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非正門不入(1/2)
臨潢府即是一朝之都,自是地廣人阜,物華天寶。 小說/
容錦一行人在經過六天七夜馬不停蹄的趕路後,這天終於到了北齊的都城,臨潢府。
還沒到臨潢府時,夏嬤嬤便商量了容錦,指了人先回王府報信,是故,這天一行人才到城門口,遠遠的便看到戰王府的大管家陳貴帶著幾個小廝遠遠的朝大路上張望。
「嬤嬤,陳管家來接我們了。」才雀回頭對夏嬤嬤說道。
夏嬤嬤往前傾了傾身子,眼見陳貴已經帶著人往這邊趕來,她吩咐才雀道:「你去跟大小姐說一聲,便說王妃派人接我們了。」
才雀應了,喝令車夫停車,下了馬車朝容錦的馬車走去。
馬車裡,杏花正嘰嘰喳喳的與容錦說道著,這北齊都城看起來好似沒有東夏那般繁華,冷不防的馬車外便響起了才雀的聲音。
「大小姐,嬤嬤讓奴婢來與您說一聲,陳管家來接我們了。」
杏花聲音一頓,然後回頭朝容錦看去。
依著大迎枕的容錦聽到才雀的聲音後,臉上綻起抹淺笑,聲音淡淡的說道:「知道了。」
知道了?!
馬車外的才雀在聽到這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三個字後,臉上不由便僵了僵。但,很快,她便斂了那抹僵意,唇角甚至綻起一抹溫婉的笑,等了等,見容錦再沒別的吩咐後,這才轉身朝自已的馬車走去。
夏嬤嬤正同陳貴說著話,眼見才雀獨自一人走了回來,她目光微挑睃了眼容錦的馬車後,問道:「怎麼,她沒說過來同陳管家見個禮?」
才雀搖了搖頭,唇角含笑,說道:「只說她知道了,旁的也沒別的吩咐。」
陳貴不由便疑惑的看向夏嬤嬤。
雖說他只是王府的管家,可放在朝庭也是從四品的官,便是府里的王妃、世子和郡主見著他也是賠著幾分客氣的!眼下到好,一個外室之女,竟然擺譜擺到他身上來了!陳貴方正的眉宇間便有了一抹幾不可見的冷意。
夏嬤嬤自是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底不由的便冷笑連連。
她原還奇怪,以王爺對那位的感情,怎麼就能這般看不上這個女兒?這一段的時間接觸下來,還真就應了那句話,狗肉上不了席面。除了耍狠賣凶,還能有什麼出息?噢,還會搔首弄姿跟她那個不要臉的娘親一樣,勾搭男人!
心裡如此想,臉上卻是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對陳貴笑了笑,說道:「你也知道的,這位大小姐從小就生活在鄉下,身邊又沒個教導的人,你多包涵著點。」
陳貴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嬤嬤言重了,我們都是做下人的,自是主子怎麼說,我們便怎麼做……好了,嬤嬤走了這麼幾日,王妃每日都使了人去外院等,前兒得了信,知道嬤嬤今日會回來,早早的便催著我來城門處迎你……還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叫王妃掛念。」
夏嬤嬤笑著點了點頭。
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已的狗窩,她這都多少年沒在外面耽擱這麼久了,早就歸心似箭了。夏嬤嬤才要上馬車,忽的想起燕翊一行人,身子一頓,回頭對陳貴說道:「陳總管,大殿下那邊,我一個婦道人家過去不方便,你看,是不是你過去見個禮?」
「理當如此!」
話落,陳貴帶著小廝朝燕翊一行人走了過去。
恰在這時,杏雨得了容錦的吩咐,請了燕離過來話別。
才一個照面,陳貴便被一身白衣,俊美無儔,神形瀟灑,飄然若仙的燕離給驚得怔在了原地。等他反應過來時,燕離已經大步走到容錦的馬車前。一隻白玉般的縴手掀開車簾,走出一位少女來。
那少女披著一襲輕紗般的白衣,陽光照在她身上,猶如身在煙中霧裡,看來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除了一頭黑髮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絕俗,特別是那對波光湛湛如同兩汪白水銀里浸著黑水銀的眸子,流光溢彩,勾魂攝魄。
京都的驛道兩三丈寬,此刻正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離城門還有幾十里地時,燕翊便讓人掛上了皇室的標識reads;。一路走來,他們一行人早就引得路人竊竊私語,駐足圍觀。
此時容錦乍一露面,一瞬間,天地之間仿若靜止了一般,所有人如同泥胎木塑一般,怔怔的看著正眉目含笑與燕離輕言細語的容錦。
感覺身邊氣氛的異樣,容錦止了嘴裡的話頭,抬頭飛快的睃了眼四周,這才發現,她和燕離兩個竟好似前世的動物園關在籠子裡的珍稀動物一般,著實讓人飽了個眼福。
容錦失笑一聲,匆匆與燕離說了句「就這樣吧」,當即鬆了手裡的帘子,身子一縮,躲回馬車裡。剩下燕離一個人成了那個被圍觀的!
燕離冷冷雖不畏那些目光,但卻極不喜這種被窺視的感覺,他下頜微抬,銀色面具下,黑漆漆的眸子一瞬間如利刃一般匆匆一掃,那樣冷冽的目光,一瞬間,好似平靜的湖面扔進了一顆石子,所有人在一瞬間回過神。
街市再動流動起來,雖仍有窺視的目光,但卻再不敢那般明目張胆。
燕離轉身才欲離去,卻見陳貴的目光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著他,他眉宇微蹙,回以陳貴一個同樣打量檢視的目光。
對上燕離的目光時,陳貴下意識的一驚,暗暗贊道:好強的氣勢,那樣睥睨的目光,竟是不遜於王爺。( 』)
這般一想,不由眯了眸子再度打量,越看越覺得,燕離身上似乎有種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這種氣勢,莫說是戰王,竟連皇上似乎都……耳邊忽的響起一道聲音。
「少主!」
陳貴悚然回神,一瞬間,後背汗濕一片。
天啊,他剛才在想什麼?
陳貴不敢再與燕離對視,一個低頭,轉身匆匆朝不遠處的燕翊走了過去。
燕離看向走到身側的琳琅,「什麼事?」
琳琅下巴微抬,目光極冷的撩了眼已經走開的陳貴,沒好氣的說道:「這是戰王府的管家,韓鋮的心腹,他適才並未像容姑娘見禮?」
燕離點了點頭,「我知道reads;。」
「那要不要……」琳琅看向燕離。
「要什麼?」燕離目光淡淡的睃了眼琳琅,「你是來打家截舍的還是來殺人放火的?」
琳琅「……」
她怎麼了?
她不過就是看不慣人家給容姑娘下馬威罷了,怎麼她替容姑娘出頭,還出壞了?得,她多事,她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總行了吧!
琳琅一跺腳,瞪了眼燕離,屁股都沒拍一下,走人。
燕離挑了挑眉頭,回頭看了眼馬車,對上正趴在馬車上笑眯眯朝他看來的容錦,原本冷著的臉,一瞬間就如同冰塊遇見了陽光一般,傾刻間融化了!
「我先進皇宮,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別委屈自已,這天下還沒有什麼事什麼人值當你委屈自已!」燕離對容錦囑咐道。
容錦點頭,輕聲說道:「我記住了,你自已也小心些。」
燕離點頭。
因著陳貴已經跟燕翊見過禮,馬車這時開始緩緩的動起來。
進了城門,一行人當下分成了兩拔,容錦與夏嬤嬤等人前往戰王府,而燕離則與燕翊前北齊皇宮!
氣勢軒昂的戰王府,光門臉便形同親王五間建制,再看那幾乎占據了整條街道的白牆黛瓦,足可以想像,裡面該是怎樣的明廊通脊,氣宇軒昂。
「停車!」
清泠泠的一道聲音響起。
正緩緩前行著的馬車停了下來。
已經自側門進了府邸的夏嬤嬤驀的探身看向後面緊跟著的容錦的馬車,皺了眉頭對才雀說道:「你去看看,這是怎麼回事,都到家門口了,怎麼不進來reads;。」
「是,嬤嬤。」
才雀下了馬車,急急朝容錦的馬車走了上前。
「大小姐,嬤嬤使了奴婢來問您一聲,怎麼叫馬車停下來了?」才雀問道。
杏雨探手撩了帘子,抬頭看了眼大門緊閉的戰王府,末了,目光似笑非笑的撩了眼才雀身後的那道側門,說道:「才雀姑娘,我家姑娘讓我代問一聲,她是以戰王府大小姐的身份回王府認親的,還是,她僅只是來府里尋常間走動走動的。」
才雀臉上神色一怔,不假思索的說道:「自是以大小姐的身份回府認親的。」
杏雨卻是冷笑著說道:「才雀姑娘,你我都是下人,人微言輕,你還是回去問聲你家嬤嬤吧。」
才雀眉宇間便閃過一抹惱色,怎麼說她也是王妃身邊的一等丫鬟,這種事,難道還會作假?可對上杏雨那別有深意的笑,她又不敢耽擱,當下匆匆應了一聲,便轉身向夏嬤嬤去回話。
「她這又是葫蘆里賣的哪門子藥?」夏嬤嬤聽了才雀的話,不由便擰了眉頭,一臉不惱的說道:「你去告訴她,王妃和王爺是誠心想要讓她認祖歸宗的,不然,也不必讓我們這千里迢迢受一遭罪了。」
才雀當下便又將夏嬤嬤的話與杏雪複述了一遍,末了,笑著對杏雨說道:「杏雨,你好生生勸勸大小姐吧,這都到了王府了,王妃還等著見大小姐呢,我們快些進才去才是。」
只是,杏雨尚未開口,容錦清冷的聲音驀然響起,「既是以大小姐的身份回府,為何讓我走這側門?」
話落,容錦弓身自馬車內走了出來,站在車轅上,下頜微抬,微微眯著眸子打量著眼前富麗堂華的建築,對怔在那的才雀說道:「去告訴你家嬤嬤,王妃出身宮庭,幼承庭訓,自是懂得什麼叫嫡庶之分,親疏之別。我母親既是原配,我作為嫡出的大小姐頭次入府,為何不開正門相迎,卻是側門小道相迎?」
才雀目瞪口呆的怔在了那。
開正門?
她知不知道自已在說什麼?
堂堂王府的正門,除了聖上親臨和聖旨下達外,誰敢要求王爺開正門相迎?
容錦說完自已想說的話,見才雀如同被雷劈了一樣,站在那怔怔的看著她,眉頭一擰,冷聲喝道:「你還傻站在這幹什麼?還不去回了你的主子reads;!」
才雀怎麼說也是燕文素身邊的一等丫鬟,這府里除了王妃和王爺,便是郡主和小王爺也從來沒重聲說過她一句,冷不丁的被容錦一聲喝斥,頓時氣得滿臉通紅,目光兇狠的看著容錦,竟似恨不得上前撓她一把才甘心。
「喂,我說你傻呆呆的站在這幹什麼?」杏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上前看著才雀說道:「我家姑娘的話,你沒聽到啊?真是什麼樣的主子養什麼樣的奴才。」
言下之意,才雀這麼傻,那什麼戰王妃,估計也是個傻缺才是!
「大膽!」才雀眼見杏花出口侮辱王妃,當下便厲聲喝道:「你敢侮辱王妃……」
「哎,我說你不但傻,你還耳朵有毛病,你哪只耳朵聽到我侮辱你家王妃了?」杏花見才雀凶她,她小胸脯一挺,往前一送,比才雀還要聲音大上三分的說道:「怎麼,以為往我頭上亂扣頂帽子,我就怕你了,是不是?」
「你……」
才雀指著杏花,這要是在府里,她早就一聲吆喝,讓人將杏花拿下亂棍打死了。可是,眼下,這裡是王府外,她便是想要喊人上前,但是……才雀的目光撩到已經撇下她們,逕自朝王府正門去的容錦,當下心裡警玲大作。顧不得理會杏花,急急朝容錦追了過去。
「大小姐,您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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