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楚惟一之死(2/2)
「這……」
容錦怔怔的看向藍楹reads;。
藍楹搖了搖頭,示意,容錦往下看。
而正試圖擺脫燕離的楚惟一,似是也發覺了這空氣中的異像,只是,還沒等他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一什麼,胸口處突然像有把尖利的鉤子一樣,正狠狠的鉤著他的心房,好似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欲要奪路而出。
楚惟一一個踉蹌,自高處轟然落下。
燕離初始還以為這是他的誘敵之技,並不敢掉以輕心,但當他看清楚惟一嘴唇邊一縷鮮紅時,一頓之後,同樣翻身而下,落在了離楚惟一隻有數步之遙的崖石上,目無表情的看向楚惟一。
「唔……」
楚惟一先是捂著胸口發出一聲悶哼,緊接著卻是「哇」一聲,吐出一口鮮紅如火的血。
而這時,夜璃已經趕至燕離身邊,適才,發現楚惟一想要逃走,她照著藍楹的意思,令鳳衛手持重弩守住了四處,只要楚惟一敢走,鳳衛便以重弩相攔。
當時不明白,藍楹為什麼要她們攔下楚惟一,在見了楚惟一吐出那口鮮血後,但是不懂也隱隱猜到了一些。
是故,才至燕離跟前,她便輕聲說道:「少主,師父來了。」
能被鳳衛稱為「師父」的,除了死去的紅楹,便只有藍楹。
而楚惟一突然發作,這一切,怕是與藍楹有關,當下,燕離轉身朝正攜同容錦朝他走來的藍楹看去。
「少主!」
藍楹上前向燕離見禮。
燕離擺了擺手,免了藍楹的禮,他先是看了目光關切的容錦一眼,給了容錦一個他一切安好的眼神後,才對藍楹說道:「藍姨,這是怎麼回事?」
話落,目光重新落在地上,正大口大口吐著鮮血的楚惟一身上。
藍楹雖然知道楚惟一中了噬心盅,也知道優曇跋羅華能令噬心盅反噬宿主,但是,會是怎樣的反噬法,她卻是一無所知。
是故,聽了燕離的問話,她搖頭輕聲說道:「少主,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是照著公主留下的筆札行事。」
「娘親留下的筆札?」燕離錯愕的看向藍楹。
藍楹點頭,將她收到琳琅的消息後,收拾護國公舊物,無意間發現公主當日的筆札和楚惟一身有噬心盅,以及如何控制這盅的事,簡單的與燕離說了一遍。
燕離聽完,好半響不知道如何言語。
護國公主失蹤十幾年,當時為著找到她,他和藍楹其實也曾翻尋過她的那些舊物,但當時並不曾翻到什麼筆札。這次,琳琅護送娘親的遺體回京山,卻讓藍姨尋到了母親留世的筆札,難道真的是冥冥之中,娘親自有安排?
想到這,燕離的目光落在了正痛苦不堪,好似要將全身的血都嘔出來的楚惟一身上。
這一看,他甚至發現,楚惟一嘔出來的那一大灘的血漬上,似乎有細微如沙粒的肉沫!
楚惟一抬手,快如閃電的點了自已身前的幾處大穴,但所有的動作都是陡勞,胸口處,那如同被鈍刀子割肉的感覺,沒有因為他的點穴而減清分毫。
「楚惟一!」
頭頂響起一聲清冷的喝聲。
楚惟一緩緩抬頭,目光對上冷眼朝他看來的藍楹。
他抬手拭去唇角邊的血跡,臉上綻起一抹自嘲且無奈的笑,吶吶失聲道:「噬心盅,藍楹,是不是噬心盅在反噬宿主?」
藍楹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而是冷了眉眼,說道:「楚惟一,你想要東夏的江山,是你的事。可是,為什麼要害公主?公主那樣的人,豈是你這等霄小之徒能算計的?現在,你知道什麼叫悔不當初了吧?」
悔不當初?!
楚惟一臉上笑意愈濃。
悔嗎?
不,他不後悔reads;。
他只怪老天弄人,如果,映雪不是李軒的女人,如果李軒能早死幾年,又或者歡兒能晚出世幾年,一切都會不一樣!
他想要李室的江山嗎?
他不想,他只是想要和自已心愛的人無憂無懼的過屬於他們的生活罷了!可是,為什麼,就這樣難?
燕無暇她能做到的,他為什麼就不能做到?
楚惟一想要開口,但他才一張嘴,又是一大口的鮮血噴涌而出。
容錦看著楚惟一,在楚惟一身側一丈,是靜靜躺在那裡唇角含一抹薄笑的李歡。
「容錦……」
楚惟一用盡所有的力氣,忍下了焚心蝕骨的痛,抬頭,目光無奈而期望的看向容錦。
容錦將目光自李歡身上收回,看向楚惟一。
靜靜等著楚惟一往下說。
「容,容錦……」楚惟一喘著粗氣,目光赤紅的瞪著容錦,「放,放……放過,映……映雪……」
映雪?
酈映雪!
容錦對上楚惟一滿含期盼的眸子,一時間僵在了那。
酈映雪是間接害死護國公主燕無暇和她娘的兇手,楚惟一讓她放過她!憑什麼?
容錦才要開口,卻看到楚惟一吃力的回頭,目光怔怔的看向了不遠處的李歡,斷斷續續的說道:「她,她……是歡……歡兒……的,娘……」
是啊,酈映雪是李歡的娘,而李歡在最後的那一刻,用他的生命挽救了她的命!她還有立場向酈映雪復仇嗎?
但,她可以放棄復仇,燕離呢?
容錦抬頭朝燕離看去。
一抬頭,對上燕離漆黑如墨的眸子。
不待容錦開口,燕離已經開口說道:「好,我答應你!」
「燕離……」容錦失聲喊道。
燕離緩緩攥住容錦的手,輕聲說道:「我可以不向她復仇,但並不是我不向她復仇,她便能安然無虞,東夏皇室,如何能容忍這樣的一個污點存在?」
容錦嘴唇微翕,卻被燕離搖頭阻止。
「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知道,是李歡拿他的命換了你的命。我這樣做,其實有我的打算,我不希望你內疚,也不想,他用死,在你的心裡占去一個角落。」話落,抬手,將容錦擁在懷裡,如呢喃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錦兒,你的心裡應該裝著的是我!」
容錦不知道該怎樣描述此刻心中的感覺,她只能抬手,緊緊的回抱燕離的這個擁抱,輕聲說道:「我知道,我也會像你說的那樣,心裡裝著的只有你一人。只是……」
「我明白。」燕離輕輕的拍了拍容錦,柔聲道:「我不要求你從這一刻起,但,我也不希望你沉湎太久。」
「不會的……」
容錦還待再分辯幾句,耳邊起響起一道驚詫萬分的輕呼。
她頓時忘了自已要說的話,而是抬頭看了過去。
只一眼,一雙如玉雕的手,便擋在了她的跟前,燕離清越如環玉相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看,仔細嚇到了!」
容錦知道,前世比眼前這一幕血腥百倍的場面,她也曾看過,不曾被嚇到。但,她卻很享受這一刻,被呵護,被在意的感覺。
她溫馴的聽從了燕離的意思,將臉埋進了他的懷裡,將楚惟一慘死的那一幕自腦海中驅離,眼前,浮現的是京山某個不知名的山坡上,那漫天遍野的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