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離開京山(2/2)
燕翊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那的容錦和燕離,因為天氣漸熱的緣故,兩人都選擇了淺色的衣衫。
容錦今天穿的是一身天水藍的衣裳,漆黑如瀑的長髮披在腦後,用一根同色系的絲帶輕輕挽住,髮髻間別著的是一串同色的海蘭珠,陽光下,珠子一閃一閃,使得她的眉目看起來便不是那般的清晰,但卻自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動人風華。
燕離則是一襲白衣,那身白衣僅在袖口和領子處以銀色絲線做為點綴,繡了些簡單的花紋。此刻的他,正垂眸脈脈含情的看向身側的容錦,容錦發上的海蘭珠折射出的光芒照映在他的肌膚上,給人一種光澤流動的感覺。
燕翊不由自主的便深吸了口氣,腦海里一瞬間閃過「金童玉女」四個字。只是,這念頭才起,卻被他哂笑一聲,瞬間壓下。
「表哥,容姑娘。」燕翊迎著燕離和容錦走了上前。
容錦早在燕翊出來時,目光便注意到,此刻聽到燕翊的那聲「表哥」下意識的便抬頭朝燕離看去,對上燕離含笑的眸子,她輕聲說道:「你說,等下我若是直截了當的指出,他帶來的人里少了一人,他會不會惱羞成怒?」
燕離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會reads;。」
「為什麼?」容錦笑眯眯的問道。
燕離挑了挑眉頭,一臉奇怪的問道:「你什麼時候見過不要臉的人,會惱羞成怒的?」
「……」
兩人的這幾句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是故,雖然離得有點遠的燕翊只聽了隱隱約約的幾句,但站在容錦身側的夏嬤嬤和才雀三人卻是聽了個完完全全。
才雀不似夏嬤嬤那麼老辣,聽到燕離那句「不要臉的人」時,整個人都不好了,才要開口,卻是手下一緊,垂了眸子看去,卻原來是夏嬤嬤緊緊的攥住了她的手。
「嬤嬤……」才雀嘴唇動了動,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夏嬤嬤目光陰鷙的盯了才雀一眼,才雀心下一顫,當即垂了眼睫,放鬆了緊繃的身子。
這時,燕翊已經到了跟前,「表哥,容姑娘,你們剛才說什麼?說得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容錦看了眼燕離,見燕離顯然是不會開口的,這種打臉的事,她其實很喜歡干,當下清了清喉嚨,抬頭看向燕翊,笑盈盈的說道:「噢,我們剛才在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事,殿下想聽?」
燕翊對上容錦笑盈盈朝他看來的容錦,雖然明知眼前的人是朵毒的花,可心下卻仍舊痒痒的,他才要笑著接了容錦的話,卻在眼角的餘光處對上了夏嬤嬤悄然覷向他的幾近嚴利的目光。心下一抖,燕翊頓時將那份綺思壓了下來。
「不用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還是早些啟程吧。」燕翊說道。
容錦笑了笑,朝燕離看去。
對上容錦若有所指的笑,燕離眯了眯眸子,回頭看了眼燕翊和他身側的沈真等人,稍傾,眉頭輕擰,問道:「怎的你的人好似少了一人?」
容錦差點便要「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燕翊似是也沒有想到,燕離突然會問這個問題reads;。
他步子一頓,回頭看向燕離。
燕離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回頭對早早趕來候在他身側的琳琅,問道:「大殿下昨兒入山時是多少人?」
「回少主,一共十八人。」琳琅說道。
燕離點了點頭,抬頭朝擰了眉頭站在那朝他看的燕翊,問道:「琳琅有沒有弄錯?」
「是的,她弄錯了,我們一共只有十七人!」燕翊面不改色的說道。
「怎麼可能,我明明是十八人!」琳琅不服氣的喊道,「我親自點過人數的。」
燕翊攤了攤手,對琳琅說道:「我的人都在這裡,你可以再點一遍。」
看著燕翊那副,打死我,我也不承認有十八人的表情,再想起燕離那句「你什麼時候見過不要臉的人,會惱羞成怒的?」,容錦把腮幫子都咬痛了,才忍下了,幾欲衝口而出的哈哈大笑。
而琳琅當真便重新將人頭一一點了一遍,末了,她還裝模作樣的撓了撓頭,一臉不解的問道:「難道真是我算錯了?」
燕離冷冷睃了眼,雖則臉上含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的燕翊一眼,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出發吧,再不走,都可以吃了晚飯再走了!」
燕翊什麼也沒說,帶著他的人轉身大步便往外走。
夏嬤嬤等人則走到容錦跟前,「大小姐,您不跟我們同乘一輛馬車嗎?」
「不了,嬤嬤你還有病人照顧,我坐自已的馬車就行了!」容錦說道。
夏嬤嬤聞方,便抬頭朝燕離看去,一臉笑容的說道:「燕少主,我們大小姐便麻煩您了!」
燕離擰了擰眉頭,目光淡淡的撩了眼夏嬤嬤後,什麼也沒說。
「嬤嬤你啊不用跟我們少主客氣,容姑娘可是我們少主的未婚妻,他照顧自已的未婚妻不是應該的嗎?」琳琅在一邊嘿嘿笑著說道。
夏嬤嬤聞言,臉上的神色似是怔了怔,但,稍傾卻又笑了道:「哦,原來還有這層關係啊,到是老身孤陋寡聞,竟是沒聽說這事。」
「嬤嬤沒聽說也正常,容姑娘和少主的婚事,是吳老夫人還在世時,親自訂下的。」話聲一頓,似笑非笑的看向夏嬤嬤,問道:「吳老夫人是誰你知道嗎?」不等夏嬤嬤可口,顧自說道:「那可是容姑娘的的親外祖母!」
夏嬤嬤才嘴唇翕翕著,要說話,一邊,忽的響起才雀驚慌的聲音。
「寸心,寸心,你怎麼了?」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寸心竟然暈倒在了才雀的懷裡。
夏嬤嬤來不及跟琳琅分辯,連忙朝才雀走了過去,急急問道:「寸心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她剛才說頭暈,沒等我回過神來,就倒下來了。」才雀說道。
夏嬤嬤作勢抬手摸了摸寸心的額頭,末了,輕聲說道:「沒事,是又有熱度了,把她扶上馬車吧。」
才雀便彎了腰,在夏嬤嬤的幫助下,將寸心背在了背上。接著,夏嬤嬤匆匆的跟容錦告了一聲罪,便幫著才雀扶了寸心朝她們的馬車走去。
兩撥人馬傾刻間都走光了。
這時,容錦抬頭看了燕離,說道:「我們也走吧?」
燕離點了點頭。
入山幾個月,這也是容錦第一次離開京山。
京山的正門是用巨型的青石砌成,那些青石重愈千斤,建在兩處山峰的凹道里,而除了這道正門外,沿著山腳還有還有一條長約數十丈,高約兩丈,厚約一丈,全部用石塊築成的牆邊。在城牆外,是依山勢人工開鑿的護城河。
容錦從前一直想不明白,那些覬覦京山財寶的人怎麼會找不到入山的機會,在親身經歷了高水之行,又親眼目睹了這京山正門後,終於明白,若說真有固若金湯的地方,怕便是護國公主打造之下的京山吧?
守山門的護衛早得了通知,將護城河上的吊板放了下來,三撥人馬先後踏上了離山的路途reads;。
燕翊等人走在最前頭,便在他們踏上護城河的吊板上時,青元忽的指了山門一側的一個石柱子對燕翊說道:「殿下,您看。」
順著青元手指的方向,燕翊看到了被亂發遮臉的紫伊的人頭,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好似有一道火從腳底竄起,直衝頭頂。他被這股火燒得,好似不做點什麼,人便要爆炸開來一樣。
只是,就在他幾欲難以克制時,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殿下,仔細腳下。」
燕翊霍然驚醒,這才驚覺,不知道什麼時候,他胯下的馬匹已經離開了除伍,正朝那根石柱子走去。他當即勒了韁繩,抬頭朝出聲提醒他的沈真看去。
沈真冷冷的瞥了眼石柱子的方向,唇角翹了嘲諷的弧度,淡淡說道:「殿下的雄心大志,原來不過如此!」
「沈叔,你什麼意思?」燕翊目光赤紅的盯了沈真看,咬牙說道:「不幫幫我便也罷了,為何還要嘲笑我?」
沈真淡漠的眸子落在燕翊情緒激昂的臉上,冷聲說道:「你怎知,我不是在幫你?」
「你……」燕翊剎時怔在了那,下一刻,目光里掠過了一抹喜色,急聲問道:「那昨天晚上……」
沈真卻是在說過那句話後,一夾馬腹,策馬便走,理也不理身後發問的燕翊。
燕翊再次如被雷劈了一般,僵在了那。
「殿下……」
耳邊響起青元的聲音。
長吸了口氣,燕翊目光一垂,一踢馬腹,對青元說道:「我們走!」
話落,果真頭也不回的朝前方的沈真追了上去。
才雀放了手裡的車帘子,輕聲對半閉著眼睛靠在馬車裡的夏嬤嬤說道:「嬤嬤,殿下對紫伊似乎並不像是我們了解的那樣呢?」
閉著眼睛的夏嬤嬤這時,緩緩的睜了眼,豐腴的臉上綻起一抹一閃而逝的冷笑,輕聲說道:「再不一樣,不也是個死人嗎?」
才雀聞言先是怔了怔,稍傾,卻又不解的問道:「嬤嬤,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請了容錦回府?王爺也說了,容錦這人桀驁不馴,心如蛇蠍,不是善類reads;。王妃,她……」
「你懂什麼!」夏嬤嬤冷冷的瞥了眼一臉不解的才雀,冷哼了一聲,說道:「王妃自有王妃的思量,你跟著王妃也不是一年兩年了,這麼多年走下來,你可看見過王妃有錯算的?」
才雀搖頭,輕聲說道:「王妃算無遺策,大智惹愚……」
「好了,這種拍馬屁的話,王妃不在,你就別說了。」夏嬤嬤打斷才雀的話,輕聲說道:「你也別去想什麼為什麼了,總之按照著王妃的吩咐行事便是。」
才雀雖是心頭仍舊一片茫然,但卻也不再多問。
眼角餘光覷到一側,便是服了安神湯昏昏沉沉睡夢中也不忘瑟瑟顫抖的寸心,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嬤嬤,她們竟然把紫伊殺了,為什麼會留下寸心呢?」
夏嬤嬤搖了搖頭。
這點,她其實也想不明白。
但,想不明白她便不想,左右來之前,王妃便有過交待,寸心能活著就帶回去,不能活著也無所謂。
「會不會是她們沒有發現寸心?」才雀自言自語的說道,「可是,寸心明明說,她和紫伊就藏在一起,她親眼看到那些人將紫伊抓了出來,砍了頭,身子扔下河裡餵魚,頭被……」
「好了,你嘀嘀咕咕什麼呢!」夏嬤嬤隔著袖子揉了揉胳膊上起了一片的汗毛孔,不耐煩的對才雀說道:「不是跟你說了,不該我們操心,我們就不去操那個心。」
「嬤嬤,我錯了。」
才雀當下連忙閉了嘴,再不敢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