角掛著一抹如沐春風的笑。
「永寧郡主。」
容錦上前,屈膝福禮,「容錦見過太子殿下金安。」
李熙擺了擺手,笑容溫和的說道:「永寧郡主不必客氣,我聽廖必成說,你打算跟我們一起回城,天色不早了,我們這就啟程吧?」
容錦點頭,屈膝道:「還沒謝過殿下的救命之恩。」
李熙擺手,「你客氣了,若沒有你之前冒死進京獻藥,哪裡又有今天我能出手相助?所以,永寧郡主不必謝我,不過是你自已結了善因,收了善果罷了。」
容錦笑了笑,輕聲道:「殿下說笑了,能對皇上和殿下盡忠是臣女的本份,當不起殿下這般誇獎。」
「好了,這些客套話回頭,等有機會了,我們當著外人的面再說,現下,我們還是早點啟程回京吧。」李熙說道。
「是,殿下。」
容錦眼角餘光,瞄到琳琅和藍楹已經一左一右挾持著雲釉,遠遠的站在人群外,朝她這邊張望。正想著找個什麼藉口過去一趟,李熙卻是已經開口說道。
「永寧郡主,你是乘我的馬車走,還是……」
「殿下,我自已有馬車。」容錦連忙道。
李熙點頭,「那行,我讓人送你回去。」
話落,不待容錦開口,便喊了身側的大太監古永。
「古永,你送永寧郡主回去,再跟廖必成說一聲,讓他派幾個侍衛跟在郡主馬車後面,以防萬一。」
「是,殿下。」古永應道。
容錦還待相謝,李熙卻是已經擺了手,轉身在小太監的侍候下上了候在一側的馬車。
「永寧郡主,奴才送您回去。」耳邊響起古永陰柔的嗓音。
容錦笑了說道:「勞煩公公。」
古永白淨的臉上綻起一抹討好的笑,連道「不敢」。
容錦可不認為古永所謂的「不敢」真是不敢,悠悠上下五千年,她可是太明白這種身體有殘疾的閹人心裡扭曲到什麼程度!是故,一路,容錦對古永不可謂不客氣。
「永寧郡主,奴才這就回去侍候殿下了,您有什麼事可以吩咐這幾個侍衛,奴才都已經交待過他們了,若是他們處理不了,盡可來稟報殿下。」古永對容錦說道。
容錦被古永的態度弄得一頭霧水,但便是心中再有疑惑,她還是一臉笑容的身古永道了謝。
等送走古永,上了馬車,沒等容錦吩咐,琳琅已經是手一揮,把一側不時偷偷覷眼打量的雲釉給放倒了,她則迫不及待的問道。
「姑娘,太子都跟你說了什麼?」
「琳琅!」
一側的藍楹想要阻止。
琳琅卻是抬頭看了藍楹,說道:「師父,你別說你不想知道,你明明也想知道的。」
藍楹頓時無語了。
容錦呵呵笑著看向被琳琅問得說不出話的藍楹,笑了說道:「殿下沒說什麼,就是問我要不要一同回城。」
藍楹和琳琅交換了個眼神,兩人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一抹狐疑,顯然並不是很相信容錦的說詞。
藍楹倒也罷了,琳琅卻是自言自語的說道:「上回我們進宮,太子把姑娘單獨喊到一邊,姑娘也說沒什麼reads;。今天,又那麼時機合適的出現求了我們,姑娘,您說天底下真有這麼巧的事嗎?」
容錦不由便失笑,「琳琅你想說什麼?」
「哎,我沒想說什麼啊!」琳琅訕訕笑道:「我就是覺得這也太巧了點,我們公主從前就說過,這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有著它的必然性。姑娘,你說,這個巧合的必然性是什麼?」
「你們公主!」容錦笑盈盈的看了琳琅,「你們哪個公主啊。」
「就是我們公主啊!」琳琅瞪了眼說道。
容錦本還欲逗琳琅,但當目光對上藍楹時,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咽了下去。她訕訕的對藍楹笑了笑,說道:「藍姨,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逗逗琳琅玩。」
藍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說道:「姑娘,我還是贊同琳琅話的,太子出現的時機太過恰當了!」
「我知道。」容錦點頭道。
「你知道?」琳琅瞪了容錦,半響,搖頭道:「你才不知道呢!」
呵!
容錦被琳琅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給說笑了,她看了琳琅,一臉鄭重的說道:「我真的知道,你和藍姨無非就是覺得太子對我另有所圖,是不是?說不定,就是因為他的另有所圖,他還派人盯著長興候府,才得了這麼個英雄救美的時機!那麼問題來了,」容錦看著被她說得一怔一怔的二人,嘿嘿笑了道:「接下來,太子他想做什麼呢?」
「嗯,話本子裡說,一般英雄救美,最後這的結果,就是這美人以身相許了。」琳琅看了容錦說道:「不過,姑娘這事情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怎麼說也是我家少主對你施恩在前是不是?」
容錦算是服了這丫頭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想著替她家少主打擂台,搶媳婦呢!
「太子怎麼想的,對我來,不重要。」容錦無奈的對目光熠熠朝她著的琳琅和藍楹說道:「因為,太子他已經有未婚妻了,我沒有興趣給人做小reads;。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換個話題,今天劫殺我們的,你們覺得會是誰?」
說起這件事,藍楹和琳琅臉上都換了肅沉之色。
不但能躲過藍楹的察看,還能一路不驚動她們跟到莊子,最後將幾人包了餃子,這樣的敵手,若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想想,若不是李熙突然出現,她們三人,只怕這會子真是奈何橋上回頭望了!
「不像是雲釉的苦肉計。」琳琅對容錦說道:「當時那樣的陣勢,真就是要趕盡殺絕的勢頭。」
藍楹點頭,想了想,輕聲道:「會不會是王雲桐派出來的人?」
「藍姨,我們之前來京都時,遇上的那幾撥人馬,跟今天這一撥的人比起來,你覺得哪一撥更棘手?」容錦問道。
藍楹默了一默,目光微凝,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很顯然今天的這撥人更棘手。」
容錦看向藍楹,「怎麼個棘手法?」
「我之前確實感覺有人跟著,半路下馬車回去察看過,還在路上等了一息,才來追趕你們,但就是這樣,也被他們躲過去了。只能說,他們如果不是很謹慎,就是很熟悉我的行事作派……」話說到這,容錦陡然臉色一變,目光針扎似的攸的一緊。
琳琅待要問,卻是被容錦一把攥住了手,容錦對琳琅搖了搖頭,示意她別打斷藍楹的沉思。
馬車篤篤向前,靜寂的夜裡,能聽到郊野里不時響起的蟲鳥叫聲。
藍楹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越來越白,到得最後,就連喘氣聲都加重了不少。
「藍姨,」容錦見藍楹眯著的眸子慢慢綻開,顯然是已經想明白了什麼,她輕聲開口說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藍楹點頭,只是她沒有看容錦,而是回頭看向身側的琳琅,輕聲說道:「琳琅,剛才那個為首之人,你跟他正面接觸過,有沒有看到他的臉?」
琳琅搖頭,「我當時顧著帶姑娘逃命,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並沒有看仔細。」話落,不解的問道:「師父,怎麼了?」
「我剛才在想,如果這撥人不是越國公府,也不是辰王府的人,那麼他是誰?他為什麼連個是非黑白都不問,上手就是絕殺之技!」藍楹似是說給自已聽,又好似是說給琳琅和容錦聽,「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的目標也許並不是姑娘,而是我和你。」
「什麼?!」琳琅大驚之下,猛的便拔身站了起來,卻是忘了,這是馬車裡,等頭「砰」的一聲撞在馬車上,撞得她眼前金星直冒,她「哎呦」一聲,才回過神來。揉了瞬間腫起一個大包的腦袋,一迭聲道:「師父,你會不會弄錯了,我們在這京都人生地不熟的,跟人往日無讎,近日無怨,怎麼好端端就會有人殺上門來?」
不等藍楹開口,她又道:「你弄錯了,肯定是你弄錯了!依我說,這人肯定是沖姑娘來的,說不定就是王雲桐的人。」
容錦聽了,也點頭道:「藍姨,我也覺得這人是沖我來的,如果是沖你們,江湖恩怨江湖了,肯定不會用這樣下作的手段。」
藍楹聞言,苦笑道:「姑娘,這只是我的一種猜測罷了,是真是假,其實我也沒把握。」
「你怎麼會這樣想呢?」容錦不解的說道。
「理由我之前說過了,」藍楹擰眉,輕聲說道:「如果是衝著姑娘來,我覺得在他察覺被我發現時,便可以出手了,那時候已經出了京城,可是,他沒有,而是躲過我,跟著我們到了莊子裡才動手。為什麼要這樣做?是因為他一個都不想放過!如果是沖姑娘來的,沒必要把我和琳琅也列在必殺的範圍內。」
容錦不由便點了點頭,這樣說來,還真是這個道理。
「那會是誰呢?是誰想要我們的命?」琳琅一臉茫然的說道:「我們在這京都整天就窩在長興候府那麻雀窩大的後院裡,能跟誰結下生死之仇?」
藍楹看了眼容錦,默了默,輕聲道:「我懷疑是我們自已的人!」
「什麼!」琳琅再次失態,她怔怔的看著藍楹,「師父,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藍楹說道:「你忘了少主之前被追殺的事了?如果少主都能被追殺,我們又為什麼不可以?」
「可是……」琳琅嘴唇噏噏,好半響,才沉聲道:「可是,沒人知道我們在容姑娘身邊啊!」
「這也是我擔心的地方。」藍楹看著琳琅,眸子裡難掩緊張和倉惶,「我們在京都,在容姑娘身邊的事,只有少主、青語、南樓知道,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少主的消息,如果,真是衝著我們來的,會不會是少主出事了!」
琳琅被藍楹說得臉色一白,她舔了舔一肯間幹得好似要裂開的嘴,喃喃自語道:「那,那怎麼辦?少主不讓我們離容姑娘左右,萬一少主那邊出事了,我們……」
藍楹打斷琳琅的話,回頭對容錦說道:「容姑娘,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容姑娘能答應。」
「你說,藍姨。」容錦鄭重的說道。
藍楹默了一默,輕聲道:「讓琳琅留下來,繼續保護你,我要去找少主。」
「可以!」容錦想也不想的說道,「如果有需要,琳琅也可以離開。」
「容姑娘……」藍楹又是內疚又是無奈又是感激的看著容錦。
容錦擺手,「藍姨,你什麼都不用說,說得難聽點,你們沒有義務捨棄你們的少主來保護我,說得好聽點,真要是燕公子有個什麼事,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只怕我們也難有善終。所以,別說感謝和抱謙的話,我只是把事情想得比較透砌點而已。」
話落,對藍楹和琳琅笑了笑。
「我留下。」琳琅默了一默,輕聲說道:「萬一少主那邊有事,我好去找楚叔和紅姨,讓他們帶了人上京。」
藍楹點頭,摸了摸琳琅的頭,輕聲道:「別難過,也許只是我想多了。」
琳琅點了點頭,努力的想要扯個笑臉出來,但好半響,卻是紅了眼眶。
容錦看著不由也是一陣黯然神傷。
她抬頭看向馬車外那輪隱於雲層的月亮,心道:燕離,你到底在哪呢?你真的會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