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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一起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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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線晨曦由淺淺的灰染成淡淡的黃,又由淡淡的黃變成了淺淺的桔紅,天空中的雲朵,赤紫交輝,瞬息萬變,雲霞霧靄相映,頓時生機勃勃,鳥獸歡呼雀躍。

容錦才收了目光,便聽到身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轉身朝身後看去。

一眼,她不由便僵了僵。

楚惟一迎著容錦的目光走上前,三步之外站定,回頭看了一眼一夜飽受毒藥折騰的李歡,開口問道:「他不好嗎?」

容錦順著楚惟一的目光,看向臉色青白的李歡,稍傾,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他好嗎?」

楚惟一皺了眉頭。

容錦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楚惟一,越看卻是越心驚,昨天夜裡,明明還是一副中毒已深狀態的楚惟一,一個晚上的時間,臉上神色竟然已經與平日無異!

這怎麼可能?

是他中毒不深,還是他已經將身上的毒盡數驅了出來?

容錦滿心疑惑,卻是不能問一字一言。

楚惟一眼見容錦蹙眉凝神,自是不會想到,容錦是因為他的異樣而費神。他只當,容錦是因為身陷囹圄滿心不耐,當下不由便輕嗤一聲,冷冷說道:「容錦,就算是燕離握著傳國玉璽,他與終究與帝位無緣。」

容錦聞言,抬頭看向楚惟一,略一頓,卻是話峰一轉,「當年,我娘失貞之事,裡面可是有你和酈映雪的手筆?」

楚惟一臉上的神色霍然一僵,他眯了眸子看向容錦,一臉詫異的問道:「你不會是因為這件事,你才拒絕歡兒,選擇燕離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和不是reads;。」容錦冷聲說道。

不想,楚惟一卻是眼眸微合,默然不語。

容錦攥緊了垂在身邊的手,既然沒有否認,那便是承認。

她深吸了口氣,費了好大的勁才壓下想衝上去撕了楚惟一的衝動,儘量用略為平緩的語氣問道:「為什麼?我娘她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楚惟一微微撇了頭,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束陽光上。

那是穿過山頂的縫隙照下來的陽光,淺淺淡淡,卻卻讓人覺得溫馨異常。

「告訴她吧。」

身後響起李歡嘶啞的聲音。

楚惟一回頭,目光落在才短短几日人便清減消瘦不少的李歡臉上,眉頭微蹙,才要開口,李歡卻是擺手,示意他不必再多說。

一路逃亡,雖然仍舊有人近身侍候,但終究少了昔日王孫貴族的風流倜儻雍容華貴,到是平憑了幾許滄桑之感。

容錦知道,在她拒絕交出解藥和玉璽時,楚惟一對她其實便動了殺心。只是,不知道是礙於李歡的相護,還是賊心不死,想著慢慢勸服,這麼多天,也沒對她動手。

而昨夜一場設伏最終成了被屠戮,想必楚惟一此刻心中的對她的恨,非凌遲不以解恨吧?

便在容錦浮想聯翩時,耳邊響起了楚惟一的聲音。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吧。」

容錦霍然抬頭,目光一瞬,直直的看向楚惟一。

楚惟一卻是負手轉身,走到了山洞口,目光落在遠處被晨陽打上一片金光的山巒疊翠上。

「辰王與長興候府結親,這其實不是我想看到的。老長興候人雖然糊塗了點,但打仗卻是把好手,當年更是以軍功起家。這樣的人,一旦成了皇親對我所謀之事,只會有害而無利。」

「就在我和映雪商量著要怎麼拆散這樁姻緣時,不想,卻無意間得知,越國公府的大小姐王雲桐對辰王暗暗心儀,並且還跟長興候府庶小姐容芳菲私下結盟。那段時間,雲釉頻頻出入宮庭,名義上是打著進宮向淑太妃請安的幌子,但實際上,卻是尋找著可用之人。」

「恰巧你娘身邊的侍女,玉琴與宮中的玉環原是雙生姐妹,當年玉環入宮,玉琴則被賣進長興候府。而玉環又因與宮中侍衛有私,被我察覺,我便以重金相許,告訴她,事成之後,我不但送她出宮,還成其好事。」

「玉環答應了,她先是暗暗的與玉琴相認,緊接著通過玉琴與雲釉和王雲桐搭上了話。」說到這,楚惟一話聲一頓,回頭朝容錦看去,冷冷道:「再後來的事,不用我說,你也清楚。」

容錦點頭。

是的,再後來的事,她不但清楚,她還清楚的不得了!

深吸了口氣,容錦壓下心頭的那的憤怒。

目光平靜的看向在楚惟一說著往事時,目光便沒有離開她的李歡,挑唇一笑,問道:「你現在知道,為什麼我選擇不是你了嗎?」

李歡點了點頭,血紅的眸子在容錦臉上深深的看了一眼後,垂了眼瞼,唇角牽起一抹自嘲的笑,輕聲說道:「可是,即便你我沒有這層關係,你難道選擇的就會是我嗎?」

容錦被李歡的話說得怔了怔。

是啊,即便沒有這層仇恨,難道她就會選擇李歡嗎?

隨著容錦的默然,時間仿佛便凝滯了起來,周遭也變得異常的安靜。

良久。

容錦垂眸一笑,她搖了搖頭,緩慢而堅決的說道:「不會。」

李歡臉上自嘲的笑容便愈濃。

他緩緩掀了眼帘,目光灼灼的看向容錦,「容錦,你對我,為什麼總是這樣殘忍?難道就連騙我也一次也不可以嗎?」

對上李歡那如墨玉一般的眸子,容錦嘴唇翕噏,但最終卻是什麼都沒說,而是轉了頭,目光山洞外看去。(

昨天夜裡,楚惟一是堅持要連夜趕路的,但卻被李歡拒絕。

她在李歡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叫絕望的情緒,自然,楚惟一也能看到。

她不知道,楚惟一為什麼最終附同了李歡的意思。

隱隱的,容錦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只是,卻又說不上這種不好的是源自哪裡。

是因為對自身安危的敏銳直覺,還是,對楚惟一詭詐心思的難以揣測!

山洞外忽然就響起一陣「嗡嗡」的聲音。

容錦錯愕的看向那比手指大不了多少,羽毛翠綠正振動著雙翅想要向她靠近,卻又不曾靠近,似鳥非鳥似蜂非蜂的東西。

若不是場合不對,她差點就要問一聲「這是什麼東西,是鳥還是蜂啊?」。然最終,她卻壓下了心頭的疑惑,而是轉身,不動聲色的一個甩袖,將那隻堪堪要靠近她的蜂鳥給甩飛了。

「不是我對你殘忍,」容錦抬目,看向李歡,「而是,如果我對你仁慈,那麼就是對自已殘忍。」話落,輕聲一笑,搖頭道:「李歡,如果你是我,你又會怎麼選,怎麼做?」

李歡目光定定的看了容錦半響,稍傾,同樣一笑,搖頭道:「不知道,也許我會像你一樣,也許,我不會。」

可是,他必竟不是容錦,而所有的也許卻只是也許!

李歡收了目光,好半響,沉沉的嘆了口氣,似笑非笑的輕嘆了一聲,「果真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這一聲嘆息,卻使得山洞中的所有人都齊齊怔了怔。

是啊,可不都是命嗎?

若不是命,又豈會如此?

「歡兒,」楚惟一眼見得李歡周身籠罩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涼,狠狠的瞪了容錦一眼後,語聲略厲的對李歡說道:「大丈夫何患無妻,似這等無情無義不識好歹的人,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無情無義,不識好歹?

容錦聽著楚惟一的話,差點就想呸他一臉。

「歡兒,你想想我和你娘一路的艱辛,難道當真就要為了一個女人而前功盡棄嗎?」楚惟一語聲悲涼的看著李歡,「歡兒,想想你娘,想想你這一路的苦難,為了一個對你無情無義的女人,真要辜負這一切?」

李歡垂眸,默然不語。

山洞再度陷入一片寧靜。

只是,這片寧靜沒有維持多久。

一道匆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寧靜,緊接著便是隨同腳步聲同時響起的話聲。

「楚護衛,山下有人向我們這邊靠近。」

楚惟一霍然回頭,瞪了來報信的侍衛喝道:「怎麼可能,這棋盤洞,如棋子星羅密布,大大小小的山洞沒有一千,也有幾百,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過來?」

侍衛僵立在原地。

他怎麼知道人家是怎麼找來的!

楚惟一眼見侍衛呆呆的僵在那,不耐的擺了擺手,「下去吧,繼續監視,有情況再來報。」

「是。」

侍衛急急退了下去。

而楚惟一也不得再勸說李歡,而是飛快的對洞中之前如泥雕石塑的侍衛和灰衣人吩咐道:「你們先護著王爺離開,我留下來迎敵。」

「是,楚護衛。」

當下,眾人便各自收拾,灰衣人才要上前打算背著李歡離開,不想,李歡卻是擺手阻止。

灰衣人一怔,稍傾,朝楚惟一看去reads;。

楚惟一臉色鐵青的看著李歡,才要喝令灰衣人強行將李歡帶走,不想李歡卻在他開口前,說話了。

「我要留下。」

「歡兒!」楚惟一厲聲喝止。

然李歡卻是目光堅決的看向楚惟一,字字如鐵的說道:「不必再說了,我意已決。」

楚惟一頓時急得額頭上青筋糾結。

之所以昨夜沒有連夜撒離,一則是因為李歡抗拒,但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身中巨毒,若不及時將那毒克化消解,只怕走不到多遠便要一命嗚嗚。

他死了不要緊,可是,他死了,誰來助他兒成就這萬世基業?誰來陪伴那個柔弱如花的女子,度過她最後的人生?

他自忖,這棋盤洞,山洞林立,沒個幾天幾夜的,燕離別想能找到他們的行蹤。但誰知道……楚惟一咽了咽如割針刺的喉嚨,對上李歡痴痴看向容錦的目光時,驀的便想起先帝當年常掛在嘴邊的八個字,「無人不冤,有情皆孽」。

想到這八字,楚惟一,整個人驀然如同蒼老了十幾歲。

他目光豁然一轉,如刀刃般看向了容錦。

都是她,若不是她,他苦心籌謀的霸業,如何會傾覆於一朝夕之間?若不是她,歡兒又如何會跟他生疏,以至於反目?若不是她……楚惟一緩緩的攥緊了手中的拳頭,長長的吸了口氣,目光一轉,有意無意的撩了眼角落裡,如同透明人一樣的玉玲瓏。

正想著心事的玉玲瓏,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朝她看來時,下意識的便抬頭看了過去。等對上楚惟一如同淬毒的眸子後,不由自主的便僵了僵。

楚惟一目光與玉玲瓏對視約有幾秒後,才重新轉開了目光,回頭看向李歡,點頭道:「既是如此,那便一切聽從王爺的意思。」

容錦不由便狐疑的看了眼楚惟一。

……

「少主。」夜璃伸手,接回飛回來的翠鳥,將它重新關進了腰間的竹筒後,輕聲對燕離說道:「翠鳥之前是停在那株岩松上的,容姑娘必然就在那附近。」

燕離順著夜璃的手,抬頭朝前方數丈高的懸崖看去。果然,在大大小小的洞穴前,位於東南方的一個岩洞外,生長著一株高約四五十分公分長勢蓬勃岩松。

燕離凝足目力,似圖看清洞口的情形,但因著是自下向上,且又是洞,便是他如何努力,也只不過看清那洞口較別的洞口要平整些罷了!但即便只是這樣毫不起眼的一處細節,卻更加讓他堅信了容錦就在那裡的判斷。一時間,心內如有萬馬奔騰,恨不能,當即便縱身上前,與容錦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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